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鯨吞深海,凡鐵難傷真龍身
譚海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那股餓意來得比颱風還猛。
不是胃裡空,是每一個細胞都在嚎叫,像是有成千上萬張嘴在他骨髓里張開,瘋狂索要著能量。
那是「洗髓」和生成「龍鱗」後的恐怖反噬,身體為了維持這種非人的進化,正在透支底蘊。
「船……船長,給。」老劉哆哆嗦嗦地遞過來半塊干硬的玉米餅子。
譚海看都沒看一眼,這點碳水化合物扔進他現在的胃裡,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的目光越過老劉,死死釘在那條橫陳在甲板上的虎鯊屍體上。
四米長的深海霸主,此刻在他眼裡不再是戰利品,而是一坨現成的、高濃度的蛋白質能量塊。
「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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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海聲音嘶啞,伸手接過二柱子遞來的軍刀。
他沒那個耐心去廚房精細烹飪,直接單膝跪在鯊魚背脊處,手起刀落。
「嘶啦——」
軍刀劃開堅韌的鯊魚皮,露出了裡面粉白色的背脊肉。
這是鯊魚全身上下最精華的活肉,沒有一點腥膻,全是勁道。
譚海手腕翻飛,像是庖丁解牛,眨眼間就片下了五六塊足有枕頭大小的肉塊,每一塊都得有五六斤重。
「架鍋!燒水!最大火!」
二柱子被譚海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那口煮纜繩用的大鐵鍋架起來,倒進兩桶淡水,底下的柴油爐火苗竄起半米高。
水剛泛起魚眼泡,譚海就把那幾十斤肉全扔了進去。
沒有蔥姜蒜,沒有料酒,就是白水煮。
才煮了不到五分鐘,肉裡面甚至還帶著血絲,譚海就直接伸進滾燙的開水裡,也不怕燙,抓起一塊還在冒著熱氣的肉塊,張嘴就咬。
「咔哧!」
鯊魚肉纖維極粗,要在平時,那是得用高壓鍋壓爛了才能嚼得動的玩意兒。
但在譚海那強化後的咬合力下,這肉塊就像是嫩豆腐一樣,瞬間崩碎。
沒有細嚼慢咽,幾乎是生吞。
那滾燙的肉塊滑入胃袋,被那股如同熔爐般的消化系統分解,化作精純的熱流,瘋狂填補著身體的虧空。
「咕咚……咕咚……」
甲板上只剩下譚海吞咽的聲音。
老劉和幾個船員縮在角落裡,看得眼皮直跳。
「我的親娘嘞……這可是老虎鯊啊,這肉又酸又硬,海哥咋跟吃棉花糖似的?」二柱子咽了口唾沫,「這一塊下去得有五斤吧?他不撐得慌?」
沒人回答。
十分鐘。
整整三十斤肉,連帶著幾根脆骨,全進了譚海的肚子。
他的腹部卻平坦依舊,仿佛那些肉憑空消失了一樣。
隨著最後一塊肉下肚,譚海閉上了眼。
轟——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熱浪在他體內炸開,原本因為飢餓而有些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最後泛起一層健康的古銅色光澤。
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與爆炸性的力量。
「呼——」
譚海張嘴,吐出一口濁氣。
白色的氣流如同一道利箭,在空氣中凝而不散,竟然發出了「咻」的一聲尖嘯,直直衝出兩米遠才消散。
站在不遠處核對物資清單的蘇青,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她手中的鋼筆一頓,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黑點。
吐氣成箭,虛室生白。
這八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划過她的腦海。
那是她在爺爺的筆記里看到過的描述,據說只有那些將內家功夫練到極致、臟腑強大如烘爐的宗師,才能有這種異象。
這譚海……到底是何方神聖?
「爽。」
譚海睜開眼,眼底那抹淡淡的青光隱沒不見。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愣著幹什麼?幹活!」
譚海看了一眼發呆的眾人,大手一揮,指向後面那十幾輛滿載的大卡車,「天黑之前,把這些鋼筋水泥全部入庫,冷庫的地基明天就得動工!」
「是……是!」老劉等人如夢初醒,趕緊跑去搬貨。
為了趕進度,譚海沒用吊車,他走到一輛卡車旁,那上面堆著成捆的螺紋鋼。
正常來說,這種二十號的螺紋鋼,一捆就是兩百斤,得兩個壯勞力喊著號子才抬得動。
譚海彎腰,左右手各抓起一捆。
「起!」
一聲低喝。
四百斤的鋼材,在他手裡就像是兩根稻草,輕飄飄地被扛上了肩頭。
他腳下生風,健步如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
蘇青拿著本子跟在一旁計數,眼神有些發直。
她看著譚海那被汗水浸濕的背心下,隨著動作如怒龍般遊走的肌肉線條,心裡那種荒謬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就在這時,意外突發。
二柱子正用一根撬棍撬動車斗最頂層的一堆角鋼,因為手上全是汗,撬棍猛地一滑。
「嘩啦——!」
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角鋼忽然失去了平衡。
一根長約三米、斷口鋒利如刀的角鋼,借著滑落的勢能,直直地朝著下方的譚海扎了下去!
「小心背後!!」
蘇青就在幾米外,眼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尖端對著譚海的後心落下,嚇得嗓子都破了音,本能地想要衝過去推開他,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老劉和二柱子也嚇傻了,這要是紮實了,那就是個透心涼!
譚海聽到了風聲。
他手裡還扛著四百斤的鋼筋,根本來不及轉身,更沒法躲避。
電光火石之間。
他沒有扔下鋼筋,反而雙腳一跺地,腰背肌肉繃緊到了極致。
【被動觸發:初級龍鱗護體】
皮膚表層下,那層肉眼難辨的青色角質膜瞬間硬化,仿佛穿上了一層無形的重甲。
「咄!」
不像金屬入肉的噗嗤聲,倒像是鈍器砸在了千層底的老牛皮上。
那根帶著巨大動能的角鋼,重重地撞擊在譚海的背闊肌上。
緊接著——
「噹啷!」
角鋼被彈開,旋轉著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譚海只是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連腳步都沒停,依舊穩穩地扛著那兩捆鋼筋。
「這……」
二柱子腿一軟,差點從車斗上栽下來。
蘇青也不管什麼矜持了,瘋了一樣衝上去,一把掀起譚海後背那件已經被劃破了一道口子的作訓服。
「別動!讓我看看傷到哪了?有沒有傷到脊椎?」她的聲音都在發抖,手心裡全是冷汗。
然而,當衣服掀開的那一刻,蘇青愣住了。
那古銅色的寬闊脊背上,肌肉如岩石般堅硬。
在那角鋼撞擊的位置,沒有皮開肉綻,沒有鮮血淋漓。
只有一道淺淺的白印。
而且這道白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轉眼間就恢復如初,連油皮都沒擦破一塊。
蘇青的手指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譚海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側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是人的身體?
剛才那一下,就算是鐵板也能砸個坑,可他竟然毫髮無傷?
強烈的震撼過後,蘇青那顆聰明的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吐氣成箭、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在她腦海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橫練筋骨,金鐘罩體。」
蘇青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她想起小時候聽爺爺講過的江湖軼事,那些隱居深山的奇人異士,有些人從小用藥浴淬體,修習古法,能練出一身銅皮鐵骨。
原來如此。
這就是他敢獨闖龍潭,敢在這個亂世立足的底氣。
他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漁家子弟,他是一個身懷絕技的傳承者!
「看夠了嗎?」
譚海轉過頭,看著蘇青那一臉「我悟了」的表情,心裡有些好笑,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衣服破了,回頭得補補。」
蘇青迅速收回手,幫譚海把衣服拉好,遮住了那背後的「秘密」。
她轉過身,面對著那群還在發愣的船員,臉色瞬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都愣著幹什麼?那角鋼是平著拍下來的,沒扎到人,運氣好而已!」
蘇青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眼神凌厲地掃過老劉和二柱子,「看什麼看?還不快幹活!要是耽誤了入庫,今晚誰也別想吃飯!」
二柱子撓了撓頭,一臉懵逼:「啊?平著拍的?我看是尖朝下啊……」
「你眼花了!」蘇青瞪了他一眼。
「哦……哦!眼花了,肯定是我眼花了!」二柱子哪敢跟這「女軍師」頂嘴,趕緊低頭幹活。
人群散去。
蘇青走到譚海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默契。
「我知道江湖規矩,這種『家傳』的底牌,不方便對外人說。」
她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你放心,只要我在,這個秘密就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多問一句,我先撕了他的嘴。」
譚海看著她那一臉篤定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女人的腦補能力,簡直就是頂級的神助攻,省得自己費盡心思去編瞎話了。
「聰明人活得久。」
譚海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蘇青的肩膀,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既然看出來了,那就記住了——」
他湊近蘇青耳邊,輕聲說道:「以後這種小場面,別大驚小怪的,畢竟,咱們要乾的大事,還得靠這副身板頂著。」
說完,他扛著那兩捆鋼筋,大步流星地走向倉庫。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宛如一尊行走的鐵塔。
蘇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帳本。
她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抱住了一條潛龍的大腿。
「冷庫……看來得重新規劃了。」蘇青喃喃自語,「這種人,一個小小的冷庫哪裡裝得下?」
她翻開帳本的新一頁,在那上面重重地寫下了一行字:
【絕密工程:紅星海防堡壘(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