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琥珀里的吃人佛,兩千年的惡性腫瘤
沒有廢話,也沒有猶豫。
譚海走到那扇足有十米高、刻滿了秦篆求仙銘文的青銅巨門前,右腿肌肉驟然繃緊,暗金色的龍鱗在皮下浮現。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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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
沉重逾萬斤的青銅門扇,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被這股蠻力直接從門軸上踹斷,向內轟然倒塌。
積攢了兩千年的骨粉與屍氣,如沙塵暴般撲面而來。
「咳咳……這老不死的住得還挺寬敞。」二柱子揮舞著大手驅散灰塵,提著那把還滴著怪油的黑玉戰刀,罵罵咧咧地跟了進來。
然而,當煙塵散去,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這裡是蓬萊島的最深處,也是徐福的「成神」之地。
沒有想像中的瓊樓玉宇,也沒有煉丹的八卦爐。
大殿沒有穹頂,上方是倒扣的火山岩壁,無數根粗大如血管般的肉質管道,密密麻麻地連接著岩壁,最終匯聚向大殿的正中央。
那裡,盤踞著一座高達三十米的「山」。
老劉手裡的手電筒光柱打過去,瞬間折射出一片璀璨的金黃。
「這……這是金山?」老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呼吸急促,「全是金子?」
不,不是金子。
那是一座通體半透明、呈現出琥珀質感的肉山。
如果不仔細看,它像極了一尊臥佛,寶相莊嚴,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但隨著譚海眼底的金芒微閃,視距拉近,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節暴露無遺。
那根本不是什麼琥珀,而是無數具人體。
成千上萬個只有上半身的人,樹根一樣相互糾纏、融合,被封凍在那層厚厚的金黃色油脂表皮之下。
數萬張人臉緊貼在肉山的表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剛出生的嬰兒。
他們雙目緊閉,嘴角上揚,神態安詳得像是沉浸在某種極樂的美夢之中。
這是一座由活人堆砌而成的「萬佛塔」。
「兩千年了……」
一個聲音突然在大殿內迴蕩。
不,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那是幾萬個聲帶同時震動,那是無數個靈魂在同一頻率下發出的共鳴。
既有老人的蒼老,也有女人的尖細,更有嬰兒的啼哭,最後匯聚成一股宏大而詭異的聲浪。
「終於……有鮮活的血肉……來朝拜老祖了嗎?」
隨著聲音落下,肉山表面的數萬張人臉,開始整齊劃一地蠕動。
位於肉山最頂端,那張融合了無數人五官特徵、巨大如磨盤的面孔,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有瞳孔。
只有兩團旋轉的幽綠旋渦。
「嗡——!」
一股高頻的精神震盪波,瞬間橫掃全場。
「啊——!」老劉首當其衝,慘叫一聲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兩行黑血順著指縫流出,「別念了!別念了!腦袋要炸了!」
二柱子雖然體質強悍,此刻也面色慘白,手裡的黑玉戰刀劇烈震顫。
他感覺腦子裡被強行塞進了一萬隻蒼蠅,那種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讓他想要跪下膜拜。
「警告!檢測到高危精神污染源!邏輯核心過載!」
蘇青身上的黑色殖裝瘋狂報警,表面的黑色角質層像水波一樣亂顫,顯然連這套為了殺戮而生的生物兵器,也無法承受如此龐大的混亂意識衝擊。
「孩子……可憐的孩子……」
徐福並沒有直接攻擊。
那座巨大的肉山開始蠕動,金黃色的表皮下,伸出了數萬隻蒼白的手臂。
它們在空中揮舞,做出「擁抱」的姿態,仿佛一位慈祥的長者在呼喚歸家的遊子。
「外界皆苦,生老病死,輪迴無休。」
徐福的聲音變得柔和,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性,直接鑽入眾人的腦海。
「老祖我參透了生命的終極奧義,與其在塵世受苦,不如與我融為一體。在這裡,沒有飢餓,沒有痛苦,只有永恆的極樂。」
「看啊,我的三千子孫,他們都在這裡,我們共享生命,我們……即是神!」
恍惚間,老劉眼神迷離,竟然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搖搖晃晃地想要向那座肉山走去:
「極樂……金山……我想去……」
「啪!」
一隻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老劉的肩膀。
譚海站在原地,單手插兜,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龍王視野·微觀解析:開啟】
在他那雙泛著冷冽金光的瞳孔中,徐福身上那層神聖的「金光濾鏡」瞬間崩碎。
所謂的「金身」,不過是長期輻射變異導致的角質層增生;
所謂的「安詳」,不過是腦前額葉被切除後的痴呆反應;
所謂的「融合」,根本就是一場持續了兩千年的吞噬。
視野中,那些連接著人臉的神經早已枯萎壞死,徐福本體延伸出的如同寄生蟲般的肉觸,正在瘋狂抽取著這些「子孫」最後一點生命力。
「神?」
譚海發出一聲極度刺耳的嗤笑。
「徐福,你是不是在那罐子裡泡太久,腦子進水了?」
譚海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噁心和鄙夷。
「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什麼狗屁飛升,什麼共享永恆。」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座肉山。
「這就是一場大型的吃人現場。」
「你為了不讓自己變成灰,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最初的『癌細胞』。你不僅沒死,還把你帶來的三千童男童女當成了養分。」
「你怕死,所以你強行把別人的生命力嫁接到自己身上。為了不讓他們反抗,你切斷了他們的痛覺,製造了這種虛假的安詳。」
譚海吐出一口濁氣:「你不是神,你就是一坨活了兩千年的,永不停止分裂的惡性腫瘤。」
「放肆——!」
謊言被戳穿,徐福那數萬個聲音同時發出了惱羞成怒的咆哮。
「無知豎子!竟敢瀆神!」
「瀆神?」
譚海眼底金芒暴漲,胸口的逆鱗紋身滾燙如火。
「那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神!」
【滄海珠·龍吟破煞】!
「昂——!」
譚海張口,一道至剛至陽、蘊含著真龍本源的龍吟聲,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聲波,撞向那座肉山。
「咔嚓——!」
一聲細碎的破裂聲憑空響起。
那是徐福利用輻射和次聲波製造的「多巴胺幻象」。
金光,直接消散。
那座原本寶相莊嚴的「金身肉山」,在眾人眼中露出了真容。
灰黑色的腐肉,流淌著黃綠色的膿水。
那些原本「安詳」的人臉,隨著幻象破滅,神經連接恢復了哪怕一秒的清醒。
安詳消失了。
只剩下扭曲到極致的痛苦與猙獰。
「啊——!」
「殺了我……好痛……殺了我……」
「救命……誰來救救我……」
悽厲的哀嚎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神聖梵音,那是幾萬個人在無盡的煉獄中被折磨了兩千年的慘叫。
剛才還想去「極樂」的老劉,看著眼前這坨不斷蠕動、流膿的爛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二柱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這哪裡是神,這分明是世間最噁心的刑場!
「你……你竟然壞我道心!」
徐福徹底瘋了。
肉山劇烈膨脹,表皮撕裂,無數條長滿了倒刺和口器的觸手從爛肉中噴射而出,在空中狂亂舞動,試圖將這幾個揭穿他遮羞布的螻蟻撕成碎片。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觸手和腥風,譚海卻不慌不忙地從兜里摸出一盒煙,抖出一根,低頭點燃。
「呼……」
青灰色的煙霧吐出,在這充滿腐臭的大殿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透過煙霧,看著眼前這團不可名狀的怪物,眼神平靜。
「錚——!」
一聲清越的刀鳴。
黑玉戰刀出鞘,漆黑的刀身倒映著譚海冰冷的金瞳。
「蘇青,二柱子,幹活了。」
譚海彈了彈菸灰,刀鋒緩緩指向那顆還在瘋狂咆哮的肉瘤腦袋。
「既然這坨腫瘤不想體面地死……」
「那我們就幫它一把。」
譚海嘴角噙著一抹嗜血的冷意,身後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隱約浮現出猙獰的龍頭虛影。
「準備……做切除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