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驚呆默群
江寧不知自己與青鱗魔蛇的大戰，已經被人發現，還引起了趙默群的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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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早已把自己洗乾淨，躺在了樹洞裡。
作為見不得光的老鼠，他天性不喜歡白天，也不愛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下，那會讓他喪失安全感。
以前他就算在樹洞裡睡覺，也是睡七分醒三分，猶如驚弓之鳥，不敢有絲毫鬆懈，免得在睡夢中被吃掉。
而這一回與黑青毒蛇的搏殺，讓他充分意識到自己脫胎換骨，不再是普通老鼠。
他的速度和力量比普通老鼠強幾十倍，動如閃電，力可破甲。
他的感官敏銳至極，能夠屢屢躲開毒蛇的突襲，周圍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被他察覺。
藝高人膽大，江寧用兩塊小石頭塞住樹洞口，呼呼入睡。
這樹洞還有另一側的出口，樹心被他完全挖空，像樓梯一樣，蜿蜒連著地底。
而在這顆大樹周圍，地下也有他挖出來的幾十個老鼠洞，有的互相連接，有的是死洞，全是他設計的逃跑路線。
正所謂狡兔三窟，兔子都有三個窩，何況是他這隻超鼠！
江寧兩個月以來，除了去趙家偷靈石，剩下的時間不是找吃的，就是在挖洞。
沒有三十個棲身之所，他實在沒有安全感。
最後挖到這株大樹周圍遍地坑洞，看著像幾十隻兔子的聚集地。
這些坑洞還吸引了不少蚯蚓、螞蟻、小蜥蜴等，不斷為江寧提供肉食，也算他間接的捕獵行動。
…………
江寧不知這一覺睡了多久，直到劇痛席捲全身，不得不醒來。
他渾身像有幾百根針在扎，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疼，以至於讓他在夢中齜牙咧嘴，直至疼醒。
睜眼一看，江寧毛了！
整個樹洞密密麻麻全是火紅色的螞蟻，鋪天蓋地，宛如一片流動的火焰，一層又一層將他的視線完全覆蓋。
這些火蟻瘋狂地撕咬他，每一隻都面目猙獰，窮凶極惡，仿佛他是絕世靈藥，吃了便可以進化成蟻皇！
有些火蟻為了靠近他，撕咬他，甚至同類相殘，只為擠到他身邊，吃他的血肉。
「咚——」
樹洞口的兩個小石頭轟然炸開，一隻滿身火蟻的小老鼠撲出，宛如一道閃電射向不遠處的河邊。
江寧高高躍起，倒栽蔥一樣猛扎入河中。
老鼠擅長游泳，水性極好，他這隻超鼠更會潛泳。
在水裡一陣翻江倒海，總算把死咬著他不放的火蟻全部淹死，隨波沖走。
江寧落湯鼠一樣爬上岸，蜷縮著身子，滿心後怕。
原以為樹洞足夠安全，沒想到還是擋不住蟻群。
這已經是他遭遇的第二次蟻群襲擊。
他上一回也是經過慘烈廝殺，幹掉一隻變異螳螂，身上染了血之後，險些被蟻群吃掉。
不用多想，江寧也知道，一定是自己沒有洗乾淨，黑青毒蛇的血跡滲入毛髮深處，時間久了散發一種死蛇的腐爛氣味，自然會把螞蟻吸引過來。
這要不是他皮毛夠硬，真就給火蟻當了食物，被吃的渣子都不剩。
「生存艱難……」
江寧嘆息一聲，全身濕透，他甚至不敢直接回樹洞。
不然身上很快就會出現餿味和腐臭味，不但容易得皮膚病，還會再次引來各種生物的襲擊。
就這樣，江寧靜靜蹲坐在河邊一塊小石頭上，被迫沐浴起了陽光。
躲過鳥類的襲擊，避開走過的猛獸，又換了幾塊小石頭，漸漸的晚霞染紅天空，河水波光粼粼。
江寧原本不喜歡陽光，但這一刻，在落日餘暉的輕撫下，他心情忽然變好了許多。
活著很難，但只要自己積極向上，努力成長，早晚有一天可以重回人身，登臨仙道之巔。
心血來潮，江寧在石頭上人立而起，心與意合，氣與力合，緩緩打起了前世學過的太極拳。
殊不知，他的動作，全被人看在了眼裡。
…………
趙家弟子外出歷練，一般會持續三天時間。
這一趟有人受傷，有人見到了龐大不可思議的上古金雕，還有人撿到了傳說中的靈藥，總體來講收穫頗豐。
回歸的路上，族人們討論著此行的所見所聞，一個個臉色興奮，鬥志高昂。
唯有趙默群一路上心不在焉，遠遠吊在眾人後面。
眼見前方便是青鱗魔蛇染血的大石頭，趙默群終於耐不住性子喊道：
「你們先回，我去那邊逛逛。」
「小心點，記得天黑之前回來。」
族中長老回頭叮囑一聲，清楚這片原始山林距離趙家莊不遠，基本沒有太大的危險。
得了允諾，趙默群立即脫離隊伍，跑向山林深處。
他相信，那隻金牙老鼠一定就在附近，而且經過與青鱗魔蛇的激烈搏殺，很可能受了重傷，正是他下手的好機會。
一番搜尋，趙默群很快發現了一處異常。
遍地老鼠洞，環繞著一株十幾米高的大樹。
樹上還有一個小孩子拳頭大的樹洞，與那隻金牙老鼠的體型差不多大。
此刻成群結隊的火紅蟻正從樹洞裡往下爬，成千上萬隻整齊有序地行軍，宛如流動的紅色沙子，看得趙默群頭皮發麻。
「金牙老鼠不會被這些火紅蟻吃掉了吧？」
趙默群心裡一突，等樹上的火蟻不多了，他立即縱身上樹，四肢抱著樹幹，閉住一隻眼朝樹洞裡打量起來。
沒有老鼠屍體，也沒有血跡，總算讓他長出了一口氣。
「自己崛起的機會還在！」
跳下樹，他再次擴大搜索範圍，直至來到河邊。
只見一隻小老鼠立在石頭上，每一根挺立的暗金絨毛尖梢，都接住了夕陽斜射而來的金輝，讓它身上流轉著一層近乎神聖的光暈。
趙默群躲在林子裡，雙目圓睜，難以置信望著石頭上的金牙老鼠。
「這是在……練拳？」
小老鼠的動作很慢，慢得能看清它背脊細微的起伏，肌肉在蓬鬆毛皮下的舒展與收縮。
一推，一攬，一轉，一按……
那不是胡亂的抓撓，而是某種古老拳法的軌跡，圓融而又流暢，帶著與身形不符的沉穩與氣度。
就連它小小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似乎在配合著某種悠長的呼吸吐納之法。
落拳無聲，踏石無痕。
小老鼠拳勢舒緩，金色餘暉於爪尖縈繞不散，讓它仿佛一隻沐浴在神聖佛光中的拳道仙鼠。
趙默群屏住呼吸，揉著自己乾澀的眼睛，生怕一點動靜便會破壞這不可思議的場景。
然而他獨屬於人類的氣味隨風吹來，還是讓小老鼠察覺到了什麼，黑寶石般的雙眸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驚慌，沒有逃竄。
那人性化的目光清澈平和，仿佛穿越了物種之間的隔閡。
那挺身而立，背負雙爪的姿態，宛如一代宗師橫空出世。
在趙默群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小老鼠縱身一躍，暗金色身影投入石頭邊緣的地洞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