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精準捕捉
「我沒辦法了,我只能來找您!」他仰著頭,眼神里滿是「虔誠」的懇求,「您是夏國最有名的律師,您辦過那麼多驚天動地的案子,您一定有辦法的!您一定能找到她的!」
邏輯同樣完美自洽,既有對警方的「不滿」,又有對陸遠的「崇拜」,一步步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求助無門、只能寄希望於陸遠的可憐人。
夏晚晴在一旁聽著,覺得這男人的話沒有任何問題,看向陸遠的眼神帶著一絲不解,甚至還有幾分催促,希望陸遠能先答應下來,安撫好高振邦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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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的目光落在那張悲痛欲絕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那笑意里沒有絲毫溫度,反而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冰冷。
他沒有再問任何和他妻子失蹤相關的問題,而是拋出了第三個問題——一個和案件毫無關聯,甚至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家小區的化糞池,最近有沒有堵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高振邦的頭上。
他臉上的悲痛瞬間凝固,哭聲戛然而止,渾身的顫抖也猛地停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慌亂,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秘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嘴唇哆嗦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剛才還影帝級別的表演,在這一刻,徹底破功。
夏晚晴也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著陸遠,又看看瞬間失魂落魄的高振邦,不明白陸遠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更不明白高振邦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陸遠看著高振邦慌亂失措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道:「我看透了你的表演,高振邦。」
「你根本不是來找我找你老婆的,你是來試探我的,試探我能不能查到真相,試探我有沒有本事,能拆穿你藏在『失蹤案』背後的貓膩。」
高振邦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悲痛」,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我……我沒有……」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連自己都騙不過。
陸遠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絕對洞察】下,高振邦內心的恐懼和那些被刻意掩蓋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化糞池裡的碎片、刺鼻的消毒水味、深夜裡慌亂拖拽的身影……
「沒有?」陸遠嗤笑一聲,「那你告訴我,你昨天下午,為什麼會戴著口罩和手套,鬼鬼祟祟地出現在小區的化糞池檢修口?為什麼你身上的夾克衫袖口,會沾著一點化糞池裡才有的、帶有腐蝕性的污垢?」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高振邦的心上。
他渾身一震,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袖口,那裡果然有一點不起眼的褐色污垢,是他昨天清理痕跡時,不小心沾上的,他以為已經清理乾淨了,沒想到,竟然被陸遠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表演,在這一刻,都被陸遠無情地撕碎,暴露在陽光之下,無處遁形。
高振邦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抱頭,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渾身發抖,再也沒有了剛才跪在地上哀求的模樣。
夏晚晴徹底驚呆了,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高振邦,再看看一臉平靜的陸遠,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從一開始,高振邦就在撒謊,他根本不是什麼痛失愛妻的可憐人,他的妻子失蹤,恐怕和他自己,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話音落下,夏晚晴愣住了,完全沒明白老闆為什麼會問這個。
而跪在地上的高振邦,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他臉上的悲傷瞬間褪去,那雙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恐,儘管這絲驚恐只持續了不到零點一秒,就被他用更誇張的悲痛掩蓋過去,但他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出賣了他。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一切,都被陸遠精準捕捉。
夠了。
陸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冰冷道:「滾出去。」
高振邦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陸遠,仿佛沒聽清::「什麼?」
「我的律師費,你付不起。」陸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因為它是『良知』。」
高振邦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沒了,眼神里不再是表演出來的悲痛,而是被看穿一切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緊接著如同喪家之犬地逃離了會議室。
夏晚晴被這神一般的轉折驚得目瞪口呆,她看著高振邦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闆,滿腦子都是問號。
「老闆……這……這是怎麼回事啊?你怎麼知道……」
陸遠轉過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淡淡地說了一句。
「一個真正愛妻子的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的心裡,卻已經給這個案子定了性,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殺妻案。
夏晚晴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老闆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他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化糞池的問題,就判斷出那個人是兇手的?
……
下午,面試繼續。
當夏晚晴念出下一個名字時,陸遠的目光終於從窗外收了回來。
「下一位,顧影。」
很快,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得體職業套裝,氣質幹練颯爽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一頭齊肩短髮,五官精緻,眼神明亮而銳利,渾身散發著一股精英律師的強大氣場。
「陸律師,夏律師,你們好,我叫顧影。」
她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自我介紹的同時,目光在陸遠和夏晚晴身上飛快掃過,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審視。
「坐。」陸遠示意了一下。
顧影拉開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夏晚晴看著簡歷,有些好奇地問道:「顧小姐,你的履歷非常優秀,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畢業,還是紐約州的執業律師,為什麼會想到回國,來我們這個剛剛成立的律所呢?」
「因為理念。」顧影回答得毫不猶豫,她直視著陸遠的眼睛,目光灼灼。
「陸律師,我在海外媒體上看過您在豫州背屍案中的庭審片段。說實話,我很震撼。」
「法律的條文是冰冷的,但法律的精神應該是溫暖的。您讓我看到了,一個真正的法律人,應該如何用法律這把武器,去守護公平和正義。這正是我一直追求,卻在海外那些只為資本服務的頂級律所里,永遠也找不到的東西。」
這番話,說得真誠而熱血。
但陸遠見過的「演員」太多了,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說辭。
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所以,你認為你能為正誠律所帶來什麼?」
顧影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自信一笑。
「帶來勝利。」
她沒有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套話,而是直接切入了陸遠最關心,也是最擅長的領域。
「我仔細研究過您經手的每一個案子,從程式設計師冤案到豫州背屍案。您的庭審風格,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劍走偏鋒,一擊致命。」
「您擅長抓住對手最微小的邏輯漏洞,並將其無限放大,用證據鏈和心理壓迫,構建一個讓對手無法逃脫的必殺之局。這一點,我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