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來自二十年前的委託
夏晚晴卻端坐未動,抬眸看向陸遠,桃花眼在昏暗車庫光影里,清亮如水,盛滿細碎柔光。她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老闆,我……我今晚不想一個人回去。」
陸遠安靜側目,沒有貿然接話,靜靜等候她下文。夏晚晴鼓起勇氣,指尖微微攥緊衣角,低聲補充:「今天庭審場面太過壓抑,我一個人待著,心裡有點發慌,睡不著。」
陸遠心知,直面極致人性之惡,難免留下心理心緒陰影,實屬正常。他不多追問,不多言語,直接重新啟動車輛,調轉方向,駛向自己臨江獨棟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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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入戶,豪宅通透寬敞,全景落地窗外,暴雨傾盆,電閃雷鳴,雨夜氛圍感拉滿。「先去洗漱沐浴,放鬆平復一下心緒。」陸遠取來一件乾淨寬鬆的純白襯衫,遞到她手中。
「嗯,謝謝老闆。」夏晚晴接過衣衫,臉頰微微泛紅,轉身走進浴室。很快,浴室之內,傳來潺潺流水聲響,靜謐悅耳。
陸遠緩步走到落地窗前,斟上一杯紅酒,靜靜俯瞰暴雨籠罩的繁華城市夜景,心緒平和。片刻後,一抹淡淡的馨香悄然從身後漫開,輕柔縈繞鼻尖。
他回身轉頭。夏晚晴已然沐浴完畢,俏生生立在客廳中央。剛出浴的面龐白皙泛紅,氤氳著一層溫潤水汽,眉眼靈動柔和。身上只套著陸遠那件寬大純白襯衫,衣擺堪堪遮掩大腿根部,襯得雙腿愈發修長勻稱,肌膚瑩白亮眼。濕潤髮絲隨意披肩,幾縷貼在光潔脖頸額頭,平添幾分慵懶嫵媚風情。襯衫紐扣只隨意系了大半,勾勒出曼妙起伏的身姿線條,隨著輕柔呼吸微微晃動,氛圍感拉滿。
夏晚晴局促不安地輕捻衣角,眸光躲閃,不敢直視陸遠雙眼。陸遠放下手中酒杯,緩步朝著她走近。正要開口安撫心緒,夏晚晴卻忽然上前半步,抬手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身,柔軟身軀緊緊貼合後背,溫熱觸感清晰傳遞而來。
軟糯輕聲,貼著耳畔緩緩響起:「老闆……」
她嗓音微微發顫,心底滿是惶恐,語氣里更是藏不住濃烈的依賴,怯聲開口。
「別把我趕走,好不好?」
陸遠沒有應聲,默然轉身,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窗外驟然一道慘白閃電撕裂沉沉夜幕,瞬時照亮女孩眼底未乾的濕意,眉眼楚楚,惹人憐惜。
他垂首俯身,緩緩吻了下去。
滂沱雨夜,恰好成了最溫柔的催化劑。所有緊繃的心緒、隱忍的情愫、無聲的慰藉,盡數融進這綿長一吻里,化作入骨溫存,繾綣糾纏。
……
夜深人靜,屋外暴雨傾盆,聲勢不減。臥室之內,溫情落盡,只剩一片安然寧靜。夏晚晴宛若慵懶溫順的小貓,安穩蜷縮在陸遠懷中,早已沉沉入眠,纖長睫毛之上,還殘留著細碎淚痕,惹人心疼。
陸遠動作輕柔地為她掖好被角,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軟溫情。就在這一刻——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劃破深夜死寂,在空曠雨夜裡格外刺耳,氛圍感瞬間緊繃。
陸遠眉峰微蹙,心頭暗自生疑。這般深更半夜,大雨滂沱,會是誰貿然上門?
他起初只當是物業突發急事,生怕驚擾懷中熟睡的夏晚晴,於是輕手輕腳起身,隨手披了一件寬鬆睡袍,快步走向入戶門口。
點開可視門鈴屏幕,門外身影清晰映入眼帘。那是一名身著藍色外賣工裝的年輕女孩,渾身被暴雨澆得通透濕透,冰冷雨水順著蒼白憔悴的臉頰不斷滑落,單薄身形在寒風冷雨里止不住瑟瑟發抖,狼狽不堪。她手中還穩穩提著一份外賣餐盒,看樣子是專程送餐上門。
難道是送餐走錯樓棟、敲錯房門?陸遠未曾多想,直接抬手解鎖開門。
「你是不是……」
他剛要開口提醒對方找錯住戶,話音還未落地,門外狼狽女孩抬眼望見他的剎那,黯淡死寂的眼底瞬間炸開一抹極致狂熱的光亮,灼灼發亮。那是深陷無邊絕境、沉淪無盡黑暗之人,驟然撞見唯一救命曙光、望見前方燈塔的極致眼神,滿是渴求,滿是期盼。
「陸……陸律師?」女孩嗓音劇烈發顫,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的忐忑與試探。
「是我。」陸遠從容頷首,應聲回應。
得到確切答覆的瞬間,女孩掌心無力,手中外賣盒啪嗒一聲重重砸落在積水地面,盒中湯水盡數潑灑流淌一地,狼藉不堪。可她渾然不顧,分毫未曾在意。
下一秒,不等陸遠反應錯愕,這名名叫袁姍姍的瘦弱女孩雙膝一軟,徑直重重跪倒在冰冷入戶地磚之上。混雜著雨水的泥污,瞬間浸染了她身前的衣擺,狼狽不堪。
「陸律師!」
她額頭狠狠磕向堅硬地面,沉悶聲響清晰傳來,力道十足。
「我求求您,出手救救我父親!」
袁姍姍艱難抬頭,額頭已然磕出鮮紅血跡,血水混著冰冷雨水蜿蜒滑落,觸目驚心。眼底最後一絲希望勉強支撐,裹挾著無邊絕望與無助,死死望向陸遠。陸遠瞳孔驟然收緊,神色凝重下來。
陸遠眉頭緊鎖,靜靜注視著門口跪地不起、渾身濕透的落魄女孩。冰涼雨水裹挾著滿地泥污,浸透她單薄工裝,滿身狼狽,寒意刺骨。他沒有第一時間伸手攙扶,只是側身讓出進門通道,語氣聽不出半分情緒,沉穩開口。
「先進屋再說,別在門口淋雨。」
身後忽然傳來細碎腳步聲,夏晚晴披著寬鬆浴袍緩步走出,瑩白脖頸還沾著未乾水汽,眉眼間滿是惺忪睡意。抬眼望見門口狼狽一幕,尤其是女孩額頭那片刺目鮮紅,當即忍不住低呼出聲。
「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快步上前,想要俯身攙扶跪地的袁姍姍。可袁姍姍身形僵硬,死死紮根在地,執意不肯起身,抬頭一張血色斑駁的蒼白臉龐,滿眼哀求,目光牢牢鎖死陸遠,分毫不肯挪開。
「陸律師,您不點頭答應幫忙,我就絕不起來!」
這般執拗倔強的模樣,瞬間讓陸遠想起了年少時孤軍奮戰、咬牙堅持的自己。他無聲輕嘆,俯身蹲下身,攥住女孩冰涼刺骨的手臂,力道沉穩,強行將她從地面拉起。
「我這裡不是許願祈福的地方,下跪求情,沒有任何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