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朕來了,都把頭低下去


  冰屑炸裂。

  李定國手裡的黑玉戰刀捲起墨綠色的屍火,在冰面上拉出一道百米長的弧光。

  沒有任何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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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名身披青銅殘甲的冰屍騎兵,連人帶坐騎,被這一刀攔腰截斷。

  沒有血。

  斷口處只有崩碎的黑色冰晶,還有早已乾枯成化石的骨渣。

  「咔——嚓——!」

  那些斷掉的軀幹並未倒下。

  在極地磁場的牽引下,斷肢如同被磁鐵吸附的鐵屑,瞬間撞回原位,嚴絲合縫。

  傷口癒合。

  眼眶裡灰白色的死氣反而更盛。

  它們手中的冰晶長戈借著滑行的慣性,交錯咬合,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冰牆,死死卡住了李定國的刀勢。

  墨家·困龍陣。

  李定國身形一滯。

  寒鐵戰甲上多了幾十道慘白的劃痕。

  有些憋屈。

  若是當年的清軍八旗,這一刀下去,屍毒早就讓對方化為膿水。

  但這群東西,是「刑徒」。

  是兩千年前,為了華夏守這苦寒之地的同袍先輩。

  也就是俗稱的——自己人。

  刀,砍不下去。

  「一群不知疼痛的死物。」

  李定國低吼,刀背拍飛一頭撲上來的變異海象,卻始終鑿不穿這道如跗骨之蛆般的防線。

  就在戰局膠著之時。

  「嗡——!」

  玄武號駕駛艙內,警報聲蓋過了引擎的咆哮。

  蘇青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護目鏡上全是猩紅的數據流。

  「海爺!磁場峰值爆表!」

  「不是攻擊……是地形在變!」

  話音沒落地。

  南極圈深處的海面,開始違背物理規律地隆起。

  平滑如鏡的黑色冰原下,仿佛有一頭遠古巨獸翻了個身。

  冰面崩裂,裂縫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海水倒灌,雷鳴般的響聲震碎了浮冰。

  「轟隆隆——!」

  伴隨著沉悶至極的金屬齒輪咬合聲,一座龐然大物刺破千米冰層,帶著漫天飛濺的破碎冰山,升起來了!

  那是一座高達百米的戰爭要塞。

  萬年黑冰為基,青銅機關為骨。

  外牆上那些繁複的大秦小篆與墨家符文,亮著幽藍的死光。

  陰影籠罩海面。

  玄武號和李定國在這座巨城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咔!咔!咔!」

  要塞頂端,數百盞磨盤大小的青銅探照燈同時點亮。

  光柱聚焦。

  極夜變成了白晝。

  要塞城頭,一道咆哮順著擴音陣列砸了下來,夾雜著足以震碎耳膜的次聲波。

  「誰敢犯我大秦邊境!!」

  那是個身高足有四米的巨人。

  半邊身子是早已壞死的紫黑凍肉,另半邊是精密運轉的墨家寒鐵機械。

  胸口處,一顆巨大的青銅心臟正在泵動。

  藍色的防凍液順著透明管路,輸送到全身每一個液壓節點。

  守墓統領,罪將。

  他僅存的機械獨眼紅光閃爍,鎖定了下方那艘覆蓋著生物油脂的玄武號。

  「這種骯髒的生物技術……」

  罪將的聲音里,透著兩千年的恨意。

  「徐福?!」

  巨型機關斧重重頓在城垛上,要塞瑟瑟發抖。

  「當年竊取國運未果,如今還敢帶人來動地軸?」

  「徐福餘孽,當誅!!」

  沒有審問,不需要解釋。

  在這片死地守了兩千年的瘋子,只認死理。

  「啟動寒獄炮!」

  罪將大手一揮,機械臂發出液壓泵的嘶鳴。

  「咔嚓——!」

  要塞正面的城牆裂開,露出了後面那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冰晶炮管。

  炮口周圍的空間因為極度低溫而變得扭曲,黑色的雪花憑空生成。

  它直接抽取了南極地磁暴亂產生的寒煞。

  一團足以凍結原子運動的黑色死光,正在凝聚。

  目標:玄武號核反應堆熱源。

  「被鎖定了!」

  蘇青臉上一片慘白,「能量級別是戰略核武級的!他要把這片海域凍成絕對零度!」

  戰場中央。

  李定國感應到了那股足以抹殺一切生機的死意。

  「主公快走!」

  他怒吼,試圖抽身回防。

  卻被幾百名冰屍騎兵死死抱住雙腿,哪怕被墨綠屍火燒成灰燼,這群死士也不鬆手。

  駕駛艙內。

  譚海站在指揮台前,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有些無奈。

  「徐福餘孽?」

  譚海吐掉嘴裡那截已經被嚼爛的菸頭。

  「老祖宗這眼睛是讓雪給打瞎了,連自家人都認不出。」

  「既然嘴笨說不清……」

  「那就用身體聊聊!」

  譚海一把推開動力杆,手掌重重拍在注油泵的紅色按鈕上。

  「二柱子!別省油了!」

  「把那顆『辟火珠』給我催到極限!讓這鐵王八燒起來!」

  「得嘞!!」

  二柱子雙眼赤紅,狂吼著將反應堆的控制閥門全部拉到最大。

  「昂——!」

  玄武號發出一聲悽厲的機械龍吟。

  腹部的「辟火珠」轉速突破臨界值。

  外殼鍍層的萬年寒鐵在高溫激發下,爆發出了紅藍交織的恐怖光暈。

  整艘潛艇不再是一艘船。

  而是一顆處於爆炸邊緣的熱核炮彈。

  「轟——!」

  城頭之上,寒獄炮發射了。

  黑色光柱貫穿天地。

  沿途空氣與海水直接凝固,天地間萬籟俱寂。

  「撞過去!」

  譚海怒吼。

  玄武號那根經過暴力改裝的「熱核·破冰撞角」,此刻紅得耀眼。

  六千度高溫。

  極熱對極寒。

  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海面上狠狠對撞。

  「滋——崩!」

  一朵高達數千米的蒸汽蘑菇雲騰空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連遠處的李定國都被掀翻在地,只能將黑玉戰刀死死插入冰層,才沒被吹飛。

  戰場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靜之中。

  要塞城頭。

  罪將看著下方翻湧的蒸汽,機械眼中紅光閃動。

  「氣化了嗎……」

  他冷哼一聲,正欲下令清掃戰場。

  突然。

  「昂——!」

  一聲暴虐至極的龍吟,撕開了白霧。

  滾滾蒸汽之中。

  一頭通體烏黑,外裝甲大面積剝落,露出赤紅核心的鋼鐵惡龍,浴火重生般沖了出來。

  它頂著寒獄炮的餘波,利用熱核爆炸的反衝力,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瞬移」。

  「咚!」

  氣浪炸開。

  那個還在滴落滾燙鐵水的巨大龍頭,直接懸停在了要塞城頭。

  距離罪將,不足十米。

  那種撲面而來的灼熱輻射與工業機油味,讓這位古老的守墓人第一次感到了窒息。

  「嗤——!」

  玄武號頂部的艙門爆開。

  狂風卷著雪花灌入,卻吹不動那個從中走出的身影。

  譚海赤著上身,如標槍般挺立在暴風雪中。

  身上的龍鱗暗紋在高溫下呈現出一種熔岩般的質感。

  「海爺!動手啊!」

  二柱子在艙內驚恐大吼,「趁他病要他命!這大傢伙愣住了!」

  「閉嘴。」

  譚海沒有拔刀,也沒有下令開火。

  他站在龍頭之上,平視著面前這個比他高出兩倍的巨漢。

  看著對方那半邊早已壞死的血肉。

  看著那依然在為了職責運轉的機械身軀。

  譚海眼底的金芒散去,只剩下一種悲憫與敬重。

  「把自己練成了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就為了守個門……」

  譚海輕聲呢喃。

  「老祖宗的兵,果然都是硬骨頭。」

  罪將從短暫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機械臂再次舉起那柄機關斧,咆哮如雷:

  「死——!」

  斧刃未落,風壓已至。

  譚海面對這必殺一擊,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嗡——!」

  心念一動。

  體內的【滄海珠】瘋狂旋轉,與那枚融入血肉的【傳國玉璽】碎片產生了共鳴。

  譚海撕開胸前早已破碎的衣襟。

  原本暗淡的黑色龍形紋身,在這一刻,活了。

  萬丈金光從他胸口爆發。

  這光芒不帶任何攻擊性。

  沒有殺氣,沒有輻射。

  它只有一種氣息。

  那是九州山河的厚重。

  是始皇帝「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無上法理。

  純正的皇道龍氣瞬間衝散了漫天風雪,將這片終年不見天日的極夜,映照得如同金鑾殿上的白晝。

  「錚——!」

  那柄帶著萬鈞之力的機關斧,硬生生停在了譚海頭頂三寸之處。

  不是停住。

  是不敢落下。

  罪將那隻機械獨眼中,紅光瘋狂閃爍,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的迷茫與戰慄。

  他的身體在顫抖。

  那種源自魂魄深處的血脈威壓,讓他感覺仿佛回到了兩千年前。

  回到了那個跪在咸陽宮台階下,不敢抬頭直視那位千古一帝的午後。

  這是……陛下的氣息?

  譚海負手而立,赤金色的雙瞳俯視著這位守了兩千年的守夜人。

  藉由玄武號的擴音系統,聲音如滾滾雷霆,在南極冰原上響起,傳遍了每一具冰屍的耳骨。

  「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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