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鎮龍樁下鎖寒煞,萬載冰魄鑄金身


  昨晚那場雨夜截殺後,趙萬山沒動靜,據說福滿樓閉門謝客三天,孫長興連夜逃回省城,據說車都沒敢停。

  但這空窗期,譚海沒打算讓大伙兒喘口氣。

  「挖。」

  譚海站在昨晚那個填埋了四隻「水猴子」的大坑邊,嘴裡嚼著根草根,眼神比手裡的螺紋鋼還硬。

  「海哥,這……還要往下?」二柱子手裡拎著把新換的洋鎬,看著已經深不見底的基坑,頭皮有點發麻。

  「現在的深度,蓋十層樓都夠了,再往下挖,那可就是岩石層了,費工費力不說,這地底下……」

  他沒敢往下說,昨晚那綠毛怪物的慘叫聲還在耳朵邊迴蕩呢。

  

  「讓你挖就挖,哪那麼多廢話。」譚海吐掉草根,目光看向在那邊正指揮人拌灰漿的蘇青。

  「咱們要蓋的不是冷庫,是堡壘,根子不扎進岩石里,將來拿什麼抗十二級颱風?拿什麼抗別人的炸藥包?」

  蘇青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只是默默地在施工單上的「深度」一欄,把「3米」改成了「6米」。

  她懂譚海的意思。

  在這片吃人的海域,如果不把自己武裝到牙齒,這幾萬塊錢的物資,遲早是別人的嫁衣。

  「干!」二柱子一咬牙,帶頭跳進了坑裡,「都給老子動起來!誰要是嫌累,滾回去抱孩子!」

  幾十個壯勞力雖心裡犯嘀咕,但看著譚海那尊煞神杵在坑邊,誰也不敢吱聲,只能掄起膀子開干。

  日頭漸漸毒了起來,正午的陽光直愣愣地照進坑底。

  工程推進到地下五米處,氣氛變了。

  原本乾燥堅硬的黃土層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黑得發亮的黏土。

  這土怪得很,鏟子切進去,軟綿綿的,還帶著股子讓人反胃的腥甜味。

  「當——!」

  突然,坑底傳來一聲悶響。

  「哎喲我的娘!」二柱子一聲怪叫,手裡的洋鎬竟然崩成了兩截。

  緊接著,那被刨開的地面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呼——」

  肉眼可見的黑煙,伴隨著鬼哭般的悽厲風聲,從地底噴涌而出。

  離得最近的兩個村民,連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就栽倒在地。

  二柱子手裡剩下的半截木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碳化,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把黑灰,散落在地。

  「跑!快跑啊!」

  「地龍翻身了!這是挖到陰曹地府了!」

  剛才還井然有序的工地瞬間炸了鍋。

  工人們扔了手裡的傢伙,連滾帶爬地往坑上爬,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慌什麼!都給我站住!」蘇青衝到坑邊,試圖維持秩序。

  「這是地下沼氣!帶上防毒面具,用鼓風機吹散就行了!這世上沒有鬼!」

  可是沒人聽她的。

  一隻野貓,受驚之下慌不擇路跳進了坑裡。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隻貓剛一接觸那團翻湧的黑霧,身上的皮毛脫落,血肉蠟燭一樣融化,還沒落地,就只剩下一具慘白的骨架。

  「啪嗒。」

  骨架摔在黑泥里,激起一蓬黑煙。

  蘇青手裡的帳本「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老劉癱坐在地上,指著坑底那團黑霧中若隱若現的東西,老淚縱橫。

  「那是鎮龍樁啊!那是絕戶的陣仗啊!」

  透過黑霧,隱約可見一根水桶粗細、上面刻滿了符文的青銅柱子,只露出個頭,正隨著黑霧的噴涌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

  「這是古時候高人用來鎖海眼的!這地方是大凶!大凶啊!」老劉哭喊著去抱譚海的大腿。

  「船長!快填土吧!晚了咱們全村都得遭瘟疫死絕啊!那四隻水猴子就是靠這玩意兒養活的蟲子啊!」

  村民們一聽這話,更加崩潰。

  幾個膽小的甚至已經跪在地上開始磕頭求饒了。

  趙萬山安插在村裡的那幾個眼線,躲在人群後頭,陰陽怪氣地喊:「我就說這譚海是個掃把星!這是觸怒了龍王爺,要拉咱們全村陪葬呢!」

  人心,散了。

  剛剛凝聚起來的隊伍,眼看就要被這股未知的恐懼衝垮。

  「吵死了。」

  一道冷漠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哭喊和喧囂。

  譚海一腳踢開抱著自己大腿的老劉,他走到坑邊,沒有任何防護,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黑霧的邊緣。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能腐蝕血肉的腥甜味鑽進鼻腔,卻沒能讓他皺一下眉頭。

  瞳孔深處,幽藍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龍王視野·深度解析】——全開!

  在他的視界中,那些遮天蔽日的黑霧消失了,那層讓人作嘔的腐肉爛泥也消失了。

  他看到了一根柱子。

  一根深深插入地底岩層、長達數十米的青銅巨柱。

  柱身之上,無數繁複的符文閃爍著妖異的紅光,死死鎖住了一條在地下奔涌的白色光帶。

  那是靈脈。

  一條極為罕見的寒冰靈脈!

  所謂的「鎮龍樁」,根本不是為了鎮壓什麼惡鬼,而是被人刻意插在這裡,堵住了靈氣的宣洩口。

  靈氣被堵死,鬱結變質,這才化作了這腐蝕萬物的黑煞。

  「原來是被憋壞了。」

  這是天災?不,這是那個布陣之人留下的「存摺」,可惜存得太久,利息變成了毒藥。

  「船長!你幹什麼!別下去啊!」老劉驚恐的尖叫聲變了調。

  譚海根本沒理會,他脫掉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縱身一躍。

  「呼——!」

  譚海落入黑霧的瞬間,他胸口的龍形紋身就活了過來,綻放出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

  【被動技能:龍鱗護體】

  那足以融化野貓的恐怖黑霧,在接觸到這層青光後,竟然發出「滋滋」的哀鳴,瘋狂地向四周退散,根本無法近身三寸!

  譚海穩穩地落在坑底,雙腳踩進那腥臭的黑泥里。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黑霧,看著坑口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群。

  「都給我睜大狗眼看清楚了。」

  譚海的聲音在坑底迴蕩,帶著一種威嚴與霸道。

  「這世上沒有什麼鬼神,就算有,在老子的地盤上,也得給我盤著!」

  說完,他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那根震顫不已的青銅柱上。

  「嗡——!」

  青銅柱感應到了上位者的氣息,震顫得更加劇烈,上面的血色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反抗這股外來的力量。

  「給臉不要臉。」

  譚海冷哼一聲,體內那顆【滄海珠】微微一轉,精純至極的本源龍氣,順著他的手臂,蠻橫地灌入柱身。

  如果說這鎮龍樁是一把鎖,那龍氣就是萬能鑰匙。

  只不過譚海開鎖的方式比較暴力——他直接把鎖芯給捅爛了。

  「給我……轉!」

  譚海低喝一聲,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如怒龍盤繞。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重達數噸、深埋地底數百年的青銅巨柱,竟然在他單手的扭動下,開始緩緩地、逆時針旋轉!

  上面的血色符文在龍氣的沖刷下寸寸崩裂,原本壓制靈氣的陣法被強行逆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抽水泵。

  「破!」

  隨著最後一聲暴喝。

  原本還在噴涌的黑色煞氣,縮回了地底。

  緊接著。

  「呼——!」

  白得刺眼的寒流,順著青銅柱的縫隙,噴薄而出!

  這寒流沒有絲毫腥臭,反而帶著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它所過之處,黑色的爛泥凍結成堅硬的凍土,坑壁上掛滿了晶瑩剔透的白霜。

  坑底的溫度,在短短几秒鐘內,從悶熱驟降至零下二十度!

  譚海站在寒流中心,眉毛頭髮上結了一層白霜,但他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種純度的靈氣……」譚海深吸一口氣,感覺剛才消耗的體力瞬間補滿。

  他腳尖一點,整個人輕盈地躍出深坑,穩穩落在地面上。

  所有的村民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個從「地獄」里爬出來、毫髮無傷的男人。

  剛才頭暈噁心的幾個工人,吸了兩口這溢出來的冷氣,竟然覺得神清氣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這……這是?」老劉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摸那一縷飄上來的白氣,入手冰涼刺骨,卻不傷人。

  「這是冰魄。」譚海拍了拍身上的霜花,淡淡地說道,「也就是咱們常說的『風水寶地』。」

  他走到還在發呆的蘇青面前,拿過她手裡的帳本。

  「別算了。」譚海指了指身後那個還在往外冒著寒氣的深坑,「那兩台蘇聯機器可以當備用了。」

  「這底下的東西,叫『寒脈』。」

  「只要這根柱子不拔出來,它就會源源不斷地往上輸送冷氣。

  這冷氣不僅不要錢,而且帶著靈性,凍出來的魚,一年都不會壞,甚至比剛撈上來的還鮮。」

  蘇青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不要電費。

  超長保鮮。

  而且是帶有特殊功效的「靈氣冷凍」。

  「譚海……」蘇青的聲音都在顫抖,她看著譚海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崇拜,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徒看神明的眼神。

  「這……這能省下多少錢?」

  「錢?」

  譚海不屑地笑了笑,轉身看著那些已經跪了一地的村民。

  「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封坑!澆築!」

  譚海大手一揮,聲音如雷。

  「給我用最高標號的水泥,把這個口子封死!留幾個導氣孔就行。

  這下面,就是咱們紅星堡壘的心臟!」

  「是!海哥!」

  二柱子嗷嘮一嗓子,帶著人就沖了上去,那勁頭比搶媳婦還足。

  其他的村民也都瘋了,這可是龍王爺賞的飯碗,誰敢怠慢?

  半小時後,厚重的混凝土將那口深坑徹底封死,只留下幾根預埋的管道,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那種價比黃金的冷氣。

  譚海站在高處的鋼筋堆上,點燃了一根煙。

  他看著遠處起伏的海面,眼神幽深。

  「鎮龍樁,鎖寒脈。」

  「趙老闆,看來你背後那位高人,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啊。」

  「既然禮收下了,那咱們的回禮,也該準備準備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滄海珠正在緩緩旋轉,似乎因為吸收了那寒脈的一絲本源而變得更加溫潤。

  紅星堡壘,地基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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