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罪證
「我叫季雲飛,從豫州來的!我媽是雲陽市的村支書梁玉梅,我哥是季雲宇,法院當法官!他們都是好人!他們被人誣告陷害,現在全被抓起來了!」
「他們說我媽是黑村霸的保護傘,說我哥幫人洗錢!全是假的!全是他們編出來害人的!」
「我找遍了市里所有律師,沒一個人敢接!他們都說這個案子是鐵案,翻不了!網上全是罵我們的新聞,說我們一家子官匪勾結,不得好死!」
季雲飛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將壓抑了無數日夜的痛苦和絕望,全部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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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網上看到您的視頻,他們都說您是活閻王,是唯一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人!陸大律師,我求您了!這是我最後的希望!只要您肯接這個案子,我給您做牛做馬,我這條命都是您的!」
整個律所大廳,死一般寂靜。
在場都是律師,都明白一個道理:能讓一整個市的律師都不敢接的案子,背後的水,必定深不見底。
更何況是涉及司法系統內部人員的案子,這簡直就是個隨時會引爆的炸藥桶。
夏晚晴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季雲飛,心頭一緊,同情心瞬間泛濫。她下意識看向陸遠。
陸遠面無表情,深邃的目光落在季雲飛身上。
【技能:心理側寫,啟動。】
一瞬間,在陸遠視野里,季雲飛整個人被一團濃郁的、近乎黑色的負面情緒包裹。
那裡有極致的悲憤,有看不到盡頭的絕望,有被人冤枉卻無力辯駁的屈辱……
但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心,陸遠看到了一點微弱卻倔強的火星。
那是一絲不屈的抗爭。
是對親人最純粹的信任。
是對公平正義最原始的渴求。
陸遠心中瞭然。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向季雲飛的胳膊,聲音沉穩,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起來。」
季雲飛身體還在顫抖,沒有動。
「我再說一遍,站起來。」陸遠聲音加重。
「男人膝下有黃金,你的膝蓋,應該留給你的父母,而不是跪在這裡求我。」
強大的氣場讓季雲飛不由自主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只是依舊泣不成聲。
陸遠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這個案子,我接了。」
簡簡單單六個字,讓周圍的律師助理們全都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接了?
就這麼接了?
連卷宗都沒看,連具體案情都沒問,就憑這小子跪著哭訴一番,就敢接下這麼一個牽扯外省司法腐敗的驚天大案?
這已經不是自信,這是瘋狂!
【叮!】
也就在陸遠話音落下的瞬間,腦海中響起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接受委託,主線任務開啟:豫州法官鳴冤案!】
【任務描述:司法是社會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當守護者被污衊,當天平被烏雲遮蔽,請宿主撥開迷霧,讓正義的光,重新照耀豫州大地!】
夏晚晴看著陸遠毅然決然的側臉,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反而滿是理所當然的驕傲與崇拜。
她走到陸遠身邊,看著滿身狼狽、神情激動的季雲飛,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同情。她轉向陸遠,語氣無比堅定:「老闆,我跟你一起去。」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說這句話。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少了一絲依賴,多了一份作為戰友的決然。
陸遠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轉頭對依舊處在巨大衝擊中、不知所措的季雲飛說:
「別急著哭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室,又指了指夏晚晴。
「現在,把你帶來的所有資料,都交給我的助理。然後,去旁邊洗手間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律所有食堂,去吃一頓熱飯。」
陸遠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卻有種安定人心的魔力。
「天塌不下來。」
他看著季雲飛的眼睛,最後補充了一句。
「就算真的塌下來,也有我給你頂著。」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季雲飛強撐了數日的精神閘門。
這個從豫州一路摸爬滾打來到魔都,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卻始終咬牙硬撐的年輕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他「哇」的一聲,像個孩子一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
半小時後,陸遠辦公室內。
季雲飛已經洗漱乾淨,換上一套陳碩不知從哪找來的備用衣服。雖然依舊難掩憔悴和瘦削,但至少恢復了人樣。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攥著一杯熱茶,滾燙的茶水似乎也無法溫暖他冰冷的身體。
夏晚晴坐在他旁邊,遞上一張紙巾,桃花眼裡滿是同情和擔憂。
陸遠坐在對面辦公桌後,十指交叉,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等待。
良久的沉默後,季雲飛乾澀地開口。
「陸律師,事情是這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破碎的思緒在腦海中重新拼湊,將那場將他全家拖入深淵的噩夢,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事情的起因,源於一塊地。
豫州雲陽市下轄的紅山村,是他們的老家。村子旁邊有座礦山,幾年前被一個叫賈文和的礦老闆承包了。最近,賈文和以擴建為由,想用極低的價格,強行徵收村里近百畝集體耕地。
「我媽梁玉梅,是紅山村的村支書。她一輩子都在村里,最看不得村民吃虧。賈文和給出的價格,一畝地才幾千塊,連市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我媽當場就帶頭反對,組織村民聯名抵制,絕不同意這份土地流轉合同。」
季雲飛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憤恨。
「賈文和在當地勢力很大,黑白兩道通吃,沒人敢惹。他見我媽不識抬舉,就派人來威脅,說再擋他的財路,就讓我媽一家不得安寧。我媽那脾氣,哪是受威脅的人?直接把那些混混罵了出去。」
「然後……然後報復就來了。」
季雲飛的聲音開始顫抖。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群人,說我媽是『涉黑村霸』,常年欺壓鄉里,強收保護費。市裡的公安局突然成立專案組,不由分說就把我媽抓了!他們甚至還從我們家老屋的床底下,搜出一包所謂的『毒品』!」
「我哥季雲宇,是市法院的法官。他知道後,第一時間就準備申請成為我媽的辯護人。他堅信我媽是清白的,那些罪名全是栽贓陷害!」
說到這裡,季雲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浮現出極致的痛苦和屈辱。
「可就在我哥提交辯護人申請的第二天,經偵的人就衝進了法院,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給我哥戴上手銬!說他涉嫌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幫我媽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