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把高達拆了當鋤頭,紅星村的暴力美學
地下三十米。
這裡以前是凍帶魚的冰窖,牆角的霜還沒化乾淨。
現在這裡就剩下一股子機油味,這味道混著深海淤泥特有的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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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海站在場地中央,腳底下踩滅了個菸頭。
他面前擺著那個直徑五米的青銅球。
這是從咸陽宮硬摳出來的汞漿動力爐。
上面刻滿了秦篆,幾根液壓管插在地里,看著十分古老。
老劉縮在水泥柱子後面,手裡攥著個滅火器,胖臉上的肉有些抖。
「海爺……這東西真能通電?咱村那變壓器是上世紀的貨,帶這大傢伙怕是要把全村的燈泡都給炸了。」
譚海沒搭理他。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青。
「幹活。」
蘇青今天沒穿那身黑袍,換了身滿是油污的工裝。
她沒說話,背後的機械光翼彈了一下。
兩根比大腿還粗的工業電纜被她徒手扯斷。
對於墨家機關術來說,民用電網那點電壓太低。
蘇青走上前,手指在青銅球的表面敲擊了三下。
這節奏很怪。
原本死寂的青銅球抖了一下。
球體表面的雲紋裂開,幽藍色的光淌出來。
這不是電光。
而是純粹的能量液在流動。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在地下室響起。
老劉手裡的滅火器砸在腳背上,但他沒顧上疼。
這聲音聽著像是某種巨大的活物在呼吸。
這東西不需要電。
它靠吃水銀和地磁就能轉上一萬年。
整個地下冷庫瞬間亮了起來,那種幽藍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
二柱子張著嘴,口水差點滴在腳下的黑玉戰刀上。
「這就活了?」
譚海眯著眼,十分滿意。
有了動力,紅星村這台戰爭機器就算是有血了。
譚海轉過身,一腳踹在旁邊那堆廢鐵上。
那是三具「秦銳士·零號機」的殘骸。
昨天還在馬里亞納海溝手撕驅逐艦的大傢伙,現在堆在一起。
有的斷了腿,有的胸口被開了大洞,露出裡面精密的鈦金齒輪。
這東西要是扔到外面的拍賣行,怕是能換三個上市公司。
但在紅星村,這就是原材料。
譚海點了點那截斷掉的機械臂。
「二柱子,把這玩意兒卸下來。」
二柱子抱著黑玉戰刀有點不敢下手。
「海爺…這可是國寶啊!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寶貝,咱把它拆了?這等於把兵馬俑砸了燒磚,要遭雷劈的。」
周圍的一群民兵也互相看著,眼裡全是敬畏。
譚海笑了一聲。
他走過去,伸手扣住機甲胸口變形的護甲。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塊足以抵擋穿甲彈的玄鐵護甲,被譚海硬生生扯了下來,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料堆。
「什麼國寶?」
譚海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老祖宗造這玩意兒是拿來殺人的,也是拿來幹活的,供在神龕里吃灰,那才是對墨家的侮辱。」
他指著那堆還在微微顫動的零件。
「只要是鐵就能打,只要是工具就能改,我要你們把它變成鋤頭,變成鐮刀,變成能讓紅星村在這亂世里活下去的傢伙事兒,別把它當爺供著,把它當孫子使喚。」
二柱子眼裡的猶豫散了。
只剩下一種村里鐵匠特有的破壞欲。
海爺說了是廢鐵。
那就是廢鐵。
「起開!讓俺來!」
二柱子掄起戰刀,把那把削鐵如泥的神兵當成了切割機。
火星子濺起三米高。
半小時後。
一台足以載入人類工業史的怪胎誕生了。
那是一輛村里用來拉海帶的生鏽獨輪車。
但這輛破車的車斗上,焊接著一隻泛著冷冽光澤的、完整的大秦鈦金機械臂。
為了配平,車把手上還掛著個小型的汞漿動力包。
這東西看起來很土,又很新潮。
譚海下巴一揚。
「試試?」
二柱子鑽進那個用鋼筋焊的操作框,把手伸進感應手套。
獨輪車發出了一聲低吼。
那隻沉睡了兩千年的機械巨手猛地張開,五根手指靈活地轉動,關節處噴出一股白氣。
角落裡有一台報廢的柴油發電機,那是五噸重的鐵疙瘩。
二柱子操控獨輪車晃晃悠悠地走過去。
機械臂探出,五指扣住發電機的頂蓋。
他沒怎麼用力,甚至都沒憋氣。
獨輪車也沒發出電機過載的哀鳴。
那台五噸重的發電機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液壓杆甚至連一點吃力的聲音都沒發出來。
二柱子手腕一抖。
巨大的發電機在空中被拋起半米,然後被機械臂穩穩接住,連晃都沒晃一下。
老劉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
「這…是獨輪車?」
這要是開出去搶收麥子,一畝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譚海彈掉菸灰,語氣平淡。
「這就是咱們以後的鋤頭。我要在一個月內,讓村里每條漁船都裝上這玩意兒。以後出海,那是去進貨,不是去捕魚。」
大家正要歡呼。
譚海的臉色突然變了。
那種輕鬆在這一瞬間從他臉上消失。
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譚海直接按住胸口。
那裡有一枚剛紋上去不久的【傳國玉璽】圖騰。
此時那圖騰正在發燙。
一股極度陰寒的氣息順著脊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這是警告。
是來自兩千年前,那個坐在咸陽宮裡的男人留下的最高級別預警。
蘇青的反應極快。
她直接調出了全息海圖。
原本藍色的地球模型正在瘋狂閃爍紅光。
視角拉高,飛速旋轉。
越過赤道,越過風暴帶。
最後死死鎖定在了地球的最南端。
南極洲。
在那片幾千米厚的萬年冰蓋之下。
一個深紅色的坐標點正在有節奏地搏動。
那頻率跟譚海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剛才熱火朝天的氣氛直接降到了冰點。
二柱子還掛在獨輪車上,保持著舉重若輕的姿勢,但臉上的動作僵住了。
「海…海爺,咋了?」
譚海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坐標,眼底的金光在收縮。
馬里亞納海溝只是個看大門的。
這地球上的窟窿不止一個。
譚海的聲音變得很沉,帶著股子鐵鏽味。
「通知全村。這鋤頭怕是得先磨一磨了。極寒之地…那底下的東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