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滿載返航,全村再次沸騰
紅星漁村的碼頭,夕陽把海面燒成了一片鐵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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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帶著股子發苦的鹹味,往人骨頭縫裡鑽。
幾百號村民也沒心思回家做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海平線。
譚貴蹲在一根系纜樁上,手裡在那兒剝著幾顆乾癟的炒南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呸!」譚貴把兩瓣瓜子皮吐在地上,用腳後跟碾了碾,撇著那張老臉,聲音拔得老高。
「我就把話撂這兒,鬼哭溝那是啥地方?那是閻王爺的澡盆子!譚海這小子,那是拿著集體的油錢去打水漂,等著吧,回來肯定是空倉,搞不好船底都得給刮漏了。」
旁邊幾個平日裡跟譚貴混的閒漢也跟著起鬨。
「可不是嘛,那地方幾十年沒人敢去,要是真有魚,還能輪得到他個毛頭小子?」
「我看吶,這次賠了油錢,大隊還得讓他把吃了的吐出來!」
人群里一陣騷動,雖然大家都盼著豐收,可譚貴這話糙理不糙。
那鬼哭溝的凶名,是在村志里用黑墨水記著的,誰心裡也沒底。
就在這檔口,一聲沉悶汽笛聲,從海天交接的地方滾了過來。
「船!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人群呼啦一下涌到了棧橋邊上。
只見夕陽的餘暉里,紅星一號拖著長長的黑煙,像一頭吃撐了的老牛,哼哧哼哧地往港灣里挪。
船走得極慢,吃水線深得嚇人,海水幾乎都要漫上甲板了,隨著波浪起伏,那船舷就在水面上蹭來蹭去。
譚貴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眼珠子一轉,一拍大腿,指著船大叫。
「壞了!壞了!我就說吧!你們看那吃水線!這哪裡是裝了貨,這分明是觸礁進水了!船艙里灌滿了水,快沉了啊!」
這一嗓子極具煽動性,不懂行的村民一看那搖搖欲晃的架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造孽啊!船要是沉了,咱村還得背一屁股債!」
「譚海這敗家子!」
謾罵聲剛起,紅星一號已經「咣當」一聲靠上了碼頭。
巨大的慣性讓棧橋都跟著抖了三抖。
譚海站在駕駛艙外的甲板上,身上那件舊軍裝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夾著根沒點著的煙,眼神淡漠地掃過岸上的村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還在那兒跳腳的譚貴身上,臉上帶著譏諷的冷笑。
「大副。」譚海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掌控全局的穩勁兒。
「開艙,卸貨。」
老劉這會兒早就沒了出海前的頹喪,那張紫紅色的老臉漲得通紅。
他把腰裡的旱菸袋往空中一揮,吼出了這輩子最足的一口氣。
「開——艙——嘍!!」
隨著一陣絞盤的嘎吱聲,底艙那厚重的蓋板被緩緩吊起。
原本譚貴預言的「爛泥臭」並沒有出現,而是頂級海貨特有的味道,混著深海的寒氣,撲向碼頭。
「起吊!」
鋼纜崩直,發出緊繃聲。
第一兜漁網,緩緩破艙而出。
夕陽正好打在那個巨大的網兜上。
那是滿滿當當、一網兜正在瘋狂跳躍的紅色!
數千斤的「赤點石斑」,每一條都足有兩三斤重,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眩暈的金紅色,身上的藍色斑點在夕陽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
這哪裡是一網魚?
這分明是龍王爺把金庫的大門給打開了,直接兜了一網紅彤彤的金條送上了岸!
「紅……紅斑?!」
譚貴手裡的瓜子「嘩啦」撒了一地,那雙綠豆眼瞪得快要裂開。
「全是活的紅斑!這一網得多少錢?!」
「我的親娘嘞!這哪是打魚,這是去搶供銷社的金櫃了啊!」
人群炸了鍋。
幾個老漁民激動得渾身哆嗦,那是赤點石斑啊!平時能釣上一條,都得供起來賣給國營飯店,這滿滿一船艙,少說也有幾萬斤!
這是什麼概念?這就相當於紅星村過去三年的總產值,在一夜之間,被譚海給撈回來了!
譚海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面瘋了一樣的人群,臉上波瀾不驚。
這才哪到哪?
「把那個大傢伙吊出來。」譚海彈了彈菸灰,輕描淡寫地吩咐道。
隨著起重機的再次轟鳴,一個特製的粗鋼筋鐵籠被吊到了半空。
籠子裡,蜷縮著一團巨大的暗紅色陰影。
當鐵籠落地,眾人看清裡面的東西時,剛才的歡呼變成了驚恐的尖叫,人群嘩啦一下往後退出了十幾米。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三米,腰身比水桶還粗的深海巨鰻!
它雖然已經死了,但那猙獰的頭部依然保持著死前瘋狂撕咬的姿態,滿嘴如鋼釘般交錯的獠牙向外翻著,身上布滿銅錢大小的黑斑,散發著凶煞之氣。
「這是……鬼哭溝的水鬼?!」
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巨鰻哆嗦。
譚海從船上跳下來,軍靴踩在碼頭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鐵籠邊,單手拍了拍那猙獰的鰻魚頭。
「沒什麼水鬼。」
譚海的聲音穿透了恐懼,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就是條成了精的長蟲,一直霸占著鬼哭溝,不讓咱們村的船進,現在,它死了。」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
「以後,鬼哭溝就是咱們紅星村的後花園,誰想去撈金,我譚海帶路。」
霸氣!
這一刻,譚海身上那股子氣勢,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這不僅是能賺錢,這是能降妖除魔啊!
村民們看著譚海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看著神祇的敬畏。
在清理甲板的時候,譚海似是不經意地用腳尖踢了一堆雜物。
幾塊伴隨著巨鰻屍體被帶上來的破碎瓷片,混著爛海草滾到了碼頭邊上。
其中一塊沾著泥沙的青花瓷殘片,正好滾落在譚貴腳邊。
譚貴這會兒正縮在人群後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看到滾過來的瓷片,他本能地想要踢開,但眼角餘光掃過那抹溫潤的瓷白,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他年輕時在城裡當過幾天當鋪學徒,雖然學藝不精,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釉色……潤得不像話,不像是現在的粗瓷大碗,倒像是……老東西?
譚貴趁著沒人注意,飛快地彎腰將那塊瓷片撿起來,揣進了褲兜里。
他死死盯著譚海的背影,眼底露出貪婪。
這小子……在海底下到底還發現了什麼?
卸貨完畢,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船員們一個個累得跟孫子似的,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圍在譚海身邊不肯散。
「咳。」譚海清了清嗓子,把軍綠帆布包往那個裝滿紅斑魚的大木桶上一放。
「刺啦——」
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寂靜的碼頭上顯得格外刺耳。
譚海把手伸進去,抓出一大疊嶄新的「大團結」(十元面值人民幣),看都不看,直接拍在木桶蓋上。
「啪!」
那一聲脆響,比過年的鞭炮還要震人心魄。
在這個壯勞力干一天只有幾毛錢工分的年代,這一疊錢,就是最致命的毒藥,也是最堅固的信仰。
「我說過。」譚海環視著那一圈眼睛發紅的船員,聲音平穩。
「跟著我,吃肉,今天這一趟,大家把腦袋別褲腰帶上跟我闖了鬼哭溝。」
他拿起一張大團結,塞進大副老劉那滿是老繭的手裡。
「這是獎金,每人十塊,另外,今天所有人記雙倍工分,月底兌現。」
老劉捧著那張嶄新的十塊錢,手不住地抖,他幹了大半輩子海,從來都是看天吃飯,看幹部臉色拿工分,什麼時候見過回頭錢?
「船長……」老劉哽咽了一聲,突然轉身,對著那幫年輕後生吼道。
「都他娘的愣著幹啥?!以後誰要是敢對譚船長有一個不字,我老劉第一個把他扔海里餵魚!」
「海哥萬歲!」
二柱子抱著錢,眼淚鼻涕一起流,喊得嗓子都劈了。
現在,譚海不再只是一個有本事的船長,他是這幫人的衣食父母,是帶著他們改命的神。
譚海看著這群狂熱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拍了拍那個空了一半的帆布包。
錢這東西,只有花出去收買人心,才叫資本。
留在兜里,那是紙。
……
夜深了,海風依舊呼嘯。
譚海回到自家的海草房,將門窗死死關嚴,又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灶台上,那口大鐵鍋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沒有放油鹽醬醋,只是最簡單的清水燉煮。
鍋里翻滾的,是一塊足有三斤重的暗紅色魚肉,那是從那條變異鬼怒鰻王身上割下來的精華,最靠近脊椎大龍的那一塊。
奇異的肉香在屋內瀰漫,這香氣霸道得很,聞一口都覺得渾身燥熱。
譚海撈出肉塊,也不怕燙,大口咀嚼吞咽。
肉質緊實彈牙,帶著股子難以言喻的野性力量,隨著肉塊下肚,仿佛吞下了一團燒紅的炭火。
「轟!」
一股狂暴的熱流在腹中炸開,順著血管瘋狂沖刷著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比上次吃龍膽石斑還要強烈十倍!
譚海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汗水打濕了衣衫。
他死死咬著牙關,忍受著那種肌肉撕裂又重組的劇痛。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脫胎換骨的代價。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瘋狂刷屏一樣響起:
【攝入高能生物精華……能量轉化中……】
【體質強化進度:30%……60%……90%……】
【叮!能量條充滿,開啟中級體質強化!】
「咔吧!咔吧!」
譚海的體內傳出一陣陣爆豆般的骨骼脆響,他睜開眼,雙眸中兩道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在黑暗的屋子裡竟拉出了兩道實質般的光尾。
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窮無盡的力量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原本因為掌舵而磨出的老繭已經脫落,新生的皮膚看似細膩,實則堅韌如牛皮。
他微微握拳。
「嗡——」
空氣被捏爆,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恭喜宿主,體質突破極限,解鎖新功能:萬物估值(初級)】
【說明:不僅能看穿海貨,更能鑑定世間奇珍異寶的真實價值與年代。】
譚海長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竟噴出三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