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南山第一人
他最是通透,先主動請纓幫忙,再談自己的事。
余知許失笑:「真要幫忙我會開口,先說你的事。」
「好的先生!」王一淳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是這樣,我有一位長輩,身患怪病多年。石老和邱老都曾為他診治,只能暫時緩解痛苦,卻無法根治,所以我一直想懇請先生出手相助。」
「說說具體症狀,不難治我就抽空去看看,棘手的話就等我忙完再說。」余知許神色平淡,並無意外。
王一淳大喜過望,連忙詳細說道:「我這位長輩早年在南山權勢極大,風頭無兩,傳聞還精通氣功武道。不知多年前出了什麼變故,落下一身頑疾。」
「病症十分怪異,平日裡和常人無異,可但凡情緒稍有激動,便會全身劇痛蜷縮,皮肉忽青忽紅,模樣十分可怖。」
「自打患上這怪病,他家運勢一日不如一日,徹底沒落。老人家性情剛烈,每每念及過往、心緒起伏,病症就會發作,反反覆覆,常年受病痛折磨。」
余知許聞言微微眯起雙眼,認真看向王一淳:「你和這位長輩是什麼關係?」
王一淳苦笑一聲,誠懇道:「不瞞先生,這位老爺子是我的貴人,對我有知遇提攜之恩。沒有他,就沒有今日的我王一淳。」
「那你對他家的過往內情,了解多少?」余知許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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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淳微微疑惑,卻還是如實回答:「了解不多。他家曾經顯赫頂尖,卻向來低調神秘,內部諸事極少外傳。」
余知許微微頷首,沉吟片刻:「你安排一下,下午我過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多謝先生!多謝先生!」王一淳激動不已,連連鞠躬道謝,「哪怕只能幫老人家減輕些許痛苦,我也總算不負當年提攜之恩!」
余知許沒有閃躲,微微走神,心底暗自思忖:這根本不是什麼氣功岔子,而是另有隱情。
他著實意外,南山這種繁華都市,竟然還藏著這般蹊蹺之事。
中午眾人就在小院簡單用餐,堂堂南大校董王一淳,親自下廚忙前忙後,伺候幾人用餐。
飯後沒多久,對方家中便傳來回話,專程派人前來恭敬邀約,禮數周全,誠意十足。
來人是一名溫潤俊秀的青年,見到年紀輕輕的余知許,頓時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王一淳,眼神帶著疑惑,似乎以為對方弄錯了人。
「景玉,不必疑惑,這位便是李余知許李先生,是石老與邱老的授業恩師!」王一淳神色鄭重,鄭重介紹道。
青年名為齊景玉,聞言眼底驚色一閃而逝,迅速收斂所有情緒,禮數周全地上前躬身:「齊景玉見過李先生,方才失禮,還望先生恕罪。」
余知許抬眼打量對方,心中暗贊。這齊景玉容貌俊秀、氣質溫潤,言行舉止挑不出半分瑕疵,如同無暇美玉,溫潤通透、沉穩內斂。
「齊家?」余知許微微挑眉,淡笑開口,「可是南山四大家族,齊、姜、謝、陸中的齊家?」
齊景玉微怔,王一淳連忙接話:「先生果然見多識廣,正是這齊家!」
「沒來南山之前,我便聽聞此地一流四大家族的名頭。」余知許語氣平淡,心底卻頗為震驚,只是未曾表露。
眼前溫潤如玉的齊景玉,絕非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
齊景玉聞言苦笑一聲,語氣落寞:「先生謬讚了。如今的齊家早已沒落徒有虛名,只剩一副空架子,根本無法與姜、謝、陸三家比肩了。」
「是嗎?我看未必。」余知許淡淡一笑,不再多言,示意眾人即刻出發。
齊景玉再次道謝,心底卻暗自驚疑不定,完全猜不透余知許這句話的深意。
一行人跟隨齊景玉前行,抵達一處與周邊高樓大廈截然不同的院落群。
整片院落隱匿在市中心最大的城市公園旁,青磚黑瓦、古色古香,在繁華鬧市中獨得一份靜謐,鬧中取靜,意境絕佳。
走近細看,看似略顯陳舊的院落,實則布局精巧、規制極高。對比周邊冰冷刻板的鋼鐵高樓,反倒盡顯雅致貴氣,讓尋常樓宇顯得俗氣不堪。
齊景玉引路走向院落群最中心的主院,一條寬闊筆直的青石大道直通朱紅大門。斑駁的門牆磚瓦,遮掩不住昔日的頂級氣派,依稀可見當年齊家的無上榮光。
「南山寸土寸金,市中心還能保有這般完整的古院落群,這就是沒落的一流家族嗎?」余知許挑眉輕笑。
王一淳感慨道:「這片區域統稱齊府,曾是齊氏族人聚居之地,昔日乃是南山最尊貴的地界。」
「如今外圍院落大多已經租售,只剩中心主院和幾處毗鄰院落保留自用,世事變遷,難免讓人唏噓。」
余知許卻輕輕搖頭,並不認同這番說法。
王一淳滿心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只當余知許是覺得此地依舊氣派不凡。
齊景玉上前推開朱紅大門,眾人依次入內。院內宛如私家園林,奇石錯落、花木掩映、小溪潺潺、亭台點綴,步步是景、處處蘊意。
置身其中,全然感受不到都市的喧囂浮躁,仿佛踏入清幽山林,靜謐安逸。
余知許也是頭一次在繁華都市中,感受到這般舒心自在的氛圍,不由得暗自感慨:單憑這一方宅院,便足以印證齊家的底蘊不凡。
余知許緩步漫步在齊家大院之中,目光掃過周遭景致,心底暗自欣賞。
身後,王一淳、石寒山與邱永泰三人壓低聲音,小聲議論感慨,刻意控制著音量,既能讓彼此聽清,也剛好能傳到余知許耳中,像是在特意為他科普齊家過往。
余知許靜靜聽著,大致明白了三人的意思。無非是感慨齊家昔日何等風光無限,如今又是何等落寞蕭條。
昔日門庭若市、賓客盈門,今朝門可羅雀、冷清孤寂;從前整座院落一磚一瓦皆精雕細琢,處處雅致考究,如今看著卻略顯粗糙凌亂。
曾經號稱南山省第一府院,僕從成群、傭人遍地,何等氣派。可一路走來,院內冷冷清清,見不到幾個人影,偶爾撞見的傭人、園丁,言行舉止也稍顯笨拙拘謹,全無往日世家氣度。
對於三人的感慨,余知許只覺哭笑不得。與他們的看法截然不同,他一路行來,心底只剩陣陣驚訝,無論是偶爾現身的傭人園丁,還是整座齊家大院的底蘊氣場,都處處透著不凡。
一行人緩步走了二十多分鐘,前方引路的齊景玉終於在通往內院的月拱門前駐足,面露苦笑道:「平日裡我們都走側邊小門,正中主門通路極少開啟,如今齊家賓客稀少,早已用不上這般規制。」
「但爺爺聽聞是李先生與幾位前輩到訪,執意要按舊時最高禮數大開中門迎客,我不敢違逆老人家的意思,只能照做,讓各位受累多走了些路。」
王一淳連忙接話:「原來如此,我也好多年未曾走過齊家中門了。老爺子這般安排,分明是生怕怠慢了先生,足見敬重!」
「確實如此。」齊景玉笑容靦腆,心中有些愧疚,覺得讓眾人長途繞行太過折騰,尤其委屈了兩位年邁的醫學界前輩。
「替我謝過齊老爺子一番,咱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