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狼群騎臉,給大明戰神的一個軍禮


  「里根號」指揮室的地毯被香檳和血水泡軟了。

  踩上去的時候,咕嘰作響。

  

  麥克阿瑟推開了那個想要給他包紮的醫護兵。

  玻璃碴子扎在手掌里,他沒管。

  這種被人把臉皮剝下來扔進泥潭裡踩的感覺,比手疼要命。

  這位準將扶著全是裂紋的指揮台,眼睛盯著窗外。

  那個黑色的鋼鐵龍頭就懸在那裡,紅色的電子眼閃爍。

  「沒死…都他媽沒死!」

  麥克阿瑟嗓音沙啞,像含著沙礫。

  他一把抓起紅色通訊器。

  「關島基地!我是麥克阿瑟!請求『戰斧』飽和打擊!」

  「坐標就是我的頭頂!把這片海炸翻!」

  副官撲上來想搶話筒,臉上全是驚恐。

  「長官!那是自殺!我們會一起…」

  「滾!」

  麥克阿瑟一腳將副官踹出三米遠。

  他眼神癲狂。

  「不管是核彈還是隕石,把那個黃皮猴子按死在這,老子就是死也值了!」

  他轉頭。

  視線穿過雨幕,看向那四艘猶如死魚一樣懸浮在真空坑底的驅逐艦。

  「剩下的護衛艦聽令!撞上去!撞沉它!」

  這是最後的瘋狂。

  體面碎了,那就把桌子掀了。

  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玄武號駕駛艙。

  暗金龍鱗包裹的座椅上,譚海翹著二郎腿。

  指尖那根紅塔山燃了一半,菸灰積了一長截。

  全息屏上紅光爆閃。

  幾十個火控雷達同時鎖定了他。

  譚海眼皮都沒抬一下。

  「警報,偵測到高能反應,方位六點鐘,深度六百米。」

  蘇青的聲音在大廳響起,帶著一絲機械的冷冽。

  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敵襲紅框,突然跳成了賞心悅目的綠色。

  那是友軍識別碼。

  蘇青那雙泛著金光的機械瞳孔微微收縮。

  「海爺,這信號源規模…有點大。」

  譚海咧嘴一笑。

  手指輕輕在扶手上一磕。

  菸灰震落。

  「慌什麼。」

  他站起身,扯了扯那件被彈片割裂的風衣領口。

  「那是咱們自家的狼群。」

  「家長來接孩子回家了。」

  話音落地。

  原本還要繼續咆哮的海面,突然詭異的平復了一瞬。

  緊接著,海面上十幾道巨大的白色水柱沖天而起,把漫天暴雨頂回了雲層。

  美軍艦隊那些還要衝鋒的水兵僵住了。

  他們看見了噩夢。

  十二艘通體漆黑的鋼鐵脊背刺破海面。

  091改型攻擊核潛艇。

  它們帶著高壓白氣,連減速動作都沒有,切入了戰場中心。

  重型燃氣輪機咆哮。

  四艘滿載排水量過萬噸的055大驅,撞碎了百米高的巨浪。

  灰白色的艦體上,那面鮮紅的旗幟在風暴中獵獵作響,紅得刺眼。

  一百二十八單元的垂髮系統蓋板全部彈開。

  沒有廢話。

  那些冰冷的發射筒齊刷刷調轉方向。

  死死鎖定了那艘已經癱瘓的「里根號」,以及遠處企圖發起自殺式衝鋒的美軍護衛艦。

  「滋——!」

  全頻段廣播被暴力接管。

  一個冷硬、沉穩,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炸響在每一個美軍士兵的耳麥里。

  「這裡是華夏海軍編隊。」

  「前方海域為我方預定演習區域。」

  「無關船隻立刻退避。」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秒。

  「如果不退。」

  「後果自負。」

  麥克阿瑟站在破碎的舷窗前,手裡的話筒滑落,「啪」的一聲砸在腳面上。

  他沒去撿。

  他看著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

  鐵桶陣。

  對方沒打算掩飾。

  這就是把炮管子塞到了他嘴裡。

  「挑釁…這是戰爭挑釁!」

  麥克阿瑟抓著備用通訊器,對著公共頻道吼叫。

  「我是美軍准將麥克阿瑟!你們在包庇一個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恐怖分子!」

  「那艘黑色的飛船剛剛摧毀了我的艦隊!」

  「我要求你們立刻協助抓捕,否則…這就視為宣戰!」

  頻道里只有電流聲。

  幾秒後。

  那艘掛著指揮旗的055大驅艦橋上。

  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的男人,對著話筒,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

  「恐怖分子?」

  大校調整了一下有些歪的軍帽,語氣平淡。

  「抱歉,准將。」

  「我方雷達只看到了一艘在公海遭遇非法攔截的民用科研船。」

  「至於所謂的恐怖襲擊…」

  大校的目光透過屏幕,隔空盯著麥克阿瑟那張扭曲的臉。

  「我們只看到了你們對平民開火。」

  「怎麼,准將。」

  「你們的自由航行,就是隨便對別國的漁船傾瀉彈藥嗎?」

  玄武號懸停半空。

  巨大的黑色龍首緩緩轉動,推進器噴出藍焰,調整姿態。

  它穩穩的停在大校的旗艦左側。

  一黑一白。

  兩艘戰艦並肩而立。

  「嗤——!」

  玄武號側面的氣密艙門滑開。

  譚海站在艙口,身後是穿著破損鈦金戰甲的李定國。

  面對底下的正規軍旗艦,譚海沒有任何見到長官的拘謹。

  他隨手把菸蒂彈進海里。

  「大校。」

  譚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下去。

  「這趟出門急,沒帶什麼像樣的土特產。」

  他抬起手。

  身後玄武號的一根機械觸手卷著一個黑色的特製防爆箱,遞到了他面前。

  那是從神道生物旗艦「八岐號」殘骸里挖出來的,徐福的備用數據終端。

  「這點『垃圾』,就送給你們當業績了。」

  譚海手腕一抖。

  機械觸手猛的發力。

  那口黑箱子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的落在055大驅的前甲板上。

  「哐當!」

  一聲脆響。

  大校眉頭微挑,揮手示意技術兵上前。

  「現場破解,全息投影。」

  「讓對面的朋友也看看,咱們收的是什麼垃圾。」

  兩名技術軍官立刻接上設備。

  幾秒鐘後。

  一道全息光幕在海面上展開,藍色的數據流瀑布般刷下。

  原本還想繼續咆哮的麥克阿瑟,看到那些數據的第一眼,喉嚨里就像被人塞了一團死蒼蠅。

  帳本。

  罪證。

  光幕左側,是徐福兩千年來利用活人進行「長生藥」提煉的詳細實驗日誌。

  那些照片和數據,足以讓任何一個文明人作嘔。

  光幕右側,是一份份絕密的資金往來記錄。

  每一筆轉帳的源頭,都指向了一個所有人都不陌生的名字——美方某神秘生物基金會。

  還有幾份剛剛解密的文件。

  上面蓋著美軍後勤部的章,詳細記錄了如何將高放射性核廢料偽裝成醫療物資,運往蓬萊島供那條變異巨蟒吞食。

  這不光是反人類。

  這是把這塊遮羞布扯下來,當著全世界的面,扇了霸權主義一個響亮的耳光。

  「好啊…好得很。」

  大校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眼底怒火翻湧。

  他很快壓下了情緒。

  這是一個足以在外交桌上把對方錘死,甚至能換來戰略利益的核彈級籌碼。

  大校猛的抬頭。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強硬,而是一種審判般的冰冷。

  他看向遠處那艘破破爛爛的「里根號」。

  聲音通過廣播,砸在每一個美軍的心口。

  「准將。」

  「現在不是我們要解釋誤入演習區的問題了。」

  大校指著光幕上那一行行英文簽名。

  「而是你們需要向全世界解釋。」

  「為什麼你們軍方的核廢料,會在兩千年前的死人坑裡!」

  「資助反人類實驗,製造生化怪物。」

  「這筆帳,咱們得好好算算!」

  死局。

  麥克阿瑟跌坐在指揮椅上。

  完了。

  這是一次軍事行動的失敗,也是一個大的政治醜聞。

  在這份鐵證面前,任何狡辯都是蒼白的。

  哪怕是五角大樓的那幫老狐狸來了,也得脫層皮。

  「撤退…」

  麥克阿瑟聲音微弱,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全員…撤離接觸。」

  美軍殘部調轉航向。

  他們拖著那幾艘快要散架的軍艦,在一片死寂中逃離這片海域。

  危機解除。

  海風吹過,捲走了硝煙味。

  大校整理了一下軍容,轉過身。

  透過旗艦的舷窗,他深深的注視著懸浮在空中的玄武號。

  目光越過譚海,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上。

  李定國。

  那個穿著明朝制式戰甲,渾身沒有二兩肉,只有一副骨架撐著脊樑的老兵。

  他在水下守了四百年。

  他在核爆前沒退一步。

  他在面對白起機甲時,敢用命去換一個尊嚴。

  「這就是…咱們的根。」

  大校眼眶發熱。

  他深吸氣,按下了全艦隊廣播的最高指令按鈕。

  「全體都有!」

  大校的聲音在海面上迴蕩。

  「向守衛海疆的前輩敬禮!」

  「嗚——!」

  汽笛長鳴,響徹馬里亞納海溝上空。

  十二艘潛艇,四艘大驅,數千名身穿白色海軍常服的官兵。

  整齊劃一的轉身。

  面向玄武號,面向那個四百年前的亡靈。

  抬起右臂。

  這是中國軍人最高的敬意。

  站在龍首的李定國渾身一震。

  他那雙眼眶中的屍火,劇烈波動,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明亮。

  他看著那一排排鋼鐵巨艦。

  看著那面在風中展開的鮮紅旗幟。

  看著那些年輕、朝氣、挺直了腰杆的後生晚輩。

  四百年了。

  他曾以為大明亡了,這天下就斷了脊樑。

  可今天他看見了。

  這脊樑不僅沒斷,還鑄成了鐵,煉成了鋼。

  橫在這片大海上,誰也壓不彎。

  「好…好啊。」

  李定國喉嚨里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這位死後四百年仍不肯倒下的老將,緩緩抬起那隻剩下白骨的右臂。

  動作很慢,很僵硬。

  但每一個細節都標準得如同刻在骨子裡。

  那是大明軍中的軍禮。

  一個跨越時空的交接。

  譚海立於一旁,默默點燃了一根煙,讓煙霧遮住了有些發紅的眼角。

  他沒有打擾這份屬於軍人的榮耀。

  禮畢。

  「回家。」

  譚海低聲說了一句,手掌按在控制台上。

  玄武號發出低沉的龍吟,尾部噴出藍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調頭返航。

  在那張鋪開的海圖上,大校拿起紅筆,在紅星海域的位置重重的畫了一個圈。

  旁邊標註了八個大字:特級戰略友軍防區。

  通訊即將切斷的前一秒。

  大校突然切換到了單向加密頻道。

  「譚海。」

  大校的語氣變得凝重。

  「小心家裡。」

  「徐福雖然沒了,但他留下的那攤子爛肉,味道太沖。」

  「那個『長生』的誘惑,能讓人變成鬼。」

  大校頓了一下,聲音壓低。

  「國內除了那個跳得歡的納蘭家,還有幾隻藏在深山裡的老耗子聞到了味,正在往你那邊爬。」

  「那是些連我們都不好直接動手的老怪物,你自己當心。」

  譚海聽著耳麥里的警告,看著遠方漸漸清晰的海岸線。

  他冷笑一聲,伸手把菸頭彈進海里。

  「老耗子?」

  「來一隻我殺一隻,來一窩我埋一窩。」

  「正好,村裡的地剛翻過,缺肥料。」

  「轟——!」

  玄武號引擎轟鳴,帶著滾滾氣浪,消失在天際的雲層之中。

  雲層之下。

  一場關於人心與貪慾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