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最關鍵的時刻


  三天後,豫州省會,鄭城。

  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巨大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陸遠團隊與剛剛組建的公訴團隊,正在召開庭審前的最後一次聯席會議,敲定庭審策略,應對即將到來的決戰。

  楚月作為本案的第一公訴人,坐在會議桌的主位,她身旁的幾位檢察官,都是從省檢抽調的精兵強將,個個神情嚴肅,眼神銳利,手中都拿著厚厚的案卷,正在認真地梳理證據。

  老刑警馬東,以及重獲自由的季雲宇,則作為本案最重要的兩位證人,列席會議。馬東依舊穿著警服,神色凝重,手中拿著自己收集到的賈文和犯罪集團的相關證據;季雲宇則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便裝,雖然依舊消瘦,但眼神堅定,正認真地看著桌上的庭審預案,時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作為一名法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庭審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案件的走向。

  「對方的辯護律師已經確定了。」楚月拿起桌上的資料,投影幕布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穿著西裝、神情沉穩、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的照片,還有他的詳細履歷。楚月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語氣凝重地說道,「魏徵,京都天權律師事務所首席合伙人,『刑辯不敗』,從業二十年,沒有輸過任何一場刑事案件。這個人,非常難纏,心思縝密,手段毒辣,他尤其擅長利用程序正義進行辯護,很多鐵證如山的案子,最後都被他從證據來源、取證手段這些地方撕開了口子,導致嫌疑人脫罪,甚至無罪釋放。」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刑辯不敗」這四個字,帶來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在場的都是司法系統的精英,沒有人不知道魏徵的厲害,他就像是一個無懈可擊的對手,總能找到你的弱點,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季雲宇看著投影幕布上魏徵的資料,眉頭緊緊緊鎖,臉色凝重。作為一名法官,他太清楚這種頂級大狀的可怕了。他們不是不懂法律,而是比任何人都懂法律,懂法律的漏洞,懂法官的心理,他們就像是法律的精算師,能精準地找到體系中最微小的那個bug,然後將其無限放大,最終導致整個案件的判決,朝著他們希望的方向發展,甚至導致整個證據體系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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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手裡的證據,比如那段警方栽贓的視頻,還有錢宏達的內部會議錄音,來源都……都不符合法定程序。」一位年輕的檢察官,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擔憂,「一旦被魏徵抓住這一點猛攻,咬住證據來源非法不放,這些證據很可能會被當庭宣布為非法證據,不予採信。」

  他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這些證據,都是陸遠用「非正常」手段搞到的,雖然真實有效,卻無法提供合法的取證流程和來源證明。而魏徵最擅長的,就是攻擊證據的合法性,一旦這些核心證據被排除,他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盡棄,季雲宇的冤屈無法洗刷,賈文和、錢宏達等人,也將逍遙法外。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剛剛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被一盆冷水,狠狠澆滅,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擔憂和焦慮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男人身上——陸遠。此刻,他正坐在會議桌的一側,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平靜,仿佛魏徵的出現,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壓力,仿佛剛才眾人的擔憂,都與他無關。

  陸遠緩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驅散了會議室里的凝重氣氛。

  「魏徵的厲害之處,不是他有多懂法條,也不是他有多會鑽漏洞,而是他比所有人都懂人性,尤其是法官的人性。」陸遠的聲音平靜而深邃,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任何一個法官,都希望自己審理的案子,是程序完美、實體公正的鐵案,都不希望自己的判決,被人找出瑕疵,被人質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篤定:「魏徵就是抓住了這一點,他會在庭審上,不斷地用程序瑕疵來挑釁法官的權威,不斷地製造麻煩,拖延庭審節奏,讓法官產生厭煩情緒,進而影響法官對案件實體的判斷,最終達到他的目的。」

  陸遠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眾人,眼神銳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所以,對付他,不能按常理出牌,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他擅長打程序戰,我們就不跟他打程序戰;他擅長攻擊證據來源,我們就不給他攻擊的機會。」

  說完,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向系統下達了指令:【邏輯風暴】,啟動!

  每日兩次,每次十分鐘的大腦超頻,此刻,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嗡!

  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席捲了陸遠的大腦,無數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本案的所有證據、證人證言、賈文和犯罪集團的利益鏈條、錢宏達的涉案細節、魏徵過往的庭審案例、他的辯護風格、法官的心理預期、甚至是全網觀眾的關注點……無數信息,化作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邏輯線條,在他腦中飛速運轉、重組、推演。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庭審策略,在短短十幾秒內,已然成型,每一個細節,每一步應對,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一切。手中的馬克筆,在白板上飛速舞動,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第一步,放棄對梁玉梅涉黑指控的直接辯護!」

  什麼?!

  楚月和幾名檢察官全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陸律師,這不行啊!放棄直接辯護,這不就等於開局認罪嗎?梁阿姨的冤屈,怎麼洗刷?」

  陸遠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愕,繼續在白板上書寫,語氣堅定:「我們要把庭審的第一個焦點,主動讓給魏徵,讓他去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證明『梁玉梅涉黑』的指控成立,讓他去扮演一個『正義』的辯護人,去攻擊我們『證據不足』。而我們,只需要扮演一個受害者,一個被栽贓陷害、無力反抗的受害者,引導輿論,引導法官的判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步,拋出賈文和洗錢的帳目,但只拋出一小部分,而且是那些最表面、最無關緊要的帳目,引誘魏徵來攻擊我們證據的片面性,引誘他當庭宣稱『賈文和沒有洗錢,所有帳目都是合法的』。等他把話說滿了,等他在全網觀眾面前,堅定地為賈文和洗白之後,我們再把指向『創輝投資』和京都『長青俱樂部』的完整帳本,當庭呈上!」

  說到這裡,陸遠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要讓全網都看看,他賈文和,到底是誰的狗!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洗的那些黑錢,最終都流向了哪裡,要讓他背後的那個龐大勢力,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陸遠手中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劃出一條粗大的紅線,語氣嚴肅到了極點,「關於警方栽贓的視頻和錢宏達的會議錄音,我們不作為直接證據提交,不給魏徵任何攻擊我們的機會。我要讓季雲宇當庭申請,要求傳喚所有涉案的警員,包括當初抓捕梁玉梅、栽贓季雲宇的所有辦案人員,全部出庭作證!」

  「我要在法庭上,一個一個地問,一個一個地撕!我要逼著他們,在全網直播的鏡頭前,在億萬觀眾的注視下,自己說出真相!我要讓他們親口承認,是錢宏達指使他們栽贓陷害,是賈文和給了他們好處,讓他們踐踏法律、草菅人命!」

  陸遠的聲音越來越激昂,手中的馬克筆在白板上劃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紅線,將整個庭審策略,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他的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堅定如鐵,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撼,心中的擔憂和焦慮,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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