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天羅地網
照片裡是一個跟真人一樣大的女性人偶，跪坐著，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頭微微低垂，一頭烏黑的長髮垂下來。
但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細節——
皮膚上的毛孔清清楚楚，指甲的紋理纖毫畢現，連嘴唇上的紋路都逼真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哪是什麼人偶？
這分明是一具經過特殊處理的屍體！
陸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定住照片，心裡默念：「啟動【證據之眼】，提取第一項證據！」
【正義值-5000點，剩餘正義值：6500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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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提取中……】
【提取成功！證據已發送至宿主電腦桌面。】
陸遠立刻打開電腦，桌面上果然多了一個新文件夾。名字是：【「沉默人偶01號」材質分析預報告】。
他點開文件，一份詳盡的法醫鑑定報告鋪在眼前。
【鑑定對象：「沉默人偶01號」】
【鑑定方式：顯微鏡切片分析、DNA比對、化學成分檢測】
【鑑定結論：人偶主體由真實人體組織構成，包括皮膚、肌肉及骨骼，並經過特殊防腐塑形處理。皮膚表層檢測出高濃度的甲醛、酒精及某種未知的聚合物塗層。骨骼經過脫鈣處理，使其具備可塑性。肌肉組織通過特殊手段固定在設計好的姿態上。】
【特別說明：根據DNA比對，該人體組織屬於一名年齡在20-25歲之間的亞裔女性，死亡時間約為三個月前。】
陸遠的手指死死捏著滑鼠，指節泛白。
三個月前。一個年輕姑娘。被做成了「藝術品」。
他關掉文件，拿起手機撥通了刑偵支隊長李兵的電話。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李兵那邊還有鍵盤聲，像是在加班：「陸律，這麼晚還不睡？」
陸遠的聲音冷得像刀片子，李兵瞬間警覺起來。
「李隊，我發現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殺人案。」
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李兵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
「地址。」
「我現在發給你。帶上你最信得過的人，便衣。」陸遠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個男人之間已經有了那種默契。
十分鐘後，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停在前灘尚峰壹號院的路邊。車上下來兩個男人，都穿著普通夾克，但眼神很利，腳步很穩。
陸遠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直接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為首的那個。
「東西都在裡面。那份法醫預報告是核心。」
便衣隊長接過紙袋，迅速翻了翻。看到那張人偶照片和報告結論時，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肌肉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媽的，畜生。」他低聲罵了一句，抬起頭看陸遠，「李隊讓我全聽你指揮。」
「好。」陸遠點了下頭，指指地下車庫的方向，「我的車上被人裝了追蹤器，剛發現的。現在我要把這條蛇引出來，你們負責收網。我要活的。」
「明白！」便衣隊長沒有猶豫，立刻對著耳麥開始布置。
一場反獵殺，無聲無息地展開了。
陸遠坐進自己的奔馳大G，像往常一樣發動車子，緩緩開出地庫。他沒有去律所，也沒有回家，而是一路朝郊區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開去。
【電子幽靈】一直開著。在他的視網膜里，後方大約兩百米外，一輛黑色豐田凱美瑞正亮著一個格外清晰的紅點。
跟得很專業，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不遠不近。
陸遠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甚至還有閒心打開了車載音響。
車子開進了工業園區深處，這裡廠房都塌了，荒草長得比人高，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把車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前頭，熄了火，安安靜靜地等著。
那輛凱美瑞沒有馬上跟進來，而是在園區入口停了足足五分鐘，像是在觀察。終於還是耐不住了，緩緩駛進來，朝陸遠的車子靠近。
就在凱美瑞離大G不到五十米的時候——異變陡生！
兩輛停在路邊、偽裝成報廢車的貨車突然發動，一前一後，瞬間把凱美瑞的退路堵死了！
車門猛地拉開，幾個便衣警察像猛虎下山一樣撲上去。
「警察！不許動！」
凱美瑞里的司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死死按在方向盤上。
陸遠推開車門，慢悠悠地走過去。
被按住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神里全是驚恐和懵。
「誰讓你來的？」陸遠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男人扭過頭，嘴硬不說話。
便衣隊長走過來，遞給陸遠一個證件：「老闆，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何建軍，鐵籠悲歌案主犯何衛東的遠房堂弟。」
陸遠接過證件看了一眼，明白了。
不是一夥的。這是前案的餘孽，單純來尋仇的。
他鬆了口氣，隨即心裡警鈴大作——這條線雖然斷了，但也證明他的處境遠比想像的要危險。
「帶回去，好好審。」陸遠把證件丟還給隊長，「辛苦了。現在咱們辦正事。」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了李兵的電話。
「李隊，干擾排除了。我建議立刻申請搜查令，突襲賈正金的私人會所。」
電話那頭的李兵顯然也知道了抓捕結果，聲音裡帶著殺氣：「這幫陰魂不散的雜碎！好，搜查令我馬上去辦！你知道他的會所在哪兒嗎？」
「蘇姐給的情報，蓉城郊區的『金碧苑』。」陸遠說，「這種人渣，多給他一分鐘，那件『藝術品』就多一分被轉移的風險。得打他個措手不及。」
「我懂！」李兵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親自帶隊！你等我消息！」
夜幕降臨。
蓉城郊區，一處占地極廣的中式園林建築群燈火通明。這裡就是賈正金的私人銷金窟——金碧苑。
會所里最豪華的一個包廂，酒氣熏天，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地中海髮型、身材臃腫的賈正金正端著一杯紅酒，滿臉紅光地跟幾個同樣大腹便便的富商吹牛。
「王總，我跟你說，我最近淘到那件寶貝，那才叫真正的藝術！米開朗基羅見了都得跪下叫爸爸！」
「老賈，別吹了，到底什麼玩意兒啊，讓你寶貝成這樣？」一個姓王的胖子撇撇嘴。
「嘿嘿，這東西，一般人我可不給他看。」賈正金一臉神秘，「等會兒喝完，帶你們開開眼。保證你們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完美的藏品。」
話音未落，包廂厚實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砰！」
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音樂停了。
一群穿著特警作戰服、全副武裝的警察像天兵天將一樣沖了進來。
「警察！全部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冰冷的命令讓包廂里瞬間死寂。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富商們一個個臉白得像紙，酒意全沒了，哆哆嗦嗦地蹲下去。
賈正金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他手裡的高腳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們是誰？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特警用槍托頂住了後腰，硬生生把後半句頂了回去。
身穿警服、滿臉煞氣的李兵大步走進來，目光像刀一樣掃過全場。
他沒有理會這些蹲在地上的富商，直接對身後的法醫和技術人員一揮手。
「給我搜！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賈正金看著這陣仗，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他色厲內荏地喊：「你們憑什麼闖進我的地方！你們有搜查令嗎！我要投訴你們！我要找我的律師！」
李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魔都市局和蓉城警方聯合簽發的搜查令。」
說完，他把搜查令往賈正金臉上一丟，眼神冷冷地盯著他。
「賈正金，有人舉報你的會所里藏著一件用真人屍體做成的『藝術品』。現在，帶我們去看看？」
聽到「真人屍體」四個字，賈正金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慌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很快，一個技術人員在包廂角落的一幅古畫後面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指紋密碼鎖。在技術人員的操作下，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
一股混合著福馬林和恆溫空調的古怪氣味從通道里飄出來。
李兵的眼神更陰沉了。他親自帶隊，順著台階走下去。
通道盡頭是一間大約五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中央，一個巨大的防彈玻璃櫃在慘白的燈光下散發著森森的寒意。
所有進入密室的警察，在看到玻璃櫃裡東西的那一瞬，都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是一個呈跪坐姿態的女性「人偶」，烏黑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那露在外面的皮膚、那纖毫畢現的指甲、那活人一樣的質感——
即便這些人是見慣了各種現場的老刑警和老法醫，此刻也不禁後背發涼。
這哪是什麼人偶。
這分明是一具被精心處理過的、年輕姑娘的屍體。
「嘔……」一個年輕警員衝到角落裡乾嘔起來。
李兵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