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朕的家門口,幾條魷魚也敢擋道?
深度表的數字跳到了兩千米。
窗外的光線徹底消失。
玄武號停在漆黑的高壓深海中。
艙壁內傳來低沉的震動聲,這聲音聽著發悶,不像機械運轉,那是某種龐然大物的臟器在跳動。
老劉縮在角落裡,拿著強光手電照向觀察窗邊緣。
特種石英玻璃的接縫處滲出了一層黃褐色的油脂,那是源自徐福屍身煉製的生物記憶金屬,活性被高壓激活了。
這些油脂包裹著艇身,把外部恐怖的水壓化解掉。
這艘船是活的。
譚海坐在主駕駛位上,單手搭著溫熱的控制球。
「潤滑劑而已。徐福把自己煉得皮糙肉厚,這點水壓對他來說就是個足底按摩。」
他抬眼看向全息屏。
外置攝像頭的畫面很暗,噪點很多,但艇首那個身影看得很清楚。
李定國。
這位大明屍皇沒帶任何防護,就那麼站在艇外甲板上。
深海兩千米的重壓對他沒影響。新鑄的鈦金戰甲在漆黑中泛著冷光,眼眶裡那兩團墨綠屍火是深淵裡唯二的光源。
水流晃動,那兩團火卻燒得穩當。
蘇青校準著開始漂移的儀錶盤,說老祖宗這是在懷舊。
譚海點了根煙,菸草味沖淡了艙內那股金屬腥氣。
他說老祖宗是在鎮煞,這下面的東西,比那幫洋鬼子髒多了。
潛艇繼續下潛。
三千米……三千五百米……四千米。
艙內的溫度降得很快。
核反應堆全功率運轉,那股順著腳底板往上竄的寒意還是擋不住。
這是地獄門口的陰風。
聲吶屏幕上爆出一片雪花,綠色的掃描線扭曲成了亂碼。
聲吶瞎了。
蘇青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臉色難看,她說這裡的磁場很亂,聲吶全是電流雜音,分不清是回波還是干擾。
在四千米深海沒了眼睛和耳朵,這就等於把脖子伸到了鍘刀下面。
譚海彈掉菸灰,眼底流轉著金芒。
他開啟了龍王視野。
在那雙眼睛裡,黑暗不復存在,熱源成像清晰得猶如白天。
譚海下巴朝窗外揚了揚,讓老劉瞅瞅外面。
老劉戰戰兢兢湊過去,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外面很黑。
駕駛艙正前方的虛空里,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對猩紅的光點。
那光點足有磨盤大,透著股貪婪的凶性。
緊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第五對……
短短几秒,玄武號四周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燈籠。它們上下浮動,把潛艇包圍在中間,盯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鐵皮罐頭。
二柱子攥緊黑玉戰刀,喉結滾動,問那是啥,海底還有紅綠燈。
譚海下令開燈。
艇首兩盞高壓氙氣燈瞬間爆閃,慘白的光柱撕開了黑暗。
老劉看清了窗外的東西,一屁股癱在地上,喉嚨里發出抽氣聲。
那不是燈籠。
那是眼球。
光柱掃過,照出了一座座灰白色的肉山。
那是幾十隻體型恐怖的變異深海巨烏賊。
每一隻體長都超過六十米,渾身灰敗,粗大的觸手像跨江大橋的纜繩,上面全是鋒利的角質倒鉤吸盤。
它們被核反應堆的熱量吸引過來,把這艘潛艇當成了送上門的食物。
二柱子臉皮抽搐,說這得多少個鐵板才能烤得下。
蘇青盯著數據面板,聲音發乾,她說這是霸王烏賊的變種,在這個深度,它們就是頂級的掠食者。
最前方的一隻巨烏賊動了。
粗大的觸手彈出來,重重抽在玄武號的側舷上。
潛艇劇烈震動,老劉直接滾進了控制台底下。
更多的觸手湧上來。
它們直接纏住了艇身,吸盤死死扣住裝甲板,配合四千米的水壓開始絞殺。
生物鈦合金艇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駕駛艙的防彈玻璃被擠壓得微微變形。
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外部壓力過載,船體結構完整度下降,動力系統卡死,推進器也停轉了。
玄武號被死死困在原地。
老劉抱著腦袋,褲襠濕了一片,喊著這是海和尚索命,這地方活人來不得。
二柱子眼珠通紅,提刀就要往氣閘艙沖,他喊著要出去剁了這幫東西。
蘇青一把拽住二柱子的武裝帶。
她厲聲喝止,說外面是四百個大氣壓,門開一條縫,所有人就會被壓成肉泥。
二柱子僵在原地,手裡的刀在顫抖。
在深海巨獸面前,這身蠻力根本沒處使。
譚海坐在傾斜的駕駛位上,他看著貼在窗玻璃上那隻巨大的眼球,冷笑一聲。
「幾條長得大點的魷魚而已,也配讓紅星大隊動刀?」
譚海沒碰武器發射鈕。
他伸出右手,重重按在控制台中央那顆跳動的生物神經中樞上。
閉眼。
胸口的逆鱗紋身滾燙,金光透體而出。
體內的滄海珠飛速旋轉,真龍本源順著手臂灌入玄武號的神經系統。
人船合一。
這艘潛艇成了他肢體的延伸。
譚海讓蘇青把擴音器打開。
蘇青愣了一下,說聲音會引來更多怪物。
譚海重複了一遍,打開。
蘇青咬牙按下了開關。
漆黑的深海中。
被觸手死死纏繞的玄武號停止了掙扎。
表面的裝甲鱗片片片炸起,那是猛獸被激怒時的反應。
譚海深吸一口氣。
對著麥克風,他吐出一個字。
「滾!」
這一聲經過玄武號的轉化,不再是人言。
它變成了一聲高亢蒼涼的機械龍吟,在深海響起。
這不是聲波。
這是來自血脈源頭的壓制。
方圓數里的海水沸騰了。
那股帶著真龍氣息的衝擊波瘋狂擴散。
正絞殺潛艇的巨烏賊動作僵硬了。
那是刻在基因深處的本能恐懼。
龍是海里的主子,它們只是魚蝦。
幾十隻巨烏賊發出了驚恐的低鳴。
粗大的觸手觸電般鬆開,剛才不可一世的霸主此刻瘋狂後退。
它們退到百米外,整齊劃一地頭朝下,將所有觸手高高舉起。
那是跪拜。
深淵中,一條通往更深處的航道被讓了出來。
李定國看著那群瑟瑟發抖的巨獸,眼眶裡的綠火跳動得厲害。
他轉頭看了一眼駕駛艙的方向。
這一刻他是真的信了,這小子確實是龍王轉世。
二柱子趴在窗戶上,看著兩邊列隊的魷魚群,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譚海收回手,眼神桀驁。
玄武號重啟,大搖大擺地穿過了這條巨獸走廊。
深度繼續增加。
五千米……六千米……
當深度表跳過八千米大關時,地勢變了。
一道巨大的海底斷崖橫在前面,像是被巨斧劈出來的一樣。
老劉指著探照燈掃過的岩壁驚呼那是啥。
譚海抬頭。
烏黑的岩壁上刻著一行字。
字很大,每一筆都有百米長,筆鋒如刀,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那是秦篆。
哪怕不認字,也能看懂那種警告的意味。
【過此線者,生死勿論】
這是界碑。
是大秦在地球最深處畫下的國境線。
譚海看著那八個大字,他滅了菸頭,對著那行字輕輕吹了口氣。
「老祖宗,別來無恙。」
「開門,查水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