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移動冰棺,來自地獄的白色呼吸
駕駛室內,儀錶盤昏黃的燈光映照在蘇青的臉上,卻掩蓋不住她眼底的興奮。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公文包,裡面裝著省委招待所的特供合同,還有整整兩萬塊的定金。
「兩萬塊……加上剩下的尾款,咱們不僅能把二期工程拉起來,甚至能把隔壁幾個村的魚塘全收了!」
蘇青的聲音有些發顫,這筆錢在這個年代,足以買下半個縣城的商鋪。
譚海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半截香菸,並沒有接話。
車窗外是悶熱的三伏天夜風,車內卻因底盤下那條直通「寒脈」的管道而涼爽如秋。
這種溫差,讓蘇青有一種身處兩個世界的錯覺。
「錢這東西,只有花出去了才是錢,留在手裡就是廢紙。」譚海吐出一口煙圈,瞳孔深處藏著幽藍的光。
【龍王視野·熱感雷達】
視線穿透了黑暗與岩石。
前方兩百米的「一線天」峽谷兩側,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幾十個紅色的人形熱源。
他們呼吸急促,手中持有的管狀物體在夜視模式下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
甚至,譚海還清晰地看到幾個熱源正在搬動什麼東西。
「坐穩了。」
譚海沒有踩剎車,反而一腳油門。
「怎麼了?」蘇青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下意識地抱緊了公文包。
「前面有幾條野狗擋道,想吃肉。」譚海聲音平淡。
他伸出一隻腳,把一個特製的加長扳手踢到了副駕駛二柱子的腳邊。
「二柱子,把窗戶搖死,待會兒不管聽見什麼動靜,只要我不喊停,你就給我死命把那個紅閥門擰到底。」
二柱子雖然憨,但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他一聽這話,一把抄起扳手,咬著牙點了點頭:「海哥放心,俺這就準備放氣!」
就在車頭剛剛駛入峽谷最窄處的一剎那。
「轟隆——!」
幾根需兩人合抱的枯木巨石,帶著滾滾煙塵從兩側山坡滾落,徹底封死了去路。
「滋——!」
譚海一腳急剎,巨大的慣性讓卡車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堪堪停在巨木前不到一米處。
緊接著,數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從山坡上直射而下,將卡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圍起來!別讓他們跑了!」
伴隨著嘈雜的吆喝聲,數十名蒙著臉、手持雙管獵槍和自製土雷的大漢從林子裡竄了出來。
他們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迅速分散站位,封鎖了卡車的所有退路。
領頭的是個光頭,一臉橫肉,脖子上掛著條金鍊子,即便蒙著臉,那股子凶戾之氣也擋不住。
趙萬山的手下——「瘋狗」強子。
「下車!都他媽給老子滾下來!」
瘋狗手裡端著把截短了槍管的五連發獵槍,槍口重重地砸在駕駛室的車窗玻璃上。
「姓譚的!別以為在省城簽了單子就能當爺!這路是老子開的,想過這『一線天』,不僅要把錢留下,還得把你們那能讓死魚變活的邪術交出來!」
瘋狗獰笑著,眼神貪婪地在改裝過的車廂上掃視。
省城的線報早就傳回來了,這輛車是個聚寶盆,只要搞清楚裡面的秘密,趙老闆就能壟斷整個省的水產!
車內,蘇青臉色煞白。
雖然她智計百出,但面對這種拿著真傢伙的亡命徒,本能的恐懼讓她微微發抖。
「別怕。」譚海安慰道。
瘋狗見車裡沒動靜,以為這幫鄉下人嚇傻了,更加囂張。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撬!我倒要看看這鐵罐頭裡裝的是什麼神仙屁!」
七八個嘍囉揮舞著撬棍和斧頭,爬上了後車斗,對著那些還在冒著絲絲白氣的管路就是一頓亂砍。
「那是高壓管!砍不得!」蘇青驚呼出聲。
「咔噠。」
譚海推門下車,徑直走向了車尾。
瘋狗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火舌噴吐,大量的鐵砂彈噴涌而出,轟在譚海腳邊的泥地上,濺起一片火星和泥點。
這只是威懾,下一槍,瞄準的就是腦袋。
「給我上!剁碎了他!」
隨著瘋狗一聲令下,二十多名拿著砍刀的亡命徒紅著眼,向譚海湧來。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一個有點蠻力的漁民,亂刀之下,大羅金仙也得變成肉泥。
譚海站在車尾那個巨大的泄壓閥旁,腳步一頓。
面對迎面劈來的一把開山刀。
【被動技能:初級龍鱗護體】
皮膚下浮起一層淡淡的青光。
「啪!」
譚海徒手抓住了鋒利的刀刃。
持刀的暴徒愣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塊花崗岩上,震得虎口發麻,刀刃竟然無法寸進分毫。
譚海手腕一翻,五指發力。
「崩!」
那把厚背開山刀竟被硬生生折斷!
緊接著,譚海一腳踹出。
那暴徒整個人向後倒飛七八米,撞倒了一片身後的人,胸骨塌陷的聲音在峽谷中清晰可聞。
「點火!燒油箱!逼這孫子跪下!」
瘋狗見這人是個硬茬子,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既然打不過,那就毀了這輛車!
幾個嘍囉舉起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和燃燒瓶,就要往卡車底盤下的油箱扔去。
「不!」車裡的蘇青尖叫。
油箱一旦爆炸,這輛承載著全村希望的冷庫車就廢了!
譚海側身一步,讓開了那個被鉛皮包裹嚴實的泄壓閥位置。
「二柱子!」
「開閘!給這幫孫子降降溫!」
早就憋得青筋暴起的二柱子,在駕駛室里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大號扳手死死扣住閥門,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左一擰到底!
「走你——!」
「呲——!」
尖銳聲響起。
原本被壓縮在地基深處的「冰魄寒煞」,順著車底那排呈扇形分布的噴射口,毫無保留地瘋狂噴涌而出!
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流,如決堤的洪水,吞噬了以卡車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所有空間。
沒有爆炸的火光,只有極致的白。
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打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空中的燃燒瓶在接觸到白霧的剎那,火焰「噗」地一聲熄滅,瓶身炸裂,裡面的汽油還沒落地就變成了淡黃色的冰渣。
而那七八個活生生的人,保持著猙獰的表情和揮刀的姿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皮膚凍結,血液凝固。
僅僅一秒。
他們變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寒流繼續擴散,峽谷內的溫度在眨眼間從三十度驟降至零下四十度。
處於邊緣的瘋狗下意識地想要扣動扳機,卻發現手指已經失去了知覺。
「咔嚓!」
因為金屬急劇冷縮,他手中那把劣質的獵槍槍管直接炸裂。
「啊——!」
瘋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滿是鮮血和冰渣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是什麼?
妖術?
譚海站在車尾,輕輕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霜花。
他走到瑟瑟發抖、已經癱軟在地的瘋狗面前。
瘋狗現在已經沒了半分囂張,他的眉毛和頭髮全是冰渣,半邊身子失去了知覺。
「你……你是人是鬼……」瘋狗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
譚海蹲下身,撿起那把炸膛的獵槍,隨手一捏。
早已被低溫脆化的鋼鐵槍管,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碎渣。
「回去告訴趙萬山。」
譚海把一手鐵渣灑在瘋狗的臉上,聲音穿透了寒風。
「這一次,是給他降降溫。」
「要是再敢伸爪子,我就去縣城,把他的福滿樓,變成第二個冰窖。」
「滾。」
瘋狗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黑暗中逃去,甚至顧不上那些被凍住的手下。
譚海轉過身,敲了敲駕駛室掛滿白霜的玻璃。
「二柱子,關閥門,收工。」
車內,蘇青通過後視鏡,看著那滿地的狼藉和那幾座恐怖的冰雕,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
她看著譚海重新坐回駕駛位,點燃了一根煙,側臉在火光中明明滅滅。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譚海要把這個工程叫做「紅星堡壘」。
這輛車,根本不是什麼運魚的工具。
這是一座移動的戰爭要塞。
「走吧,回村。」譚海掛上擋,卡車撞開了擋路的巨木,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揚長而去。
只留下身後那片顯得格外詭異的冰雪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