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消失的地下室
首行醒目字樣:紅星化工廠,省屬軍工配套企業,1998年宣告破產倒閉。
軍工背景?陸遠繼續翻閱檔案內容。這家老牌國企主營軍工防腐物料研發,這款防水油布專為軍工項目定製,防腐隔水性能頂尖,生產原料管控嚴苛,從不面向民間市場批量售賣。
查到這裡,陸遠寒意漸濃。
檔案補充記錄,廠子關停清算時庫存物料按規章統一銷毀處理,唯獨一批不合格殘次油布違規外流,轉手賣給三家民營商戶。
陸遠點開進貨清單:一、豫州本地建材批發商行二、洛城家裝工程公司三、鴻飛建材有限公司
盯著第三個企業名稱,陸遠唇邊凝起冷冽笑意。鴻飛建材,正是周鴻飛創業起家的首家公司。
當即撥通馮銳電話:「調取 1998年紅星化工廠破產清算的工商存檔,核查這批殘次油布的全部購銷備案。」
「該廠隸屬軍工序列,檔案加密程度很高。」
「突破加密調取資料。」
「給我十分鐘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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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間隙陸遠來回踱步梳理線索:若是這批油布確實由周鴻飛採購,包裹屍骨的物證、作案工具、嫌疑人就能形成完整證據閉環。
不到五分鐘馮銳回電:「查到購銷記錄,三家採購商名單和您獲知的一致,鴻飛建材在 1998年 11月 15日以工程防水用料名義低價購入兩百卷特種油布。」
「距離徐家滅門案發間隔多久?」
「整一個月。」
陸遠一聲冷哼:「剛好預留出籌備作案的充裕時間。」
「另外原始入庫簽收單據存放硬碟已經被人為損毀,物理砸盤無法直接調取原件。」
「不用完整單據,盡力還原簽收人姓名即可。」
「立刻著手數據修復。」
結束通話,陸遠再度啟用證據探查,檢索關鍵詞:鴻飛建材與紅星化工廠交易憑證。
頁面快速加載完畢,一張出庫單掃描件清晰展現在屏幕上。
出庫單上清晰記載著完整交易信息,1998年11月15日,鴻飛建材公司以建築防水工程為由,低價購入兩百卷軍工級特種防腐油布。
單次採購單價僅五十元,整批貨品總價剛好一萬元。
陸遠的目光死死鎖在單據最底端的簽收欄上。
筆鋒張揚潦草,三個大字清晰可辨——周鴻飛。
陸遠唇角掠過一抹冰冷的弧度。
終於抓到你的破綻了。
他快速截圖留存證據,隨即撥通馮銳的電話。
「硬碟數據修復進度如何?」
馮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陸律師,硬碟物理損毀太過嚴重,碎片缺失太多,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復原。」
「不用繼續修了。」陸遠語氣平淡,篤定從容,「我已經拿到完整的原始出庫單據。」
電話那頭的馮銳瞬間錯愕:「您……您是怎麼獲取到的?」
陸遠沒有解釋緣由,直接下達新指令:「暫停手頭所有復原工作,即刻徹查周鴻飛名下所有企業,梳理自1998年至今的全部資產流水、資金往來記錄,一絲細節都不要放過。」
「收到,我立刻啟動全網核查。」
掛斷通話,陸遠打開社交軟體,點開杜剛的對話框。
他將出庫單截圖發送過去,附帶一行文字:第一份實證已到手,這塊突破口,足以撕碎周鴻飛慈善家的虛偽外殼。
發送完畢,陸遠將手機隨手擱在床頭,靠著軟墊閉目休憩。
他很清楚,這份塵封二十餘年的交易憑證,足以讓杜剛依法傳喚周鴻飛接受問詢。
雖說單憑這份單據無法直接定罪,但已然徹底將周鴻飛與十五年前的拋屍案牢牢綁定。
收網的大網,已然悄然張開,接下來只需步步緊逼,層層深挖。
陸遠睜眼望向窗外滿城夜色。
豫州的夜景看似安寧平和,風平浪靜。
但一場席捲全城、顛覆格局的風暴,已然蓄勢待發。
床榻另一側,夏晚晴側躺著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開口:「老闆,找到關鍵線索了嗎?」
陸遠轉頭看向她,微微頷首。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夏晚晴稍稍鬆了口氣,又滿心好奇。
陸遠淡淡吐出一字:「等。」
「等什麼?」夏晚晴滿臉疑惑。
陸遠眼底寒意漸起,冷笑一聲:「等周鴻飛自己露出馬腳。」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一支香菸。
薄霧裊裊升騰,他眯眸俯瞰樓下燈火,心中瞭然。
此刻,紀委那邊大概率已經收到了舉報郵件。
馬強行賄的完整錄像、涉案人員的犯罪前科,足以啟動正規核查流程。
只要紀委正式介入調查,隱匿在周鴻飛身後的層層保護傘,必然會逐一浮出水面。
陸遠掐滅菸蒂,轉身折返床邊躺下,閉目養神。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而他早已做好了全線對峙的準備。
……
洛城市刑偵支隊辦公室。
杜剛端坐工位,一瞬不瞬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出庫單截圖,目光死死定格在那枚簽名上。
周鴻飛。
三字落筆清晰確鑿,毫無偽造痕跡。
杜剛深吸一口濁氣,抓起辦公電話,撥通了局長的內線。
幾聲振鈴後,電話接通。
「喂,杜剛?」
杜剛嗓音沙啞凝重:「局長,我有重大案情發現。」
局長語氣一沉:「說。」
杜剛緊盯屏幕,緩緩出聲:「陸律師剛剛發來一份1998年紅星化工廠的物料出庫憑證,是當年破產清算時違規外流的軍工級特種油布交易記錄。」
他稍作停頓,壓著翻湧的怒意補充道:「這批油布的簽收人,是周鴻飛。」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信息核實準確了?」
「百分百準確。」杜剛語氣堅定,「我已經比對過筆跡檔案,簽名屬實,不存在仿造可能。」
局長又是一陣沉默,語氣愈發嚴肅:「單憑這份單據,能證明什麼?」
「局長,水庫打撈的徐曼遺骨,正是被這批特種油布包裹封存。」
杜剛胸腔怒火翻湧,字字鏗鏘:「這就意味著,周鴻飛當年親手採購了拋屍專用物料,他絕對脫不開拋屍、藏屍的嫌疑!」
電話那頭的沉默愈發漫長,透著無形的壓力。
「杜剛,你很清楚周鴻飛如今的社會身份。」局長的聲音格外沉重。
「我清楚,百億身家企業家、省級慈善標杆人物。」杜剛咬牙應聲。
「那你就該明白,動他,需要形成完整閉環的鐵證鏈,僅憑間接線索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