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漠視生命


  陳珍緩緩抬起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可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去學校找人,他們把我攔在門外。」「我去報警,警方說現有證據不足以立案。」「我去找媒體記者,他們說這事太過敏感,不敢輕易報導。」「我……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

  陸遠轉過頭看向她。「你兒子入學之前,身體狀況怎麼樣?」

  陳珍抬手擦去眼角的淚水。「一直都很健康。」「就是整天沉迷網路遊戲,不肯去上學。」「我實在沒辦法,聽別人說雅博學校管理嚴格,能管住孩子,就把他送進去了。」

  陸遠點了點頭。「他在學校待了多久?」

  陳珍稍作回憶。「整整三個月。」「前兩個月,我每周都能去探視一次。」「他……當時狀態看著還行,就是話變得特別少。」「到了第三個月,學校通知說進入封閉式強化訓練階段,禁止家屬探視。」「我當時也沒多想,只當是正常安排。」「可誰曾想……一個月後,學校突然打來電話,說他自殺了。」

  陸遠的眼眸微微眯起。「你見過孩子的遺體嗎?」

  陳珍用力點頭。「見過。」「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勒痕。」「學校那邊說,是上吊自殺留下的痕跡。」

  陸遠沉默了兩秒鐘。「遺體上還有其他傷痕嗎?」

  陳珍愣了一下,隨即回應。「有。」「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淤青,還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學校解釋說,都是日常訓練時不小心摔傷導致的。」

  

  陸遠沒有繼續追問。車輛緩緩駛入前灘中心。電梯直達十八層。律所的大門被推開。

  李萌站在前台,看到陸遠歸來,立刻起身問好。「陸律師,您回來了。」

  陸遠微微點頭。「嗯。」他轉頭示意陳珍。「跟我來會議室。」

  陳珍緊隨其後,走進會議室。夏晚晴倒了兩杯溫水,輕輕放在桌面上。

  陸遠落座,拿出紙筆準備記錄。「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從頭到尾詳細說一遍。」

  陳珍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後開口。「我兒子叫陳凱,今年十七歲。」「去年就輟學了,天天窩在家裡打遊戲。」「我苦口婆心勸了無數次,他半句都聽不進去。」「後來,有人給我推薦了雅博學校,說專門糾正青少年網癮問題。」「我就把他送進去了。」「一年的學費就要二十萬。」

  陸遠將這些信息逐一記錄下來。「當時入學,你有沒有簽署過相關協議?」

  陳珍點頭確認。「簽過。」「協議里寫著,學校會採用科學手段幫助孩子戒除網癮,承諾三個月就能看到明顯效果。」「還特別註明,孩子在校期間若發生任何意外,學校概不承擔責任。」

  陸遠的眉頭緊緊皺起。「概不承擔責任?」

  陳珍再次點頭。「對。」「當時我就覺得這一條不太合理,但學校的招生人員說,這是整個行業的通用慣例。」「我……我當時也沒再多想。」

  陸遠繼續往下記錄。「你剛才說前兩個月都能去探視?」

  陳珍應聲點頭。「每個周六都會去。」「但每次探視時間只有十分鐘,旁邊還有教官全程盯著。」「我兒子話特別少,眼神也總是呆呆的,沒什麼神采。」「我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只說一切都好。」「我當時只當他是訓練強度太大,累到沒精神。」

  陸遠放下手中的筆。「在你看來,這所學校本身是不是存在問題?」

  陳珍毫不猶豫地點頭。「絕對有問題。」「我兒子他……根本不可能選擇自殺。」「他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性格特別開朗樂觀。」「而且他之前還跟我說過,等從學校出來,就重新回學校好好讀書。」

  警方那邊稱,這是學校和死者家屬私下達成的和解協議,和我們警方沒有任何關係。

  陸遠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私下和解協議?」「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不幸離世,你們警方連最基本的調查都不做嗎?」

  劉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陸律師,請注意你的說話語氣和措辭。」「我們已經完成了全面調查,結論是自殺身亡,證據鏈完整且確鑿。」

  陸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證據鏈完整確鑿?」「那我請問,官方出具的屍檢報告在哪裡?」「現場的詳細勘查記錄在哪裡?」「相關人員的調查詢問筆錄又在哪裡?」

  劉隊沉默了幾秒。「這些材料都歸檔在案件卷宗里。」

  陸遠點頭。「既然如此,我申請查閱案件卷宗。」

  劉隊直接搖頭拒絕。「案件已經正式結案,卷宗屬於內部檔案,不能隨意向外部人員提供。」

  陸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劉隊,我是死者家屬正式委託的代理律師,依法有權查閱、調取案件相關卷宗材料。」

  劉隊的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毫不客氣地回應。「陸律師,我知道你在魔都律師界名氣不小。」「但這裡是臨淄,不是你的主場魔都。」「案子既然已經結了,你就沒必要再白費力氣折騰了。」

  陸遠眼神冰冷地盯著他。「白費力氣折騰?」「一條鮮活的生命沒了,他的母親絕望地求助於我。」「我出面調查真相,在你眼裡就是白費力氣折騰?」

  劉隊被問得啞口無言,不再說話。

  陸遠轉身,看向身旁的夏晚晴。「我們走。」

  一行人離開了公安局。夏晚晴氣得渾身發抖。「這是什麼態度啊?」「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他們竟然如此漠視生命,不當回事?」

  陸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他開口說道:「秦檢,我現在在青州臨淄市,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麻煩。」

  電話那頭傳來秦知語的聲音:「具體是什麼情況?」

  陸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扼要地敘述了一遍。秦知語沉默了片刻後回應:「我明白了,我會立刻聯繫當地相關部門協調處理。」

  陸遠掛斷了電話。夏晚晴看向他,語氣帶著擔憂:「老闆,秦檢能幫上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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