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W老師的藝術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被兩個特警押下來的賈正金。
賈正金看到警察已經找到了他的「藏品」,心理防線徹底崩了。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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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這東西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個買家!我只是個藝術品收藏家!」
「你們抓我幹什麼?快去抓那個『藝術家』啊!是他!都是他做的!」
「不是我!真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個買家!」
密室里,賈正金癱在地上,肥胖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他指著那個玻璃櫃,聲音又尖又利,全是恐懼。
「藝術品!這只是件藝術品!你們快去抓那個『藝術家』啊!」
李兵眼神陰沉,沒有理會這個已經嚇破膽的胖子,回頭對身後的法醫和技術人員一揮手。
「封鎖現場,全面取證!把這東西……完整地帶回去。」
他的聲音里壓著怒火,還有一絲疲憊。
陸遠站在密室入口,沒有再往裡走。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警察,落在歇斯底里的賈正金身上。
買家。
在這個案子裡,每一個環節都是罪惡。
陸遠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心裡卻冷得像冰窖。
他冷靜地啟動了第二次【證據之眼】,目標——賈正金的手機。
【正義值-5000點,剩餘正義值:60000點。】
【證據提取中……】
【證據提取成功!證據已發送至宿主電腦桌面。】
陸遠轉身對旁邊的李兵說:「李隊,我需要一台電腦。馬上。」
陸遠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說:「方便,說吧。」
李兵立刻會意,讓人拿了台勘察現場用的筆記本過來。在眾人疑惑的目光里,陸遠沒多解釋,直接開了機。
桌面上赫然出現一個加密文件夾,名字叫【W老師的傑作】。
他迅速點開,裡面是幾段加密的聊天記錄和幾張銀行電子轉帳憑證。
聊天記錄里,賈正金的頭像是一隻戴著大金表的胖手。他用一種近乎討好的語氣,管對方叫「W老師」。
【賈正金:W老師,您上次那件作品太完美了,我那些朋友看了都說牛!】
【W老師:一件小東西,入不了賈總的眼。】
【賈正金:您太謙虛了!對了,我之前跟您提的那個「定製」,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W老師:什麼樣的?】
【賈正金:嘿嘿,我想要個乾淨點的,最好是跳舞的,身段好。價錢好商量,一百萬,怎麼樣?】
聊天記錄到這裡停了好一會兒。然後W老師回了一個字——
【好。】
李兵湊過來看了一眼,拳頭攥得嘎嘎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畜生!」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後面的幾句。
【賈正金:太好了!謝謝W老師!對了,這回的製作過程……能開「直播」嗎?上次太趕了,沒看全,有點遺憾。】
【W老師:加五十萬。】
【賈正金:沒問題!錢不是事!我就好這口,嘿嘿嘿……】
「直播……」李兵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臉色鐵青。
密室的空氣像是凍住了。所有看到這些聊天記錄的警員,都覺得一股涼氣從心底往上冒。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殺人案了——這是把活人當材料進行「定製」,甚至還要「直播」製作過程的惡魔行徑。
第二天上午,法醫中心就傳來了消息。
通過DNA比對失蹤人口資料庫,受害者的身份很快確認了。
姜雪,二十一歲,魔都浦東大學舞蹈系大三學生。一周前失聯。
刑偵支隊的接待室里,一個穿著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死死盯著桌上那個粉色的發卡。那是她上個月親手給女兒買的。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片刻之後,她猛地趴在桌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雪——!」
哭聲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她就是姜雪的母親,柳玉。
陸遠坐在對面,默默遞過去一張紙巾,沒有說話。
等柳玉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刻骨的仇恨。
「陸律師……我看了新聞,我知道你。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那個殺了我女兒的畜生……死!」
「你開個價,多少錢我都給你!只要他死!」
陸遠看著她,語氣平靜:「柳女士,這不是錢的問題。讓兇手伏法,是我的工作。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陸遠詳細詢問了姜雪失蹤前的情況。
柳玉的回答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小雪很乖的,從來不會夜不歸宿。」
「她沒什麼朋友,學校和家兩點一線,所有時間都用來練舞了。」
「我給她規劃好了一切,畢業就去國外最好的舞團深造。她怎麼會……」
在柳玉的描述里,姜雪像一個活在沒有細菌的玻璃罩子裡的娃娃。人生被母親嚴格把控——沒有社交,沒有娛樂,連穿什麼衣服都是柳玉說了算。
一個幾乎沒有社會關係的人,是怎麼被盯上的?
線索好像在這裡斷了。
從警局出來,陸遠的臉色不太好。他讓夏晚晴先把柳玉送回家,自己立刻趕回了魔都。
律所辦公室里,陸遠把案情說了一遍,屋裡一片死寂。
顧影鏡片下的眼睛裡全是寒意。陳碩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媽的,這還是人嗎!」
新來的網絡主管馮銳安安靜靜地聽著,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陸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馮銳,到你表演了。」
他把從賈正金手機里提取的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發給馮銳。
「對方代號『W老師』,這是他收款的虛擬帳戶信息。我要你把他從網絡里揪出來,能不能做到?」
馮銳沒說話,推了推黑框眼鏡,把筆記本轉過來。屏幕上已經開始瘋狂滾動密密麻麻的代碼。
「給我十分鐘。」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就一頭扎進了數據的海洋里。
顧影和陳碩好奇地湊過去看,全像是看天書。馮銳的手指在鍵盤上快得只剩殘影,一個又一個窗口跳出來又關掉,各種複雜指令飛快地敲進去。
「對方很專業,用了十三層境外代理伺服器和動態加密。」馮銳額頭上滲出細汗,「資金流向被拆成了一百多份,通過幾十個國家的數字貨幣交易所洗過。」
「想跑?」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屏幕上所有代碼流瞬間消失,最後定格成一張清晰的資金流向圖。那些被拆散的資金經過全球幾百次跳轉後,詭異地匯攏到一處,變成一筆數額巨大的採購款,流入了魔都浦東大學醫務室的公開採購帳戶。
帳目摘要寫著:採購進口醫療設備一批。
但馮銳在旁邊用紅字標了備註:該批次設備採購價虛高百分之三百,溢價部分與贓款數額完全吻合。
「通過校內系統的權限漏洞,我查到了這筆採購的經手人。」
馮銳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文質彬彬。
姓名:文弘。職務:魔都浦東大學校醫。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法把這個斯文儒雅的校醫,跟那個手段殘忍的變態「藝術家」扯上關係。
陸遠盯著屏幕上文弘的照片,目光銳利得像刀片。
燈下黑。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答案。
他看著照片上那個氣質乾淨的男人,啟動了第三次【證據之眼】——目標,文弘的個人電腦。
【正義值-5000點,剩餘正義值:55000點。】
【證據提取中……】
【提取成功!第三號證據【兇手電腦加密日記】已發送至宿主電腦桌面。】
提示音落下,陸遠立刻點開那個名為【我的藝術館】的加密文件。
沒有血腥的圖片,沒有變態的視頻。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但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像潮水一樣從屏幕里漫出來。
「三月七日,晴。母親又帶了不同的男人回來,那個男人給了她幾張紅色的鈔票,她就在我隔壁的房間裡,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聲音。她不乾淨,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不乾淨。」
「三月十五日,雨。我解剖了鄰居家的貓,它的內臟很漂亮,比它骯髒的皮毛乾淨多了。我用酒精擦拭著每一根骨頭,只有這樣,它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純潔』。」
旁邊湊過來看的李兵倒吸一口涼氣。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只有馮銳敲鍵盤的聲音還在響。
陸遠繼續往下翻。
日記詳細記錄了文弘扭曲的成長過程。從小看著母親為了生活不停地做皮肉交易,那種混著廉價香水和陌生男人汗臭的味道,成了他童年最深最深的記憶。這讓他對女人生出極端的憎惡,還有一種病態的占有欲。在他的世界裡,女人是骯髒的——只有死亡,經過他的「淨化」,才能變成永恆的、完美的藝術品。
把活人做成人偶,是他眼裡至高無上的「藝術創作」。他管這個叫「淨化」,叫「永恆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