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跪下,朕回來了!


  深度一萬零五百米。

  這裡沒有光。

  幾百億噸海水層層疊加,把這裡壓成了一個密閉的黑色空間。

  「嘎吱——!」

  刺耳的金屬擠壓聲在艙內炸響。

  玄武號的外殼在震動。

  這艘融合了徐福生物合金的深海潛艇正在分泌油脂。

  渾濁的黃褐色液體從裝甲接縫處滲出來,流過特種石英玻璃,它在對抗外部的重壓。

  「壓力係數99%。」

  蘇青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滑落。

  

  「推進器轉速歸零,水的粘稠度太高,我們卡住了。」

  譚海靠在主駕駛位上。

  他沒看儀錶盤,也沒管那快要崩裂的觀察窗。

  借著控制台微弱的藍光,他低頭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那上面沾著剛才點菸留下的灰,有點髒。

  「慌什麼。」

  譚海吹掉菸灰,聲音平穩。

  「這是老祖宗給自己修的防盜門,要是隨便誰都能進去串門,始皇帝的面子往哪擱?」

  角落裡。

  二柱子抱著黑玉戰刀,牙齒磕碰出聲響。

  「海爺,這地界兒太黑了……俺咋覺得這水裡頭全是死人味兒?」

  「黑?」

  譚海抬手,食指按在紅色的燈光鍵上。

  「那就給老祖宗點個燈。」

  「嗡——!」

  艇首兩盞專為深淵定製的核能氙氣探照燈功率拉滿。

  兩道慘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光影交錯。

  老劉原本趴在窗戶上,這會兒瞳孔縮緊,喉嚨里發出抽氣聲。

  海底是青銅的。

  光柱掃過去,全是青銅色。

  數不清的長柄青銅劍插在岩層上。

  殘破的巨型攻城弩機倒在一旁,巨大的青銅盾牌埋在泥沙里,上面還插著斷裂的長戈。

  這是一座戰場。

  一座被高壓海水封存了兩千年的古戰場。

  「乖乖……」

  二柱子張著嘴,「這得多少銅板啊,夠打多少口鍋了?」

  「鍋?」

  蘇青盯著數據分析屏。

  「這些青銅里摻了高密度深海玄鐵,隨便撿一塊廢鐵上去,硬度都能超過現在的航母龍骨。這是大秦的武庫。」

  就在眾人看著遺蹟出神的時候。

  滴!滴!滴!

  火控雷達的警報聲炸響。

  屏幕變成一片血紅。

  兩個超大的高能反應源出現在玄武號正前方五百米處。

  「是機械心跳!」

  蘇青抬頭,「沒有體溫,但這脈衝頻率很有規律。」

  咚!咚!

  沉悶的震動順著海水傳導,撞在玄武號的外殼上。

  譚海抬眼。

  探照燈上移。

  黑暗深處,兩座巍峨的黑影擋住了去路。

  那是兩尊身高超過百米的秦兵馬俑。

  隨著光線逼近,它們身上覆蓋的岩石層開始剝落。

  「轟隆隆——!」

  泥沙散落,露出了下面嚴絲合縫的青銅重甲。

  左邊的持戈,背著重弩。

  右邊的按劍,腰掛令旗。

  它們在動。

  脫落的岩層下,無數直徑數米的巨型青銅齒輪正在咬合。

  粗大的透明液壓管布滿全身,裡面奔涌著鮮紅色的汞漿動力液。

  「這……這是啥?」

  老劉癱坐在地板上,手裡的羅盤指針崩飛,「兵馬俑成精了?!」

  「墨家機關術,十二金人陣。」

  譚海眯起眼,看著那兩尊巨像胸口亮起的秦篆銘文。

  「始皇帝當年橫掃六合,把這種國之重器沉進海里,我當是傳說,沒想到他真留了兩尊門神看家。」

  巨像低頭。

  嗡!

  原本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兩團紅光電子眼。

  右側持劍巨像動了。

  那隻由數千個精密零件組成的青銅巨手抬起,握住了身後那柄長達六十米的青銅闊劍。

  「鏘——!」

  巨劍出鞘。

  萬米深海的水壓被這柄劍切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高壓激流順著劍鋒斬出,形成一道空氣牆封鎖了玄武號的退路。

  這是絕殺。

  「敢動老子的船?」

  一直站在艇外甲板上的李定國怒了。

  這位大明屍皇眼眶中綠火暴漲。

  「鏘——!」

  新鑄的鈦金繡春刀出鞘。

  李定國渾身屍氣爆發,在深海中撐開一個真空領域。

  他雙腿微曲,鈦金戰靴在甲板上踩出深深的凹痕,整個人迎著那尊百米巨像衝鋒。

  「大明李定國在此!休得放肆!」

  「老祖宗!別動!」

  譚海的聲音通過骨傳導傳出。

  晚了。

  李定國剛剛躍起三米。

  「嘣——!」

  那柄青銅巨劍沒有斬下,只是劍尖微微下壓。

  這是國運鎮壓。

  來自兩千年前的帝王意志混雜著萬鈞水壓拍了下來。

  李定國身形停滯。

  「咯嘣!」

  他身上堅硬的生物合金戰甲發出了爆裂聲。

  這位硬撼滿清鐵騎的戰神被拍回了甲板。

  「嘭——!」

  李定國單膝跪地,膝蓋嵌入了玄武號的外裝甲里。

  他撐著刀柄,眼眶裡的綠火顫抖。

  他想站起來。

  但那股威壓針對的是靈魂。

  秦法森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該死……」

  李定國咬牙切齒,喉嚨里發出低吼,「這不是武功……這是……皇權?!」

  「這就是大秦的規矩。」

  駕駛艙內,譚海看著那兩尊巨像。

  「見王不跪,殺無赦,哪怕你是四百年後的大明王爺,在祖龍面前,也是臣。」

  「海爺!那劍下來了!」

  二柱子大喊。

  視野中。

  那柄六十米長的青銅巨劍帶著水壓緩緩下落。

  巨劍還沒到,激起的水壓波紋已經讓玄武號的外殼發出悲鳴。

  蘇青臉色泛白,手按在了緊急彈射鈕上。

  雖然她知道,在這個深度彈射,結局只有變成肉泥。

  「慌什麼。」

  譚海鬆開控制球,站起身。

  他沒看那柄即將砸下來的巨劍。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中央那個暗金色的凹槽上。

  「徐福那老東西偷了一輩子的雞,也沒搞懂這把鎖的真正開法。」

  譚海從懷裡摸出那個重組後的黑色三角羅盤。

  也就是始皇帝留下的傳國玉璽碎片。

  「機關術再牛,也得認主子。」

  譚海眼中金芒閃爍,胸口逆鱗紋身滾燙。

  他抬手,將那塊黑色的羅盤按進了玄武號的中樞感應槽內。

  咔噠。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

  「昂——!」

  一聲蒼涼的機械龍吟在眾人的腦海深處炸響。

  黑色羅盤崩解,化作無數道純金色的光流順著玄武號的線路蔓延。

  整艘潛艇的外裝甲紋路變成了帝王金。

  威壓以玄武號為中心爆發。

  這是敕令。

  「轟——!」

  原本洶湧的深海暗流平息。

  那柄斬落到一半的青銅巨劍僵在半空。

  距離玄武號的艇首不足十米。

  巨像胸口旋轉的齒輪和符文停轉。

  那雙猩紅的電子眼閃爍了兩下。

  紅色褪去,只剩下幽幽的藍光。

  「咯吱——!」

  兩尊百米高的青銅巨像在眾人的注視下動了。

  它們收劍,後撤半步。

  兩尊巨像單膝跪地,低下青銅頭顱,向著懸浮在它們腳下的潛艇行了一個秦軍跪拜禮。

  海底震顫,塵土飛揚。

  「這就是……大秦的門風。」

  譚海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一根煙,手有些抖。

  那是腎上腺素過後的反應。

  但他臉上的表情很狂。

  「見璽如見君。」

  他指著前方那條被讓出來的通道,吐出一口煙圈。

  「開門。」

  跪地的兩尊巨像起身,伸出巨手,各自抓住身後虛空中的兩根青銅鎖鏈。

  用力一拉。

  「隆隆隆……」

  海溝最深處的岩壁向兩側裂開。

  隨著石門開啟,一道金光從門縫中射出,把漆黑的海底照亮。

  門後沒有海水。

  那是一層淡金色的流光屏障,將萬噸海水隔絕在外。

  「走。」

  譚海推動操縱杆。

  玄武號尾鰭擺動,穿過兩尊巨像的守衛,扎進了那道光門之中。

  穿過屏障的瞬間。

  那種壓在心頭的恐怖水壓感消失了。

  「重力恢復正常…氣壓正常…」

  蘇青看著儀錶盤,聲音顫抖,「我們……進來了?」

  「關燈。」

  譚海下令。

  探照燈熄滅。

  駕駛艙外並不是黑暗。

  老劉趴在窗戶上,喉嚨里發出怪聲。

  二柱子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就連艇外的李定國也站直了身子,看著前方。

  在那視線的盡頭。

  一片廣袤的地下平原展現在眼前。

  沒有海水,空氣乾燥。

  穹頂上鑲嵌著數萬顆夜明珠。

  星空之下。

  一座巍峨綿延的黑色宮殿群趴在大地上。

  千宮萬闕。

  一面面殘破的黑底紅字「秦」旗在無風的真空中飄動。

  那是咸陽宮。

  是被封存了兩千年的大秦帝都。

  譚海看著那座宮殿,眼底金芒流轉。

  他深吸了一口這來自兩千年前的空氣,嘴角上揚。

  「老祖宗。」

  「晚輩譚海,帶著玉璽,來接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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