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本質
第93章 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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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宛若空氣般的黑暗中，程旭伸出右手，穿過層疊的黑色物質，沒有遭遇任何阻礙。
剛才在大地上挖出深不見底巨坑的「靜默檻褸」，並未對他的身體產生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精神早已在感知中鎖定目標，對方周邊的空間被程旭完全封鎖，沒有絲毫逃離的可能性。
「抓到你了！」
手上出現觸碰到硬物的觸感，程旭五指發力，直接將其拽到了自己面前。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周圍飄動的漆黑物質停滯了運動，其上出現無數間斷的細小白點，並伴以「嘶嘶」的聲響。
下一刻，「靜默檻褸」開始褪色，大大小小的空洞將黑色蠶食、吞沒，最終完全消散。
只剩下程旭手中的事物。
這是一台人頭大小的精密機械設備，主體呈卵形，肉眼無法看到任何接縫或按鈕。
它的外殼呈現出冰冷的灰白色，表面卻流淌著若有若無的虹彩。
如果程旭手上有放大鏡，就能看到其外表面是由上百萬的微型納米稜鏡構成。
此時，這一設備的底部環繞著三圈懸浮的光環，以不同的速度緩緩旋轉。而頂部則有一朵舒展的光之花正在盛開。
構成花朵的光瓣薄如蟬翼，邊緣微微捲曲、亮起紅色的紋路，在每一片光瓣之上都倒映出斷續的影像一這些影像正是剛才「靜默檻褸」微縮了許多倍的模樣。
環視四周，緩緩消失的不僅僅是覆蓋天際的黑暗物質，還有遠處的幽影蝓。
在短暫的凝滯過後，這些臭名昭著的星際寄生生物就像是融雪一般化開，消失不見。
原本還在辛苦作戰的康格利特、奧馬爾等人壓力驟然消失，甚至還有些不適應，舉著武器不知道該往何處瞄準。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在這些黏液體的上空，有數架肉眼難以捕捉到的微型飛行器正閃爍著紅燈快速遠離。
菲爾茲第一時間跑向程旭。
「程哥，你是怎麼做到的！」
語氣之中難掩興奮和激動。
菲爾茲是真的沒想明白，自己這位神通廣大的程哥究竟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將前後夾擊的敵人全部解決掉的。
跑到程旭身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對方手中的機械設備。
「程哥，這是？」
終於找出了隱藏在表象偽裝之下的本質，程旭此刻的心情也相當不錯。
「這就是我們所看到的敵人，準確來說是敵人的本體」。」
程旭拿著設備在手中掂了掂，感受著它的重量。
在菲爾茲身後，奧馬爾等人也快步走來，把程旭圍在中間，聽他解釋原理。
「自從我們進入這處空間以來，遇見的所有東西，包括幽影蛞蝓、稜鏡蜉蝣，乃至天上的黑色破布和它製造出的深坑，全都是假的。」
「啊？」
「全是假的？」
「不對啊，祖拉因為那些黏液蟲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會是假的呢？」
程旭一開口，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人差點就死在了這鬼地方，現在你告訴我們全都是假的？
除了菲爾茲、康格利特等少數人完全相信程旭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表現出幾分質疑。
其中最多的質疑是關於祖拉的傷勢，也就是剛才被幽影蛞蝓糊臉、然後被程旭用藥劑救回來的那一位。
在他們看來，祖拉受傷這件事是確鑿發生的，就足以證明敵人的真實存在。
「說來慚愧，我恰恰就是在他受傷後才真正發現了解開謎題的鑰匙。」
程旭嘆了一口氣。
「我曾經見過因接觸幽影蛞蝓而受傷的傷員影像，這種生物體內的暗物質會腐蝕、解構接觸部位，對絕大多數物質產生嚴重損傷。」
奧馬爾不解：「祖拉的傷勢不就和這個描述完全吻合嗎？」
「不，你低估了我說的「嚴重」兩個字。」
程旭搖頭。
「對於人類而言，短短兩三秒的接觸就足以讓幽影蛞蝓將皮膚、血肉乃至骨骼全部分解吞噬。」
他頓了頓，看向仍在昏迷中、但氣息穩定的祖拉。
「就我所知，所有因幽影蛞蝓而受傷的案例都是與四肢接觸，或者接觸時間很短，又或者接觸時身邊剛好有針對性製劑。
「而排除掉特殊情況後，人形生物被幽影蛞蝓包裹頭部存活下來的概率為————零。」
冰冷的數字讓在場眾人悚然一驚，奧馬爾等思維敏捷的人已經意識到了關鍵點。
「沒錯，祖拉受到的傷勢雖然嚴重，但遠沒有到致命的程度。所以我開始懷疑，襲擊我們的敵人究竟是不是幽影蛞蝓。」
說著，他看了一眼菲爾茲。
菲爾茲一激靈，想起了程旭在行動前讓他使用【模仿人偶】的事。
原來如此，程哥讓我對著幽影蛞蝓使用模仿人偶，原來是想驗證這個！
【模仿人偶】的作用機制是產生類似規則系的「認知誤導」，但如果對方並沒有個體意識或認知，那就無法生效。
「結合種種因素和跡象，我才敢斷定，我們所遭遇到的敵人很有可能是虛張聲勢的假象。」
程旭揚起手中的機械：「這應該是一種全息投影設備，能夠營造出以假亂真的影像，目的就是讓我們心生恐懼，不得不保持移動狀態。」
在程旭的解釋下，眾人終於露出恍然之色。
雖然疑惑得到了解答，但奧馬爾仍舊沒有放鬆警惕：「那究竟是什麼人要用它來對付我們？」
「這就要我們親眼去看看了。但從已知的線索來看，對方可能並不是「人」。
「」
程旭將設備遞到菲爾茲手中，攤開雙手。
「如果製造這些幻像的存在位於這片空間內，那麼它會躲在什麼地方呢？」
一直保持沉默的康格利特微微扭頭，看向程旭身後。
感受到他的目光，程旭欣慰地肯定了他的猜測：「如果是我，我肯定會躲藏在一個外來者絕對不會想要涉足的地方。」
程旭伸出手，指向剛才的深坑。
「走吧，我也想驗證一下我的猜測是否正確。」
其他人跟在他身後，有疑慮，有好奇，有期待。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目光在程旭身上交織。
從深坑邊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深邃的黑暗。程旭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向深淵。
「噠————」
在一片寂靜中，腳底接觸實物的碰撞聲格外明顯。
程旭腳底暈染開一團透明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原本的世界扭曲、消散，被遮蔽的一切終於出現在他們眼前。
幾乎充斥著眾人全部視野的，是一艘看上去相當陳舊的——宇宙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