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陣道輪迴


  「太過分了!」

  眼看著趙默群把庫房當自己的家產,將法寶一件又一件套走,黑衣僕人氣得渾身都在發顫。

  他實在沒想到,這廝都快被主人打死了,還有力氣出來干偷雞摸狗的事情,而且還當著自己的面明著偷,簡直目中無人,不知死活。

  雖然趙默群肯定不清楚自己在庫房裡,但犯罪事實具在,豈能任他胡作非為?

  「放肆!」

  庫房裡一聲怒喝炸響,震得整個大殿都在亂顫,駭得做賊心虛的趙默群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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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

  小趙懵了,只覺眼冒金星,頭暈目眩,險些被這一嗓子嚇嘎過去。

  黑衣僕人從空氣中走出,面若寒鐵道:「上次主人沒打死你,已經給了你二叔最後的面子,現在還敢作惡,真以為主人不敢殺你?」

  「我錯了!」

  趙默群什麼都不要了,一件法寶都沒拿,認完錯轉身就跑,生怕慢一點被黑衣僕人一掌打死。

  目送這小子遠去,黑衣僕人也是有些懵了,過去很久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道歉怎麼這麼快?

  認錯的態度讓人措手不及,難道不應該狡辯一下,抵抗一下,堅持一下,實在撐不住,再轉身逃走嗎?

  這才是正常的劇本。

  怎麼好像早就做好了被發現的心理準備,偷東西完全是為了道歉來的,而不是為了拿庫房裡的法寶。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黑衣僕人只覺事情反常,但一時之間又想不通趙默群為什麼跑得這麼快。

  而此刻的小趙,已經三步一回頭,狼狽逃回了自己屋舍。

  江寧無聲無息從地底冒出來,蹙著眉頭問道:「什麼情況?」

  趙默群把事情如實說完,介紹著自己聽來的秘聞:「十九叔有一個僕人,乃是他早年的競爭者,後來佩服他的為人,敬畏他的前程,便主動認了主人,這些年一直對十九叔忠心耿耿,看守庫房的應該就是他。」

  「此人什麼修為?」

  「應該在三道境巔峰。」

  「不算太強。」

  江寧沉思片刻,嘀咕道:「以我的鼠氣珠,應該能防住三道境的攻殺,庫房裡的陣法也不是問題,正好借這次機會,試一試鼠氣珠的防禦力。」

  心裡做了決定,江寧鼠生第一次大搖大擺出現在人們眼前,徑直走進了宏偉大殿,出現在庫房外。

  一看他出來了,黑衣僕人頓時全力運轉斂息術,並讓庫房裡交織在空中的黑色紋路全部隱藏,只等江寧上鉤。

  果然,小老鼠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危險,邁著小短腿就走進了庫房。

  當碰到黑色紋路的瞬間,江寧只覺天旋地轉,周圍的環境瞬間大變,出現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裡,同時另一個人的記憶向他洶湧而來。

  他有了師父,成了別人的弟子,此刻正與師娘共處一室。

  而此刻的師娘,神色竟與趙開龍有幾分相似,看著像兄妹。

  「你想幹什麼?」

  江寧神色驚慌,在床上不斷後退,仿佛眼前的絕色美婦是吃人的白骨精。

  「我想幹什麼,寧兒你不是猜到了嗎?」

  趙瞬卿笑意盈盈,扭動著豐滿成熟的嬌軀緩緩貼上來,準備進行採補。

  江寧面無血色,腦海中另一個人的記憶不斷衝來,讓他只有緊貼牆壁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你究竟是誰,害死師父,就是為了採補我?」

  「那個沒用的廢物,死了也就死了,他這輩子唯一做過的好事,便是收了你這麼個擁有陽劫至尊體的徒弟。」

  趙美婦嘴角揚起優雅的弧度,纖纖玉手輕撫著江寧的胸膛說道:

  「我與你師父結婚,本就是為了他的純陽之體,不然他一個小族長,哪裡配得上我這種天之驕女,誰知他流連花叢,早已破了身,我忍了十年才下手,也算夠意思的。」

  江寧額頭青筋暴跳,沒想到便宜師娘這般蛇蠍心腸。

  「他就算再沒用,那也是你夫君,還是我們天荒城兩大家族之一的趙家族長,你何至於害他性命?」

  「我不害他,又怎能對你下手,畢竟他對你百般愛護,當作親兒子來培養,我不容許他打擾我們倆的好事。」

  趙瞬卿媚眼如絲說道:

  「別以為我不清楚,你眼饞師娘身子已久,經常從後面偷看我的翹臀,還偷偷聞我身上的香風,如今沒了你師父這個阻礙,你得到師娘的身子應該高興才對。」

  江寧心中抽搐不已。

  按照原主記憶,師娘傾國傾城,貌美如花,堪稱天荒城第一美女,卻私下裡各種誘惑調戲自己。

  上個月還當面脫下衣服,讓自己給她捏肩按腳,想讓自己上當。

  若非原主心智堅定,三觀極正,一心感念師父之恩,早已給他老人家戴了綠帽子。

  然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原主一個二十歲氣血方剛的少年,哪裡經得住師娘勾搭?

  想入非非是常態。

  落入師娘眼中,自然成了饞她身子。

  江寧惱恨道:「師父屍骨未寒,棺材還在院子裡停著,你就不怕他的冤魂纏上你嗎?」

  「只要修成入道境,鬼神辟易,百邪不侵,怕他作甚?」

  趙美婦瘋狂修煉起來,氣息肉眼可見的變強橫,陽氣流失疼得江寧拼命掙扎,痛不欲生。

  可他的實力太弱了,完全沒有反抗餘地。

  片刻後,找瞬卿筋骨一陣轟鳴,嬌暈如火的臉上掛著滿足說道:

  「寧兒你不愧是曠古絕今的至尊體質,陽氣比汪洋大海還雄厚,勝你師父千百倍,把你吸乾,說不準師娘可以直接修成二道境。」

  趙瞬卿微微抬起身,深吸一口氣,又悍然壓下!

  「呃啊!——」

  江寧一聲痛苦大叫,只覺渾身血液在被抽乾,生命力極速下降。

  僅僅幾息時間,他便虛弱到隨時可能斷氣,耳邊儘是趙美婦斷斷續續的聲音。

  「原本想把你養著,等修為深厚了再採補,奈何你一心調查你師父死因,師娘只好痛下殺手。」

  「一次把你吸乾,師娘還真有點意猶未盡。」

  「可惜了你這麼好的體質,嘖嘖……」

  江寧意識陷入模糊,滿心不甘,但很快就氣絕身亡。

  趙瞬卿輕嘆一聲,仿佛在惋惜一件絕美的藝術品被她摔碎了。

  正想起身去操持亡夫的葬禮,忽然死去的江寧猛然睜開了眼睛,完全融合了原主記憶。

  那雙眸子深邃似星海,充滿無盡的滄桑,讓人看一眼就會沉淪,靈魂都仿佛要崩開。

  「你……」

  趙瞬卿有感回頭,四目相對,渾身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萬分驚駭道:

  「你沒死?」

  「鼠爺怎麼會死?」

  江寧仿佛變了個人,聲音沉厚,渾身散發一種俯視萬物蒼生的氣質,明明在低處,卻像是在俯視趙瞬卿。

  「你這個賤婦!」

  完全融合原主記憶的江寧大手一探,攥住趙美婦的頸脖,將人按在床上,雙目冰冷道:

  「先殺親夫,又害弟子,最毒婦人心莫不過如此,你不是想把鼠爺吸乾嗎?」

  「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重生的江寧,對付賤人的辦法,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啪——」

  眼見趙瞬卿還想反抗,江寧抬手就是一巴掌,在美婦臉上留下鮮紅的五指印。

  「面對鼠爺還想反抗,找死!」

  江寧單手結印,在美婦身上連點數下,鎖住對方全身經脈,免得師娘暴起傷人。

  「你想幹什麼?」趙瞬卿滿目驚恐,不清楚江寧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幹什麼?」

  江寧神情冷漠道:「自然是讓你嘗嘗被吸乾的味道。」

  僅僅十分鐘,趙美婦便渾身一顫,徹底癱軟在了床上,一身入道境修為全被吸乾。

  反觀江寧,原本乾癟的皮膚,形容枯槁的臉色,全都變得飽滿起來,整個人神采飛揚,丰神如玉,猶如一尊謫仙降世。

  眼見趙瞬卿奄奄一息,江寧穿上衣服冷笑道:

  「賤人,不要裝了,你修為盡失,但沒有性命之憂,給鼠爺起來,跪在師父靈前認錯!」

  「你讓我認錯?!」

  趙瞬卿面紅耳赤,滿臉絕望。

  成婚這十年來,趙青山對她極度疼愛,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很多事情即便是她的錯,趙青山也會百般包容,無限忍讓。

  在整個趙家,她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上至族老,下至孩童,全都對她畢恭畢敬,只差當作神女來拜。

  如今讓她這個高高在上的趙夫人,承認自己的錯誤,說出族長死亡的真相,不只是把她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還會讓她丟掉性命。

  她趙瞬卿就算是死,也絕不服軟!

  江寧雙目閃爍寒光道:「你認錯,我會把你交給趙家族人處罰,能不能活下來,看你的命數,你不認錯,我現在就把你採補成乾屍!」

  就在趙美婦滿面掙扎,糾結是否認錯之時,門外突然有人影晃動,隨之傳來焦急地聲音:

  「夫人,不好了,秦氏族人打上門了。」

  「秦氏?」

  江寧和趙瞬卿全都眉頭大皺。

  趙瞬卿深吸一口氣,穩住氣息朝門外喊道:「我這就過去!」

  說完,趙美婦連忙起身穿衣,準備逃離趙家。

  「我勸你也快點逃,你現在的修為撐死入道境中期,根本擋不住趙家鋒芒。」

  江寧無動於衷,只是冷淡道:「這世上沒有人能讓我狼狽而逃,也沒有人能改變你跪在靈前認錯的事實!」

  「你……」

  趙瞬卿咬牙切齒,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還你師父公道!

  江寧緩步走出房間道:「你身上有我下的禁制,亂跑死路一條,給我去靈前跪著!」

  …………

  趙家靈堂內,白綾飄動,燭火搖曳。

  「夫人是怎麼回事,都要起靈了,還不出來?」

  「誰知道呢,昨天族老與夫人談得很不愉快,許是鬧了矛盾。」

  「看族老這個樣子,只發愁,不喊人,只怕事情是真的。」

  「夫人也真是的,對家裡再有意見,那也得等族長下葬再說,怎麼能隨便耍小性子。」

  「噤聲,來人了!」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突然一群人來勢洶洶闖進了趙家。

  領頭的身姿魁梧,頸寬肩粗,渾身散發一股如淵似海的氣勢,正是秦氏族長秦天生,但如果江寧在這裡,一眼就會認出他與趙開龍的樣貌完全一樣。

  在他身旁還有一位老者,年齡與趙信相當,眉須花白,杵著龍頭拐杖,每走一步都踩塌地面,留下深深的腳印,乃是族老秦驚岳,同時也是趙家某位族老。

  在兩人身後則是大批秦氏子弟,一個個龍精虎猛,太陽穴突起,看得趙家眾人倒吸涼氣。

  「秦家傾巢出動了!」

  這一刻,天荒城兩大家族的強者,全都聚在了一起。

  靈堂里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秦家早不拜訪,偏偏在出殯之日上門,明顯有挑釁意味。

  趙信心中一沉,清楚來者不善,卻不得不迎上去。

  「不知秦族長你帶這麼多人來我趙家,有何貴幹?」

  「自然是來看望一下蘇夫人,順便祭奠一下他的短命鬼亡夫。」

  秦天生此言一出,趙家眾人頓時怒了,呼啦啦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秦氏子弟團團包圍。

  死者為大,不說祭拜自家族長,反倒看望死者夫人,還罵族長是短命鬼,是可忍孰不可忍!

  趙信目光冷冽,寒聲問道:「你辱我族長,是何居心?」

  秦天生冷笑回道:「說得好像你沒有侮辱過我爹一樣,他當年遭人暗算,死得不明不白,你當眾罵他是短命鬼,如今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趙家就受不住了?」

  「你……」

  趙信勃然變色。

  兩家恩怨糾纏幾百年,為了爭奪天荒城的統治地位,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今天你毒死我家最傑出的後代,明天我弄死你家最優秀的族人,只要有任何一點下手機會,兩家都不會放過彼此,直接往死里整。

  世世代代的血仇結下來,死傷無數,雙方鬥爭早已脫離了意氣用事的範疇,只剩下徹底滅掉對方的決心。

  這種情況,就算青山宗宗主降臨,也無法化解雙方恩怨。

  最多以絕對力量壓制兩家,讓他們暫時握手言和。

  如今秦天生和秦驚岳一起來趙家,兩大入道境巔峰同時降臨,根本沒想放過趙家,言語上又何必客氣?

  趙信面色陰沉,死死攥著拳頭,恨不得將眼前的秦氏眾人全部撕碎。

  但理智告訴他,今天一旦動手,趙家就完了!

  他必須忍辱負重,想辦法度過這一關。

  「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不該辱罵你父,老夫在此向你父親道歉。」

  「族老!!」

  趙家眾人目眥欲裂,沒想到趙信竟會放下尊嚴,給仇人低聲下氣。

  秦家明明已經打上了門,擊傷了守門的幾個族人,硬闖了進來,還言語放肆,故意找茬,都這樣了還要忍讓,以後趙家的面子往哪裡放?

  消息傳出去,整個天荒城都會小看趙家,從此再無威信可言。

  眾人不知趙信的良苦用心,只當族老沒骨氣。

  而秦天生也是滿面譏諷回道:「你現在才道歉,早幹什麼去了?」

  「你……」

  趙信完全沒想到,對方真的這麼不給面子,當下面色一黑道:

  「你秦氏已經掃平了我趙家的錢莊、賭場、青樓,弄得我趙家元氣大傷,你們還想怎麼樣,要知道兔子急了還咬人,我趙家幾百位族人在這裡,真發瘋起來,足夠你秦氏喝一壺的!」

  秦天生嘲笑道:「你們瘋不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今天你們趙家子弟,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趙信心神巨顫,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讓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露出驚駭之色。

  秦天生做事向來穩重,從不無的放矢,既然敢口出狂言,那就必然有所依仗,真正做好了滅掉趙家的準備。

  「趙信,我不妨告訴你,就在你趙家族長死了的這幾天時間,天荒城各大家族已經與我秦氏達成協議,由我領軍進攻你們趙家,其他家族當幫手,把你們趙家徹底包圍,不放走一隻蒼蠅,更不允許任何一個活人走出去!」

  頓了頓,秦天生橫肉獰笑道:

  「還要多謝你們趙家族長,他的奠禮,把你們趙家所有人都聚集了起來,不然你們這麼多族人四散各處,想要徹底殺絕,還真是不容易。」

  「你,你們……」

  趙信驚怒交加,沒想到滅族之禍真的來了,也沒想到秦氏如此狠毒,做事如此周全。

  悲從心起,趙信升起了拼命之意,怒目而視道:「老夫就算是死,今天也絕不讓你秦氏好過!」

  「無能狂怒。」

  秦天生往前一步,金剛鐵塔般的身軀充滿壓迫力,飛舞的雪花仿佛長著眼睛,自動從他頭頂分開滑落。

  「我秦天生今天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趙信,只要你死了,趙家眾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叔父,你與我一同出手!」

  秦天生大喝一聲,運轉功力,渾身真氣驟然沸騰,一股雷霆烈焰般的氣息轟傳四方,讓周遭溫度極速攀升。

  秦驚岳也猛地一杵龍頭拐杖,渾身衣物被狂暴氣息扯裂炸開,露出上身筋肉虬結的古銅色皮膚。

  「殺!——」

  兩人同時爆發大喝,給身後的秦氏子弟發出動手信號。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趙家後院像是有一顆炮彈爆炸,轟然一股龐大氣息直衝雲霄,一道高大身影自後院衝出,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際,已經一巴掌扇爆了秦天生的腦袋。

  「我師父雖然死了,但趙家還沒有淪落到誰都可以欺辱的程度,讓你秦氏老祖滾來見我!」

  江寧聲音落下,整個天地砰一聲炸開,虛空破碎,回到了他熟悉的庫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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