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多寶齋
「我說！我全都交代！」
周寶生短暫掙扎，徹底認清現實，明白今天栽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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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沒想過會被人追查，卻沒料到對方來得如此迅速，而且下手這般狠絕。
「還算聰明。」余知許鬆開手，將他隨手丟在地上。周圍混混蠢蠢欲動，卻沒人敢輕易上前。
余知許懶得和這群街頭混混糾纏，能不動手自然最好。
周寶生摔落在地，劇烈咳嗽許久，臉色才緩緩恢復。他惱怒地揮手呵斥手下：「都給我滾！一群沒用的廢物！」
滿院混混悻悻離場，在劉黑虎和余知許的壓迫下，沒人敢多言半句。
空曠的大院裡，僅剩餘知許三人與周寶生以及兩名受傷打手。
余知許坐到劉黑虎搬來的椅子上，笑意淡然：「現在說話方便多了。老實交代，你們的來路。別謊稱是石牛鄉本地人，假話要挨揍。」
周寶生嘴角抽搐，滿臉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如實開口：「我們從桐花市過來，我不清楚哪裡得罪了二位。」
「還在裝傻？」余知許輕笑，「我們能找到這兒，就查清周邊所有假青瓷蛋都是你分發的。你心裡清楚我們的來意。」
「你們是歸元堂的人？」周寶生驚疑不定，又看向麻子，「你怎麼找到我的？我來石牛鄉時間不長，行事向來低調。」
麻子縮著脖子解釋：「之前趕集聽你聊青瓷蛋，後來我回想起來，土地廟交易那人的聲音，和你一模一樣。」
「！！！」周寶生滿臉錯愕，千算萬算，竟栽在聲音這種細微破綻上，心中憋屈到極點。
余知許冷靜分析：「你剛來石牛鄉，根基未穩，卻急於外出散播消息，本身就疑點重重。」
周寶生沉默不語，心中暗自吐槽，也就你心思縝密，旁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廢話不多說。」余知許微微眯眼，「你們到底是什麼來頭？假青瓷蛋從何而來？目的是什麼？出事就把鍋甩給歸元堂，就不怕砸了招牌，斷了自己財路？」
周寶生張了張嘴，無奈搖頭：「這些我真的不清楚。」
劉黑虎怒火上涌，拎起鐵棍就要上前。余知許抬手攔住，嗤笑一聲：「還不肯老實？你是覺得我好糊弄，還是覺得我心軟？」
「我沒有……」周寶生話音未落，余知許驟然奪過鐵棍，狠狠砸在他腿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周寶生慘叫著倒地，疼得痛哭哀嚎，渾身顫抖。
「現在能說了？何必非要挨一頓打。」余知許語氣冷淡，「想清楚再開口。」
「我說！我全部坦白！」周寶生痛得渾身冒汗，絕望開口，「我們隸屬於多寶齋，我只是底層跑腿的！上頭給我一批假蛋，安排我們分散到紅雲縣各個鄉鎮鋪貨。為了方便管控，我才選了石牛鄉落腳。」
「多寶齋？」余知許轉頭看向劉黑虎，對方同樣搖頭，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沒錯，就是多寶齋。」周寶生強忍劇痛，娓娓道來。
他原本是桐花市的混子，後來轉行做半黑半白的古玩生意，在古玩街開店，小有名氣，平日裡靠售賣假貨、坑騙外行牟利。
古玩行業魚龍混雜，他藉此結識了不少人脈複雜、身份神秘的人。久而久之，聽聞了多寶齋的名號。
多寶齋行事隱秘，在古玩行業勢力龐大。周寶生一心想要攀附權貴、賺取大錢，費盡心思想要加入。
可多寶齋門檻極高，一直沒有搭理他。直到不久前，有人突然聯繫他，給他下達考核任務，通過就能正式入會。身旁兩名打手，也是和他一樣被考核的人。
「他們給我五十萬活動資金，售賣假蛋的利潤全歸我。我抵不住誘惑，就接下了任務。」
周寶生紅著眼眶說道：「任務要求就是暗中鋪貨，一旦出事，全部嫁禍給縣裡的歸元堂。」
「大哥，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聯繫我的人身份不明，電話、銀行卡全部查不到源頭。至今只有兩批貨通過物流託運送到我手上！」
余知許低頭沉思，劉黑虎提議：「余哥，這幫人太過謹慎，要不要去查物流源頭？」
「沒用。」余知許搖頭，「對方心思縝密，早就做好隱藏，不會留下破綻。」
「他只是底層工具人，就算暴露，也牽扯不到上層。行事倒是滴水不漏。」
沉默片刻，余知許再次發問：「你從哪聽說的多寶齋？」
「是一名外地客商。那人常年遊走各地古玩街淘貨，我們一來二去熟識起來。可從我接下任務開始，就再也聯繫不上他了。」周寶生滿臉苦澀，滿心委屈。
「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線索。」余知許長嘆一聲。
他早料到造假團伙不簡單，卻沒料到對方藏得如此之深。層層分工、人人都是工具人，行事謹慎到極致。
余知許心頭煩悶，莫名覺得這個多寶齋，比囂張跋扈的聚義堂還要令人厭惡。
這幫人勢力龐大，行事陰險，習慣躲在暗處布局。
可讓他費解的是，對方為何從古玩行業切入？青瓷蛋既可入藥、也可食用，和古玩行當毫無關聯，邏輯根本說不通。
除此之外，對方刻意抹黑歸元堂的目的，也讓人捉摸不透。
若是為了報復，姜向陽初次露面之前，假蛋就已經流通，絕非姜家所為。
線索到此徹底中斷，僅剩多寶齋這一個名字。
余知許再三盤問，確認周寶生沒有隱瞞，便不再多問。勒令他繼續留在石牛鄉正常鋪貨，隨時等候傳喚，膽敢擅自離開，後果自負。
一行人離開石牛鄉，余知許徑直返程回村，同時暗中安排劉黑虎折返，潛伏監視周寶生三人。
回到村裡的養鴨場，看著眾人忙碌說笑、氛圍和睦，余知許緊繃的心情才稍稍平復。外頭的陰詭紛爭，終究沒有波及身邊之人。
他抬手朝吳新崖、吳鐵柱示意，正要走向一旁低聲說笑的三名女生，卻看見她們正在試戴那條粉鑽項鍊。
余知許猛然一拍腦門，轉身快步往外走。
「哎小余！剛回來又要去哪？我和落英又不跟你搶項鍊，瞧把你嚇得！」
郝桂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余知許無暇玩笑，快步走出鴨場，掏出手機撥通莊元龍的電話。
莊元龍主營古玩珠寶，能做到莊半城的名頭，在這一行人脈極廣。且他隸屬白龍會，消息靈通，大概率知曉多寶齋的底細。
只要摸清多寶齋的來路，一切謎題或許就能迎刃而解。
只是余知許心中始終疑惑，按常理來說，多寶齋這類古玩勢力，根本沒有理由耗費心思造假青瓷蛋。
可事出必有因，只是那個隱秘緣由，他此刻還無從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