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被掩埋的童年哭聲
夏晚晴向前踏出一步，微微俯身，目光沉靜地與他對視。
那張素來甜美溫婉的臉龐上，此刻浮現出一抹與陸遠如出一轍、近乎偏執瘋狂的決絕弧度。
「我們不僅知道。」
「我們此行前來，就是為了讓你、讓你父親、讓你們全家……」
「將那兩天承受的所有屈辱、歷經的全部恐懼，百倍、千倍地，盡數還給那些畜生！」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話語裡既有女性獨有的溫柔安撫，又復刻了陸遠骨子裡那股偏執狠厲的瘋勁，精準戳中袁小軍內心最柔軟、最陰暗的那一處軟肋。
這不是廉價的同情，也不是虛偽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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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直白、滾燙、義無反顧的復仇！
……
同一時刻，淥水賓館商務套房內。
陸遠的手機輕輕嗡鳴震動，彈出一條加密訊息，發信人：蘇媚。
【小陸律師，你在湘洲鬧出的動靜不小，姐姐都有所耳聞。】
【你要調查的周大海，名下綠源集團近期正在衝刺魔都主板上市，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讓人核查過，他公司的帳目乾淨得反常，像是用消毒液反覆漂洗過一般。初步排查確認，為虛增流水，他涉嫌偽造上下游合同，惡意騙取銀行貸款超五億。】
【附件為部分關聯企業資金流水，自行查閱。】
陸遠點開附件，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精亮的寒光。
緊接著，蘇媚發來一條語音，嗓音慵懶嫵媚，裹挾著幾分玩味的調侃。
「咯咯……陸大律師，這次的對手身價不菲哦。」
「等你把他送進去，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資產，姐姐幫你處置。老規矩，我七你三。」
陸遠指尖輕叩屏幕，簡潔回復二字。
「成交。」
一條足以將周大海徹底釘死在法網之下的全新戰線，就此悄然開闢！
……
網吧之內。
周遭嘈雜的人聲仿佛被無形壁壘隔絕在外，寂靜得詭異。
袁小軍死死盯著夏晚晴，眼底的叛逆、麻木、抗拒正一點點瓦解、龜裂、消散。
他如同在荒蕪沙漠中獨行二十年、早已放棄求生希望的旅人，驟然撞見一片絕境綠洲。
心底生出渴望，卻又深陷膽怯，不敢輕易相信。
漫長的沉默持續蔓延。
許久，他乾裂起皮的嘴唇才微微翕動。
眼底只剩濃重的迷茫，以及一絲被他刻意壓制、微弱到極致的動搖。
「我……」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們嗎？」
淥水賓館，商務套房。
夏晚晴帶著失魂落魄的袁小軍推門而入，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
袁小軍宛若一隻受驚的野貓，渾身肌肉緊繃，眼神警惕銳利，逐一掃視屋內眾人，防備心拉滿。
袁姍姍望著弟弟憔悴頹廢的模樣，心疼得眼眶泛紅，淚水瞬間湧上。她想要上前親近，又怕貿然動作刺激到對方，只能僵在原地，無助地絞緊手指。
陸遠從電子屏幕前緩緩抬眸，目光在袁小軍蒼白且帶著戾氣的臉龐上停留兩秒。
沒有多餘安慰，沒有客套寒暄。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單人沙發，語氣平淡，字字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坐下。」
短短二字，卻自帶極強壓迫感。
袁小軍身軀猛地一僵，下意識想要出言頂撞，可對上陸遠那雙沉靜無波、看透一切的眼眸，所有話語盡數哽在喉嚨，無從出口。
他遲疑片刻，在夏晚晴輕柔的推送下，僵硬地落座於沙發之上。
陸遠沒有給他絲毫緩衝適應的時間，徑直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淡然俯視。
「二十年前，你在公安局滯留的四十八個小時。」
「要不要我幫你，把那段記憶里的每一處細節，原封不動挖掘出來？」
「你要不要清楚知道，究竟是誰、用何種卑劣手段，逼迫你指認親生父親？」
袁小軍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段被他深埋心底、刻意遺忘二十年的噩夢，被眼前的男人輕描淡寫一句話，硬生生撕開一道猙獰裂口。
他猛然抬頭，失控嘶吼：「你懂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陸遠抬手，淡然打斷他的暴怒。
「我知道你的恐懼、你的憎恨，也清楚，你一直在痛恨當年懦弱無能的自己。」
他微微俯身，目光筆直鎖定袁小軍的雙眼。
「我不需要你現在無條件相信我，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想要報仇，就不要反抗。」
話音落下的剎那，陸遠抬手，輕輕按在袁小軍的頭頂。
【啟動技能：記憶回溯】
【消耗正義值：3000點】
【當前剩餘正義值：30000點】
一縷無形的溫熱能量湧入體內，袁小軍滿是抗拒與恐懼的眼神迅速變得空洞渙散。
他渾身綿軟無力，整個人癱靠在沙發之中，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筋骨。
屋內眾人皆是屏息凝神，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夏晚晴緊張地攥緊拳頭，指尖泛白；袁姍姍死死捂住嘴巴，強忍哽咽；馮銳、周毅二人目光緊繃，緊盯前方。
數秒過後，袁小軍喉嚨里溢出一陣含混微弱的嗚咽。
此刻的嗓音不再是二十七歲青年的沙啞低沉，而是化作七歲孩童那般，軟糯稚嫩，裹挾著極致的驚恐與無助。
「媽媽……媽媽，我要回家……」
「這裡好黑，我好怕……」
他身軀下意識蜷縮，雙手緊緊環抱膝蓋，神態動作宛若重回當年那間冰冷壓抑的小黑屋。
夏晚晴眼圈瞬間泛紅，心底酸澀難忍，下意識想要上前安撫，卻被陸遠一記冷冽眼神及時制止。
「不要出聲，他正在重現記憶。」
下一瞬，一道粗暴蠻橫、極度不耐的男聲，突兀從袁小軍口中傳出。
那是年輕時期，周海濤的聲音。
「哭什麼哭！再哭就把你扔到後山餵狼！」
「你爸媽不要你了！他們都是壞人，只有警察能救你！」
袁小軍顫抖得愈發厲害，以七歲孩童的視角，斷斷續續哭訴著當年的遭遇。
「叔叔……我好睏，我想睡覺……」
「不准睡！給我把眼睛睜開！」周海濤惡劣的恐嚇聲再度響起。
「看見手電筒沒有？敢閉眼，我就照瞎你的眼睛！」
「我餓……我想吃飯……」
「吃下這塊糖，吃完我就帶你去找媽媽。」孩童的嗓音里，透著一絲卑微的渴望。
「你爸爸是不是給過你一樣的糖？是不是也給了村口兩個小孩？」周海濤循循誘導，語氣暗藏威逼。
「我……我不知道……」
「還敢說不知道！再敢否認，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這輩子都別想見到你媽！」
「嗚嗚嗚……是……是爸爸給的糖……」
「對！就是這樣！大聲再說一遍！」
「是……是爸爸給我的糖……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