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絕望的求助
從夏晚晴小心翼翼溜下床的那一刻,他就睜開了眼睛,只是沒有出聲,安靜地看著她慌亂的小動作——踮著腳尖,輕手輕腳地撿衣服,像一隻偷吃東西的小松鼠,可愛又可笑。他還能隱約聽到她在浴室里傳來的、帶著羞憤的嬌嗔,那軟糯的聲音,像小貓一樣,撓在他的心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
他沒有起身,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思緒萬千——京都的長青俱樂部,錢峰背後的黑金網絡,蘇媚手中的「刀」,還有身邊這個嬌俏可愛的姑娘,都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他知道,接下來的路,註定充滿兇險,但只要身邊有她,有正誠律所的那群人,他便無所畏懼。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準備看看時間,剛一解鎖,一條自動彈出的社會新聞,就占據了整個屏幕,標題加粗加黑,極具煽動性,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夏晚晴剛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身後那原本熟睡的男人便睜開了眼。
浴室里傳來她含羞帶惱的輕嗔,細碎的水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嘟囔,陸遠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弧度,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那笑意有多柔軟。
他伸手摸過手機,想看看時間。
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推送的新聞彈窗搶先占據了視線。
【豫州雲陽市「黑村霸」案庭審在即,其法官兒子涉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及洗錢被捕引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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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用了加粗的字體,透著股煽風點火的勁頭。
陸遠隨手點進去。
新聞內容算不上複雜,講的是豫州雲陽市一個叫梁玉梅的基層法官,被指長期包庇橫行鄉里的「村霸」弟弟,如今弟弟終於被立案,而梁玉梅的兒子——同樣在司法系統任職的季雲宇——也因涉嫌幫舅舅洗錢,一併落網。
通篇讀下來,字裡行間都在渲染一種官匪勾結、狼狽為奸的氛圍。
配圖更是視覺衝擊力拉滿。
一張是梁玉梅身著法官制服,被兩名警察押出法院的畫面,她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甘。
另一張,是季雲宇戴著手銬被推上警車的照片。年輕俊朗的面孔扭曲著屈辱與憤怒,雙眼死死盯著鏡頭,那眼神仿佛要把拍攝者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陸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憑他【心理側寫】的本事,幾乎是瞬間就從遣詞造句和圖片選取中,嗅出一股刻意引導的味道。
這篇報導不像是在陳述事實,更像是一篇精心炮製的「討伐檄文」,目的就是在開庭前,把這對母子釘在輿論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過他很快划走了這條新聞,沒太往心裡去。
這種地方上的官場狗血劇,夏國各地每天都在上演。背後的水深得很,也髒得很。
他才剛把魔都這條大魚的肚子劃開道口子,沒工夫也沒興致去當什麼過江龍,插手別省的爛攤子。
把手機扔到一邊,他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
溫柔鄉,英雄冢。
古人這話,說得真不差。
正想著,浴室門開了。夏晚晴裹著浴巾,探出顆小腦袋,臉蛋還紅撲撲的。
見陸遠已經醒了,正似笑非笑盯著自己,她臉更紅了,結結巴巴問:「老……老闆,你醒啦……那個……我沒衣服換……」
陸遠掀開被子,露出一片精壯的胸膛和腹肌,朝她勾了勾手指。
「過來。」
「干……幹嘛?」
「你說呢?」
夏晚晴呼吸一滯。
看來,今天又得請假了。
陸遠和夏晚晴足足「請假」了兩天,才神清氣爽地重新出現在律所。
原本說好放假一周,這才過了兩天,可人肉包子案的勝利加上那筆巨額獎金,所有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自覺回到崗位上。整個律所瀰漫著一股昂揚向上的氣氛。
這天上午,正誠律所前台。
李萌正哼著小曲,一邊整理新送來的綠植,一邊偷偷用手機刷著老闆的庭審剪輯視頻,小臉上寫滿崇拜。
突然,玻璃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
「砰!」
一個渾身泥濘、頭髮亂成雞窩的年輕人踉蹌著衝進來。他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外套破了幾個大洞,腳上的鞋只剩一隻,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酸臭與絕望交織的氣息。
「我找陸遠!我要找陸大律師!」
「求求你們,讓我見他!只有他能救我媽和我哥!」
李萌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機衝過去。
「先生,您冷靜點!這裡是律所,有事可以先預約……」
「預約?我等不了了!再等我全家就全完了!」年輕人一把甩開她,目光死死鎖定律所最裡面那間辦公室,不管不顧往裡沖。
「攔住他!」
人事總監劉敏厲喝一聲,迅速指揮幾名男同事上前阻攔。
一時間,原本安靜有序的律所大廳亂成一團。
年輕人狀若癲狂,力氣大得驚人,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助理竟有些攔不住。
「陸遠!陸大律師!我求求你出來見我一面!我給你磕頭了!」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泣血般的悲鳴,拼命掙扎著試圖跪下。
這邊的騷動很快驚動了辦公室里的人。
顧影從隔間探出頭,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下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這人的狀態,不像來尋求法律援助,更像來尋仇的。
陳碩也走了出來,看著那年輕人,本就稀疏的腦袋上寫滿凝重。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嗓音從老闆辦公室傳來。
門被推開。
陸遠單手插在褲兜里,緩步走出,身後跟著夏晚晴。
嘈雜的大廳,在陸遠出現的瞬間,仿佛被按下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過來。
那個瘋狂掙扎的年輕人,看到陸遠的剎那,動作猛地一滯。
下一秒,他掙脫所有人的鉗制,踉蹌著衝到陸遠面前。
「撲通!」
一聲悶響,雙膝重重跪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陸大律師!」
年輕人抬起頭,那張沾滿泥污的臉上,兩行渾濁的淚水瞬間沖刷出兩道溝壑。他用頭一下一下磕在地上,聲音悽厲而絕望。
「求求您,救救我媽,救救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