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都是他們逼我的
那段塵封二十年的黑暗過往——四十八小時的脅迫囚禁、惡意恐嚇、親情誘騙、精神摧殘,以一種詭異又殘忍的方式,在眾人面前一幀幀完整重現。
堂堂執法人員,面對一個七歲稚童,用盡所有卑劣骯髒的手段。
剝奪睡眠、禁止進食、言語恐嚇、親情拿捏、刻意誘導……
當袁小軍用稚嫩哭腔,哽咽著吐出那句「我指認,我指認我爸爸……」的瞬間,一旁的袁姍姍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驟然爆發。
夏晚晴淚水徹底決堤,清麗的臉龐布滿悲憤,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素來冷靜寡言的馮銳,此刻雙目赤紅,緊盯電腦屏幕,指節用力到泛白,咔咔作響。
哪怕是見過無數血腥場面、心性堅韌的周毅,這位鐵血硬漢,此刻也眼眶泛紅,拳頭攥得發白,壓抑著滿腔怒火。
在眾人情緒劇烈波動之時,陸遠依舊冷靜淡漠。
他指尖飛快滑動手機屏幕,僅有自己可見的系統界面上,案件證據清單不斷刷新。
【湘州毒糖沉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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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一:偽造的奶糖銷售記錄(已獲取)】
【證據二:脅迫幼童的審訊錄音(提取中…)】
【證據三:調包物證監控】
【證據四:偷排廢料報告】
【證據五:被害人目擊錄音】
【證據六:主謀密謀錄音】
【證據七:原始屍檢樣本地址】
記憶回溯結束的瞬間,袁小軍猛然睜眼,如同從深海溺水之中拼命掙紮上岸,大口大口急促喘息。
清晰刺骨的噩夢畫面,瘋狂衝擊著他混亂二十年的神經。
「啊——!」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將積壓二十年的恐懼、屈辱、怨恨與自責,盡數宣洩而出。
「我沒有!我沒有殺人犯的爹!」
「是他們逼我的!從頭到尾都是他們逼我的!」
他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放聲嚎啕,淚水鼻涕糊滿整張臉龐,狼狽又可憐。
袁姍姍連滾帶爬衝上前,伸手將弟弟緊緊摟入懷中,溫柔拍打他的後背。
「姐都知道……姐全都明白了……小軍,這不怪你,從來都不怪你啊……」
姐弟二人額頭相抵,時隔二十年,第一次毫無隔閡地緊緊相擁,哭聲悲愴悽厲,肝腸寸斷。
整間套房之內,只剩這對姐弟壓抑了二十年、姍姍來遲的痛苦哭聲。
陸遠靜靜佇立一旁,未曾上前打擾。手機屏幕驟然彈出一行提示。
【證據二:脅迫幼童的審訊錄音(完整版),已提取成功,同步發送至桌面。】
他將手機揣回衣兜,緩步走到馮銳身側,嗓音冷冽如冰,不帶一絲溫度。
「截取音頻片段,保留周海濤威脅將孩子扔去後山餵狼的段落。」
「進行變聲降噪處理,模糊孩童哭聲,抹除一切可識別個人身份的信息。」
馮銳重重點頭,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眼底燃起復仇的火光。
「明白,老闆!」
耗時不足五分鐘,一段處理完畢的加密音頻文件,清晰顯示在電腦屏幕之上。
陸遠點開試聽,確認無任何暴露隱私的漏洞。
「查詢湘州本地公信力最高的民生新聞欄目,找一位敢於曝光黑料、堅守正義的記者私人郵箱。」
馮銳動作迅捷,數秒之後,一串郵箱地址發送至陸遠手機。
陸遠沒有絲毫遲疑,將處理好的音頻以匿名郵件的形式,直接發送。
郵件標題,簡短卻沉重。
——《一份遲到二十年的真相》。
……
當晚,二十點整。
湘州電視台,王牌民生新聞欄目《湘州零距離》準時開播,收視率穩居本地榜首。
千家萬戶的餐桌前,無數市民正圍坐電視機前觀看節目。
節目播放過半,主持人神色驟然凝重,語氣嚴肅開口。
「各位觀眾,接下來我們播報一則剛剛收到的匿名爆料。本次爆料為一段音頻,爆料人稱,音頻源自二十年前一起重大舊案。」
「目前音頻真實性暫未完全核實,我方已做專業技術處理。但其中曝光的審訊亂象,令人觸目驚心。」
話音落下,電視喇叭中響起一段經過失真處理的音頻。
一道尖銳粗暴的成年男聲,滿是暴戾與不耐。
「哭什麼哭!再哭就把你扔到後山餵狼!」
緊隨其後,是一段稚嫩軟糯、帶著濃重哭腔的童聲,無助又惶恐。
「叔叔……我怕,我想回家找媽媽……」
「你爸媽不要你了!還敢說不知道,我這輩子都不讓你見到你媽!」
「嗚嗚嗚……是……是爸爸給我的糖……」
音頻時長僅有短短三十秒,卻讓整個湘州的電視觀眾,瞬間陷入死寂。
成年人惡意威逼恐嚇七歲孩童,手段卑劣,毫無底線。
短暫的靜默過後,滔天怒火席捲全網。
湘州本地各大社交平台、論壇貼吧,瞬間徹底炸裂。
「臥槽!這也配叫執法人員?對七歲小孩下這種狠手?」
「二十年前的舊案?求曝光案件全名,必須徹查到底!」
「這哪是審訊,分明是威逼利誘、刻意構陷!」
「難怪會出現冤案,這種審訊方式,怎麼可能得出真實口供?」
「嚴查涉事人員!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湘州二十年冤案##錄音門##警察威脅七歲幼童#等話題詞條,以炸裂速度霸占本地熱搜榜單,全網輿論徹底譁然。
……
同一時間,淥水縣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內。
周海濤面色鐵青,死死盯著電視屏幕,眼底滿是陰鷙惶恐。屏幕下方,網友憤怒的評論不斷滾動刷新。
即便音頻做了失真處理,他也能一眼辨認出,那囂張暴戾的聲音,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他百思不得其解,當年戒備森嚴、密不透風的審訊室,怎麼會留存下錄音,還被公之於眾?
啪!
他暴怒揮手,將桌面的玻璃水杯狠狠掃落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辦公室內格外刺耳,玻璃碎片四濺散落。
極致的恐懼與不安死死攫住他的心臟,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一瞬,素來蠻橫暴戾的周海濤,語氣里第一次掩飾不住發自心底的恐慌。
「哥……出事了。」
「這一次……事情好像徹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