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毒河的真相
蔣天明盯著屏幕上的三份材料，滿心疑惑不解。
這些原本都是當年坐實袁松罪名的關鍵證據，陸遠此刻當眾拿出來，難道是自斷後路？
陸遠並未理會眾人心中的疑惑，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兩份鑑定報告。
「審判長，合議庭諸位，還有全網所有關注此案的民眾，大家仔細留意兩份報告的出具時間。」
「縣級公安出具的死因報告擬定於十月十二日，省級公安廳出具的毒物檢測報告擬定於十月十三日。」
他稍作停頓，留給眾人思索的空間，隨即語氣陡然變得銳利無比。
「表面看來時間順序毫無問題，可其中存在一處致命漏洞。」「十月十二日擬定的縣級死因鑑定報告之中，已經直接引用了十月十三日才完成出具的省廳毒物檢測結論，直接判定死者死於劇毒農藥速殺神。」
此言一出，法庭之內瞬間響起陣陣譁然之聲。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依照常理而言，尚未出現的報告內容，根本不可能被提前引用，這種違背常理的現象，用專業層面的話來講，便是未來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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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請問當年參與鑑定工作的相關人員，是能夠預知未來，還是能夠穿梭時空？」「倘若兩者都做不到，那就只有唯一一個真相，這份作為案件定罪核心依據的死因鑑定報告，從撰寫之初便是刻意偽造而成！」
一番話語直擊要害，瞬間引爆全場輿論。
未來函數這個說法通俗易懂，簡簡單單一處日期漏洞，直接將當年暗中造假的險惡用心展露無遺。
蔣天明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兩個日期，後背瞬間冒出層層冷汗，從業多年處理無數案件，他從來都沒有留意過這個致命破綻。
「維持庭審秩序！」審判長敲響法槌，眼中同樣滿是震驚之色。
慌亂之下的蔣天明急忙開口辯駁。
「審判長！這僅僅只是文書書寫之時的筆誤而已！」「鑑定報告的核心在於檢測得出的真實結果，省廳報告明確查出劇毒毒物，單憑一處日期書寫錯誤，根本無法推翻既定的鑑定結論！」
這番辯解，也讓直播間部分觀眾漸漸冷靜下來。
「說不定真的只是寫錯日期罷了。」「只要確實查出有毒物質，這點小失誤也無傷大雅。」
看著逐漸偏向自己的輿論風向，蔣天明心中稍稍安定，一心咬定只是普通筆誤，將重大造假漏洞淡化成微小程序失誤。
可他抬眼望去，只見陸遠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憐憫的冷笑。
陸遠心中已然篤定全盤布局，隨即冷聲開口。
「筆誤？」「既然對方律師執意認定這只是無關緊要的書寫失誤，那我便當眾揭開這處所謂筆誤背後，隱藏的驚天陰謀。」「我申請當庭播放第三份證據，周海濤私自調換案件物證的監控錄像。」
「准許播放。」
大屏幕畫面迅速切換，塵封多年的監控畫面映入所有人眼帘。
畫面之中，年輕時期的周海濤行蹤鬼祟潛入物證存放室，悄悄將提前準備好的毒奶糖替換進案件物證袋之中。
「麻煩將畫面暫停。」
畫面定格瞬間，陸遠出聲示意。
「請工作人員放大畫面右上角位置。」
工作人員立刻操作調整畫面，牆面懸掛的老式日曆清晰浮現，紅筆圈出的日期醒目無比。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一日。
看清這個日期的剎那，蔣天明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陸遠沉穩出聲，當眾梳理梳理案件真實時間線。
「事發之後，一九九八年十月十日，淥水縣公安局便將案發現場提取的涉案物證，送往省級公安廳進行毒物化驗檢測。」「十月十一日，也就是監控畫面記錄的這一天，周海濤才偷偷潛入物證室，完成物證調換的違規操作。」「直至十月十三日，省公安廳才正式出具毒物檢測報告，確認送檢物證之內含有劇毒農藥速殺神。」
陸遠每說出一個時間節點，蔣天明的臉色便愈發慘白一分。
梳理完所有時間線後，陸遠目光凌厲如利刃，直直看向蔣天明。
「此刻我倒想請教蔣律師！」「十月十日就已經送往省廳進行檢測的物證，又是如何在十月十一日，被留在本地的周海濤私自調換污染？」「莫非周海濤不僅能夠穿梭時空，還具備隔空投放毒物的本事不成？」
一句質問直擊核心，形成無法破解的時間邏輯悖論。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無可辯駁的事實驚得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此刻都反應過來，早早送走送檢的物證，根本不可能被後續人員動手篡改。
這是連小學生都能輕易捋順的淺顯邏輯！可整整二十年時光過去，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個能夠推翻全盤定論的致命漏洞。
蔣天明僵在原地，怔怔望著侃侃而談的陸遠，腦子徹底一片空白，再也運轉不出半點思緒。
他徹底輸了。
往日裡引以為傲的縝密邏輯，行走業界依仗的頂尖辯才，在陸遠這套環環相扣、嚴絲合縫的時間證據鏈面前，被擊得粉碎，潰不成軍。
沉寂足足五秒的直播間彈幕，頃刻間如同決堤洪水，瘋狂刷屏席捲全網。「臥槽！太震撼了！」「我徹底服了，這邏輯推演簡直無敵！」「這下全明白了，送檢物證和調包物證根本不是同一批！」「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驚天騙局！」「陸神實在太厲害了！」
陸遠全然無視全場此起彼伏的震驚動靜，緩緩抬起三根手指，語氣冰冷刺骨，不帶半分情緒起伏。「這一處無法辯駁的時間悖論，足以敲定三件鐵一般的事實！」「第一，淥水縣出具的屍檢報告純屬刻意偽造，其唯一目的，就是強行將省廳毒物鑑定結果，強行安在我的當事人袁松身上。」「第二，省廳檢測出來的速殺神劇毒，既和袁松毫無干係，也不是周海濤事後調換的那份物證所含毒物，有著完全不同的來源。」「第三，以周海濤為首的執法人員，早在案件之初就手握真正致使兩名孩童身亡的毒物源頭，他們刻意隱瞞真相，又用漏洞百出的調換物證手段，偽造完整定罪證據鏈，蓄意構陷無辜的袁松！」
「這早已不再是一起普通的冤假錯案！」「這是一場提前謀劃、步步布局，由執法人員親自主導策劃的惡意栽贓！」
字字鏗鏘有力，句句震耳欲聾。嚴密邏輯形成完美閉環，層層證據牢不可破。將這樁塵封二十年的陳年舊案，所有虛偽偽裝、彌天謊言與黑暗內幕盡數撕碎，把內里最為醜陋陰暗的真相，赤裸裸展露在眾人眼前。
旁聽席上一直強裝鎮定的周海濤，聽見栽贓陷害這四個字時，只覺眼前驟然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徑直從座椅上滑落，直直癱倒在地，當場昏厥過去。
法庭之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肅靜！全場肅靜！」審判長拼盡全力反覆敲擊法槌，就連他握著法槌的手掌，都控制不住微微發顫。
他一生審理過無數大小案件，從未見過這般驚心動魄的庭審場面，更從未見識過如此膽大包天、肆意踐踏律法的惡意構陷行徑。
陸遠緩緩落座，目光淡淡掃過被法警慌忙抬離現場的周海濤，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波瀾。
他轉頭將冰冷的視線投向早已心神俱裂、失魂落魄的蔣天明，最後定格在滿臉震怒、面色漲紅的審判長身上。「審判長，我還有疑問尚未說完。」他語氣平緩開口。「如今周海濤副局長已然無法作答。」
陸遠緩緩轉動目光，看向旁聽席另一側，那個平日裡總是面帶和善笑意，此刻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的儒雅商人周大海。「不知周大海先生，能否代替自己的弟弟，回答我心中的疑問。」「一九九八年十月十日，送往省廳進行毒物檢測，真正造成兩名孩童身亡的那份毒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到旁聽席前排。
一身中式盤扣衣衫，手腕常年佩戴佛珠，平日裡一副溫文爾雅模樣的周大海，臉上維持多年的和善笑容徹底僵硬。
面色慘白配上凝滯的神情，模樣說不出的詭異怪異。
他身旁隨行的保鏢與助理剛想上前護著他，立刻被法警凌厲的眼神厲聲制止。
身處最高人民法院庭審現場，頭頂莊嚴國徽之下，任何人都沒有特殊特權。
陸遠並未繼續緊盯周大海，轉身面向審判長沉聲開口。「審判長，我方舉證流程還未結束，申請提交第四份案件證據。」
審判長重重深呼吸，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抬手敲響法槌。「准許提交。」
夏晚晴當即起身，將提前備好的密封文件袋遞交給法警。文件很快送至審判席，同步投影呈現在法庭大屏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