第198章 喊我一聲先生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陸勝雪的聲音,依舊帶著焦急,「我找人打聽了一下,確定石老五天前,就已經來了常青市,可自從他到了市里之後,就徹底沒了消息,電話打不通,也沒人見過他。我們正打算,派人來市里報警呢!」

  余知許微微沉吟,手指輕輕敲擊著長椅的扶手,思索道:「他不會無緣無故,跑到常青市來,肯定是有什麼事。你知不知道,他來常青,是要找什麼人,或者,要辦什麼事?」

  「不清楚,他只說,來市里找人打聽點事,具體找什麼人、打聽什麼事,他沒細說。」陸勝雪急道,「石老也是,以往很少單獨出行,這次,說什麼都要自己過來,也不帶上徒弟,現在找不到人,可急死我們了。」

  「你先別著急。」余知許定了定神,緩緩說道,「你先看好店裡的生意,順便,再打聽一下,石老有沒有去省城的消息。我正好在常青市,這邊有任何消息,我會及時通知你。另外,讓他熟悉情況的徒弟,儘快來常青找我,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聽到余知許的安排,陸勝雪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不知為何,只要有餘知許在,她就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這種感覺,讓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前陣子,剛鬧了桂花嫂失蹤的事,眼下,石寒山又找不到了,這兩件事,難道只是巧合嗎?

  余知許掛了電話,望著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目光微微閃動。他也覺得,這兩件事,未必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背後,恐怕就有文章了。看來,這次來常青市,他恐怕不能白來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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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下午的時候,石寒山的一個徒弟,終於找到了余知許。這是個看上去十分憨厚的中年男人,年紀比余知許大了不少,見到余知許,臉上露出幾分侷促,糾結了半天,還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師爺」。

  「別別別,可別喊我師爺。」余知許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你師父一樣,喊我先生就好。你是老石的大徒弟吧?」

  「回先生的話,我叫孟州,是師父的大弟子。」孟州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語氣謙遜,「不過,我比較愚鈍,資質不佳,這些年,一直沒能出師,只能留在師父身邊,聽從師父的教誨,幫師父打打下手。」

  「有心了。」余知許笑了笑,心裡清楚,「沒出師」不過是孟州的自謙之詞。看孟州這憨厚老實的模樣,多半是自願留在石寒山身邊,照顧他、輔佐他的。

  他不再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孟州,你師父來常青市,說是找人打聽事,你應該很清楚他的朋友,還有他平時來往的人吧?你好好想想,他來常青,最有可能去找誰?」

  孟州皺著眉頭,仔細思索了片刻,隨即開口道:「先生,我師父交友較廣,但要說來常青市打聽事,最有可能去找的,就是蒲師伯。蒲師伯全名蒲東臣,是常青市的中醫泰斗,跟我師父,相交多年,關係十分要好。而且,蒲師伯在常青市,人脈廣,消息也靈通,師父要打聽事,找他,最合適不過。」

  「好,那我們就去拜會一下這位蒲大夫。」余知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乾脆利落地說道,「走,你帶路,我們現在就過去。」

  孟州不敢耽擱,連忙應了一聲,領著余知許,上了停在路邊的車,一路朝著蒲東臣的醫館駛去。不多時,車子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醫館門前,醫館的門楣上,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濟世堂。

  這座濟世堂,規模宏大,裝修古樸典雅,透著一股磅礴大氣的氣勢,比余知許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家醫館,都要氣派。余知許站在醫館門前,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眼裡滿是新奇——他還從沒見過,這麼大排面的醫館。

  孟州跟濟世堂的夥計,很是相熟,領著余知許,直接走了進去,被夥計招呼著,到裡間的茶室落座。夥計說,蒲東臣被人請去出診了,已經聯繫過了,說是很快就會回來。

  「不用去裡間了,我們在外面等吧。」余知許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大堂里排隊問診的病號,笑著說道,「濟世堂的生意,倒是不錯。我好歹也是個大夫,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你們濟世堂的醫術,到底是什麼水平。」

  出面接待他們的,是蒲東臣的兒子,蒲大華。他一開始,並沒有太在意余知許,只當他是跟著孟州來辦事的年輕人,可聽到余知許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疑惑。更讓他疑惑的是,孟州竟然十分恭敬地應了一聲,憨厚地笑著對他說道:「蒲師兄,那我們就在大堂里等吧,不麻煩你們了。」

  「這……這多不好啊。」蒲大華更加納悶了,心裡暗暗嘀咕,孟州是石寒山大弟子,雖然沒有自立門戶,但一直跟隨在石寒山身邊,身份和影響力,都不低,怎麼會對一個這麼年輕的小伙子,如此言聽計從?

  余知許迎上蒲大華疑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底氣:「在哪喝茶,不是喝?大堂里熱鬧,我正好也瞧瞧,你們濟世堂的大夫,醫術到底怎麼樣,也好趁機,考較考較你們。」

  聞言,蒲大華的目光,瞬間一凝,臉色也頓時沉了下來。他怎麼聽,都覺得余知許這話,是來找茬的!濟世堂在常青市,名氣極大,他蒲大華,也是從小跟著父親學醫,醫術不算頂尖,可也絕不差,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敢說要考較濟世堂的醫術,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孟州見狀,趕緊打圓場,賠笑著對蒲大華說道:「蒲師兄,你別介意,我家先生,就是隨口說說,沒有別的意思。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們,我們就在這兒,安安靜靜待著,等蒲師伯回來就行。」

  蒲大華壓了壓心裡的火氣,只當余知許是年輕氣盛,不懂規矩,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笑著問道:「孟師弟,這次,你怎麼沒跟著石師叔一起過來?找我爹,是有什麼事嗎?」

  孟州剛要開口,解釋石寒山失蹤的事,余知許卻率先開口,目光依舊在排隊的病號身上掃過,語氣淡淡的:「沒什麼大事,就算問你,你也不清楚,還是等蒲大夫回來,我們再細說吧。」

  「你這年輕人,說話也太不客氣了!」蒲大華徹底有些生氣了,眉頭緊緊皺起,看向孟州,語氣帶著幾分指責,「孟師弟,我聽說,前陣子,石師叔開除了那個心術不正的吳琛,這小子,是石師叔新收的徒弟嗎?可真是夠沖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額,蒲師兄,你別誤會。」孟州一臉尷尬,連忙解釋道,「我家先生,不是師父的徒弟,他……」

  「先生?」蒲大華打斷孟州的話,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怪異,「孟師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管他叫先生?你可知道,在中醫行里,輩分何等重要,豈能亂喊?他才多大年紀,比我兒子都大不了幾歲,你喊他先生,那我豈不是也要跟著矮一輩?」

  中醫行業,最是尊師重道,講究輩分傳承,容不得半點亂來。蒲大華實在無法理解,孟州竟然會喊一個這麼年輕的小伙子「先生」,這簡直是對石寒山的不尊重,也不符合行業規矩。

  看蒲大華這模樣,顯然是不知道余知許的身份,也不知道余知許和石寒山的關係。孟州一時間,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說余知許是石寒山的師父?這話,說出來,蒲大華肯定不會相信,反而會覺得,他們是在故意羞辱他。

  就在孟州左右為難的時候,蒲大華輕哼一聲,目光落在余知許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我倒是很好奇,這位小兄弟,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讓石師叔的大弟子,喊你一聲先生。而且,你剛才說,要考較我們濟世堂的醫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沒錯,我就是想看看,你們濟世堂的醫術,到底行不行。」余知許咧嘴一笑,語氣坦然,甚至帶著幾分狂傲,「另外,我不妨告訴你,不只是孟州喊我先生,就連你們敬重的石寒山,見到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喊我一聲先生,怎麼,不行嗎?」

  蒲大華瞬間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先是怪異,隨即,一股怒火,瞬間湧上心頭——這小子,簡直是狂妄至極,竟然敢如此羞辱石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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