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導演,不是你
被告席側方,方才還沉浸在得勢喜悅中的馬文遠,臉上的悲戚神色瞬間僵住,他猛地轉頭,厲聲嘶吼:「反對!」
他伸手指著陸遠,情緒激動地向審判長辯解:「審判長!我強烈質疑原告代理人企圖播放來源不明、與本案毫無關聯的音頻,目的就是混淆視聽,干擾法庭正常審理流程!我懇請法庭駁回其無理訴求,並對其予以嚴肅告誡!」
這老狐狸反應極快,轉瞬就給陸遠扣上了一頂擾亂庭審的大帽子。
直播間裡,剛剛被他煽動起來的網民也紛紛跟風附和。【就是!說不過就玩陰的?真夠下作的!】【肯定是偽造的錄音!黑心律師為了贏什麼事做不出來?】【審判長別讓他播!這對孫大爺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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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眉頭緊蹙,敲響法槌:「原告代理人,說明你申請播放的音頻,與本案存在何種關聯。」
陸遠仿佛沒看見馬文遠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從容不迫地從文件袋中取出一份材料,遞交給法警:「審判長,這段音頻,記錄的是被告人孫德發與其辯護律師馬文遠先生,在本次庭審前的一次私下會面談話。」「其內容,直接關係到被告人當庭的精神狀態、供述意願,更能印證其辯護人所主張的『品行優良』這一核心辯護觀點的真實性。我認為,該音頻與查明本案全部真相,存在重大且直接的關聯。」
話音落下,馬文遠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他怎麼會有這段錄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次會面,他反覆檢查過,沒有任何錄音設備!
審判長接過材料和存有音頻的 U盤,與身旁的審判員低聲商議了數秒,神色隨即變得格外嚴肅。他抬眼望去,目光如炬地鎖定馬文遠,語氣不帶半分溫度:「依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二條規定,法庭調查階段,控辯雙方均可申請出示新證據。經合議庭審查,原告代理人提交的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存在關聯,申請……予以准許。」「現在,向被告人播放該段音頻。」
「不!審判長!我抗議!這是非法獲取的證據……」馬文遠徹底慌了神,語無倫次地大喊起來。
「咚!」法槌重重落下,震得整個法庭都微微發顫。「辯護人的反對無效。法警,維持法庭秩序!」審判長冷冷打斷他,「若再繼續咆哮公堂,將依法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兩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馬文遠身旁,目光冰冷地盯著他。馬文遠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全被堵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工作人員將 U盤插入播放設備。
下一秒,一道經過降噪處理、卻依舊清晰可辨的聲音,透過法庭的音響系統,傳遍了每個角落——那正是馬文遠平日裡慢條斯理的語調。「……孫師傅,你聽我說,從現在起,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說。」「不管見到誰,是警察還是檢察官,你就保持一個表情——木訥,聽懂了嗎?就像現在這樣,很好,保持住。」「到了法庭上,更是如此。不承認,也不否認,就說自己老了,記不清事,耳朵背、腦子也糊塗了。」「你記住,你是個好人,是被冤枉的受害者。你是下沙村最受人敬重的長輩,這一點,沒人會懷疑。」
音頻里,馬文遠的聲音循循善誘,滿是極具迷惑性的說服力。「那個叫陳浩的,就是個賭鬼、人渣,他失蹤了,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報應。而你,是人人稱讚的老好人。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斷強化這一點。」「至於那個叫陸遠的律師,他才是真正的惡人。他為了錢、為了名,不惜陷害你這樣一位無辜的老人。你要表現出對他的恐懼,對他的不信任。」「哭,會嗎?到時候我會給你信號,你就哭,哭得越傷心越好,就說自己一輩子沒做過壞事,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要遭這種冤枉……」「記住我的話,你的劇本,就是一個被黑心律師和死者家屬聯手陷害的悲情老人。只要演好,我保證你沒事……」
錄音戛然而止。整個法庭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荒謬。旁聽席上,記者們忘了按動快門,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公訴席上,秦知語那張冰山般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她死死盯著馬文遠,眼神里翻湧著鄙夷與怒火。夏晚晴和顧影張大了嘴巴,她們猜到陸遠會有後手,卻從沒想過,這後手竟是直接掀掉了對方律師的底!
而風暴中心的馬文遠,臉上早已沒了半分血色,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癱倒在地。他精心編織的一切、引以為傲的輿論戰、那場聲情並茂的「民意」表演,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被告席上,始終像行屍走肉般的孫德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眼神躲閃,不敢再看任何人。
短暫的死寂過後,線上直播間徹底沸騰。【臥槽!!!!!!!!】【我他媽……我剛才還在同情這個老東西?我就是個純純的大冤種!】【影帝啊!這演技,奧斯卡都得給他頒個小金人!這哪裡是律師?分明是導演!】【教唆作偽證!妨礙司法公正!這律師也是個罪犯!一起送進去!!!】【陸神對不起!我給你磕一個!咚咚咚!】【羅大翔教授太牛了!《聖徒與屠夫》,原來早就說透了一切!是我有眼無珠!】【這反轉……我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飛了!太絕了!】
輿論,在這一刻以崩塌式的姿態,完成了驚天逆轉。之前還為孫德發請願、痛罵陸遠的網民,此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當著全國人民的面狠狠抽了無數耳光。他們將所有的羞辱與憤怒,全都轉化成對馬文遠和孫德發的滔天怒火。
法庭上,陸遠緩緩轉過身,平靜的目光落在臉色煞白的馬文遠身上,用陳述事實般的平淡語氣說道:「馬律師,你精心編寫的《悲情老人蒙冤記》,台詞很精彩,表演也很到位。」「可惜……」陸遠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導演,不是你。」
「噗通——」馬文遠雙腿一軟,直直地癱坐在椅子上,他伸手指著陸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肅靜!」審判長臉色鐵青,法槌再次重重敲下,聲音里壓抑著難以遏制的怒火,「書記員,將本次庭審錄音及原告代理人提交的音頻證據,單獨製作成卷宗。依據《刑法》第三百零七條規定,馬文遠涉嫌妨害作證罪!」「休庭後,本院將正式向檢察機關及司法行政部門移交相關犯罪線索,建議對其立案偵查,並吊銷其律師執業資格!」
轟!如果說剛才的錄音是當眾打臉,那審判長這番話,就是直接宣判了馬文遠的「社會性死亡」!這不是簡單的敗訴,是要被追究刑事責任,徹底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