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朕的龍椅,你也敢坐?
麒麟門開了。
裡頭沒有霉味。
空氣里飄著一股電線燒焦的臭氧味,還混雜著熱烘烘的鐵鏽氣,沖得人腦仁疼。
這裡頭很乾,也很熱。
溫度高得讓人喘不上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煉鋼廠。
譚海穿著軍靴走進去,鞋底踩在黑石頭鋪成的地板上,動靜清脆。
李定國跟在隊伍最後面,腦袋一直耷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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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明朝的武將一身屍火都縮了回去,半點都不敢冒頭。
這就是碰見了真龍天子。
視野很開闊。
這裡沒有什麼金碧輝煌的裝飾,全是黑乎乎的重工業設備。
頭頂上垂下來好些粗大的青銅管子,直通通插進地里。
透過管壁上的玻璃窗,能看見裡頭全是流動的水銀。
「轟隆… 轟隆…」
液壓泵在工作,整個咸陽宮都在震動。
「這就是個大鍋爐房吧。」
二柱子提著刀,眼睛被熱氣熏紅了,嗓子也幹得冒煙。
額頭上剛冒點汗就被烘乾了,只剩下一層細細的鹽粒。
譚海沒吭聲,盯著大殿最裡頭看。
那邊有個用黑鐵鑄成的高台子,上面擺著一把龍椅。
光線有點暗,只能瞅見上面坐著個大黑影,一動不動。
那邊的壓迫感很強,空氣都變得焦灼起來。
老劉手裡的羅盤指針轉個不停,最後崩的一聲碎了。
「別看了。」
蘇青左眼的機械義眼閃著紅光,嗓音有點不對勁。
「熱成像顯示上面那個東西的熱源波段跟整個地下城的動力爐一樣。」
二柱子沒聽懂,問這是啥意思。
蘇青嘴唇也沒了血色:「意思就是上面那個東西跟這座城長在了一起。」
大傢伙往前走了幾步。
借著光亮,總算看清了。
那是個十米高的半機械人。
身上黑色的金屬袍子直接是用合金澆築出來的,跟身體焊在了一塊。
下半身早沒了人樣,腿變成了粗大的液壓杆,插在龍椅底座里。
後腦勺上插滿了暗金色的光纖線纜,一直連到後面那個巨大的計算中樞。
這人就被種在這兒,把自己變成了這座要塞的控制中樞。
他為了這事兒把肉身都扔了。
只有那張臉還保留著皮肉,留著短鬍子,閉著眼,臉色鐵青。
這位千古一帝做得確實夠狠。
咔嚓一聲響。
大殿裡原本暗藍色的燈光變了顏色,成了那種深紫色。
機械人眉心亮起一塊晶體,射出一道光束。
半空中出現了一個人影,穿著黑紅色的袍子,腰上掛著劍,頭上戴著皇冠。
雖然只是個影子,但他一睜眼,周圍的石柱就發出了響聲。
那人影是重瞳,一隻眼裡有兩個瞳孔。
李定國撐不住了,單膝跪在地上,手裡的繡春刀把地磚都磕裂了。
他低下頭,身子被這股氣勢壓得直不起來。
始皇的影子沒看大夥。
他低頭看著譚海手裡那塊黑色的三角玉璽。
「徐福那個廢物…」
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金屬的嗡嗡聲,震耳朵。
「朕讓他去找能源,結果去了兩千年。」
那個影子盯著譚海看。
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朕還以為那隻老鼠死海里了,沒想到等來個帶把的後生。」
周圍一下子沒了動靜,壓力全集中在譚海身上。
要是換個人來,這會兒肯定跪下了。
譚海站著沒動。
他從兜里掏出那盒皺巴煙,當著這位老祖宗的面叼了一根在嘴裡。
打火機啪的一聲打著了火,照亮了他的眼睛,裡頭也閃著金光。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那張臉前面散開了。
譚海把手裡的傳國玉璽往上拋了一下,又伸手接住。
「老祖宗。」
譚海夾著煙笑了笑。
「徐福已經被我煉沒了,東西我也給您帶回來了。」
「不過…」
譚海盯著那雙重瞳看。
「您這兩千年的物業費要是沒交,我這趟跑腿費得加倍算。」
大殿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二柱子臉都嚇綠了。
蘇青也屏住了呼吸。
「好,好得很。」
始皇指著譚海大笑,頭上的珠簾都在晃。
「兩千年了,朕見的都是磕頭的,還沒見過敢在朕面前抽菸的後生。」
那笑意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你身上龍氣挺雜,有朕的味道,也有那條老泥鰍的。」
譚海知道他說的是滄海珠。
「算是吧。」譚海彈了下菸灰,「不過路是我自己走的。」
「路是你自己走的,這話朕愛聽。」
始皇抬起手往地面指了一下。
「既然是自己人,就讓你看看朕這兩千年都在守著什麼東西。」
腳底下的黑石頭地板消失了,只剩下一層力場托著大夥。
老劉低頭看了一眼,嚇得怪叫一聲捂住眼。
底下是個大深淵。
一條巨大的地殼裂縫橫在海底。
裂縫裡頭翻滾著暗紅色的岩漿,好多黑色的影子在裡面動彈,拼了命地往上爬。
這就是歸墟。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機械人,下半身連著的青銅管和液壓柱正好堵在這條裂縫的出口上。
這是拿身體把海眼填住了。
「世人都說朕想求長生。」
始皇的聲音聽著有點啞。
「他們不知道,這底下的東西每時每刻都想爬上來禍害人間。」
「人活得太短了,朕要是死了,這門就沒人守了。」
始皇看了看自己那具機械身子。
「朕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煉成這個中樞,卡在這兒堵住口子,這一堵就是兩千年。」
譚海看著底下的深淵,手指頓了一下。
這位被罵了兩千年的暴君把自己變成了個零件,在海底扛了兩千年。
地面上日子的安穩,都是這位老祖宗換來的。
嘭的一聲響。
連接機械人的管子炸開了一根,噴出不少熱蒸汽。
冷卻液漏了出來,機械人的金屬臉上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老祖宗!」李定國喊了一聲。
始皇的投影開始閃爍,看著不太清楚了。
「時間不多了。」
始皇看了看自己那快消失的影子,語氣沒什麼波瀾。
「這身子用了兩千年,早該報廢,徐福沒帶回能源,朕這爐火也快熄了。」
始皇轉過頭盯著譚海。
「小子,既然來了,就把煙掐了。」
他指著腳底下的深淵。
「準備接手吧,這最後一道防線,朕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