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關心」
陸遠快速翻閱著前面的內容,大多是少女日常的學習煩惱、和閨蜜相處的趣事、對未來大學生活的憧憬,還有對家人的依賴,字裡行間滿是青春的美好,很難想像這樣一個純真的少女,會遭遇那樣的厄運。
他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將頁面拖到最後幾頁,也就是劉倩倩遇害前半個月的日記內容。從這裡開始,日記的字跡明顯變得潦草慌亂,甚至有好幾處因為用力過猛,筆尖直接劃破了紙張,墨漬暈染開來,字裡行間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恐懼、厭惡與無助,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少女當時的絕望。
【7月21日,晴。】
【今天放學,高鵬又在路上堵我了。他開著他爸那輛黑色的桑塔納,橫在路中間,非要送我回家,我繞著走,他就一直開車跟著我,嘴裡還說一些特別難聽、特別下流的話。他以為家裡有幾個錢就了不起嗎?全鎮人都知道他爸是開建材公司的暴發戶,他就是個不學無術、遊手好閒的混混,整天惹是生非,真的太噁心了,我看到他就害怕。】
【7月28日,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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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被高鵬逼瘋了!他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我家的固定電話,天天晚上往我家打電話,我爸媽接起來,他就立刻掛斷,一句話都不說,只有我接的時候,他才開口,說的那些話不堪入耳,我都不敢告訴爸媽,怕他們擔心,也怕他們生氣。我狠狠罵了他一頓,讓他別再騷擾我,他竟然在電話里笑,笑得特別瘮人,還說我遲早是他的女人,跑不掉的。我好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門,睡覺都要鎖好房門。】
【8月4日,雨。】
【不能再這樣忍下去了,我必須反抗。高鵬就是個魔鬼,他看我的眼神,總是色眯眯的,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我每天都活在恐懼里,吃不好睡不好。明天,我一定要去學校找王老師,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老師,再告訴爸媽,讓他們幫我,我不能再任由他欺負了。】
最後一篇日記,定格在了8月5日,也就是劉倩倩遇害的前一天,之後便再也沒有更新。這本日記,清晰地勾勒出一個長期被高鵬騷擾、恐嚇,活在恐懼中,最終下定決心反抗的花季少女形象,不僅為真兇高鵬提供了詳實無比、無可辯駁的作案動機,更像一記無比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份將作案動機歪曲為「陳浩求愛不成,激情殺人」的虛假判決書上,徹底戳穿了當年的謊言。
陸遠面無表情地關掉文件,所有的憤怒與殺意,都已沉澱為眼底深處的一片寒冰,沒有絲毫波瀾。他甚至沒有片刻的停頓,立刻在心中對系統下達第二道指令,目標直指作案兇器。
「提取【江南少女遇害案】證據鏈中,第四項核心證據——真兇高鵬作案時所使用的兇器,刻字紅磚,同步生成3D建模與實物物理定位。」
【指令已確認。】
【【證據之眼】(高級)已啟動,今日剩餘使用次數:1/3。】
【正在提取【物證】:真兇高鵬作案所用鈍器,刻有「鵬」字的紅磚,系高鵬自家磚窯生產……】
【提取成功!高清3D建模已生成,實物物理定位:江南省烏鎮南郊,廢棄的城南第二磚窯,三號窯爐頂部煙囪夾層之內,隱蔽存放,未被發現。】
指令完成的瞬間,一個高清的3D建模圖像,瞬間出現在電腦屏幕上。畫面里,是一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紅磚,因為常年在廢棄窯廠風吹日曬,表面布滿了青苔、塵土與污跡,邊緣還有些許破損,看起來毫不起眼。
陸遠拖動滑鼠,緩緩旋轉3D模型,仔細查看每一處細節。在紅磚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邊角位置,一個用利器歪歪扭扭刻下的單字,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沒有任何模糊——鵬。
字跡潦草隨意,充滿了少年人的張揚、肆意與不可一世,不難想像,二十多年前,年少輕狂、囂張跋扈的高鵬,在自家開辦的磚窯里玩耍時,隨手拿起一塊剛生產好的紅磚,用小刀刻下自己的名字,不過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從未放在心上。
他絕對想不到,這塊被他隨手刻字、之後隨意丟棄的磚頭,會在某一天,成為他親手殘害花季少女、掐死對方後,狠狠砸向其頭顱的致命兇器;他更想不到,二十一年後,這塊沾滿鮮血、藏在煙囪夾層里的紅磚,會成為將他送上斷頭台、徹底釘在恥辱柱上的催命符!
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所有的罪惡,無論隱藏得多深,無論過去多少年,都必將留下無法磨滅的痕跡,終將大白於天下。
陸遠緩緩合上電腦,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就在這時,浴室的門輕輕打開,夏晚晴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米色羊絨毛衣,長發被她用毛巾擦得半干,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淡淡潮紅,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看到陸遠,瞬間想起昨夜的畫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臉頰微微泛紅。
「老闆……你起來啦。」
「嗯。」陸遠走到她面前,動作自然又親昵,伸手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額前碎發,語氣溫和。
夏晚晴的臉更紅了,卻沒有躲開,反而像只溫順的小貓咪一樣,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動作,心底滿是甜蜜。
「晚晴,」陸遠開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們今天有的忙了,任務很重,不能有絲毫懈怠。」
「嗯?」夏晚晴抬起頭,一雙桃花眼裡滿是疑惑,不明白陸遠說的忙是什麼。
陸遠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這笑容里,帶著一絲讓夏晚晴無比熟悉的、屬於獵人鎖定獵物的冷冽與篤定。
「走,帶你去取兩份,遲到了二十一年的『禮物』,一份給冤死的少女,一份給蒙冤的陳浩,更是給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準備的催命符。」
烏鎮多水,地處江南水鄉,清晨的空氣里都帶著一股濕潤的青草與水汽混合的味道,清新卻也透著幾分微涼。一輛黑色奔馳大G行駛在顛簸的鄉間土路上,車輪碾過碎石與泥土,發出咯吱的聲響,道路兩旁是拆遷過半的斷壁殘垣,破舊的牆體在薄薄的晨霧中,像一頭頭沉默蟄伏的巨獸,透著幾分荒涼與壓抑。
夏晚晴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偷偷側頭,看一眼身旁專心開車的陸遠。昨夜的旖旎畫面還時不時在腦海中閃回,讓她白皙的臉頰到現在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心跳也時不時漏跳一拍。她悄悄攥緊了身前的安全帶,心裡又甜又亂,既有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又有對後續案件兇險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