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黑傘下的博弈
局長語重心長，帶著無奈，「出庫單只能證明他採購過油布，無法直接證實他用此物包裹屍塊、參與作案。」
杜剛雙拳緊握，指節泛白，隱隱作響：「這樣的關聯證據，還不足以啟動深度調查嗎？」
「不足以。」局長態度堅決，「我知曉你一心想為徐家沉冤昭雪，但眼下絕非衝動行事的時機。」
他放緩語調，安撫道：「先妥善留存這份證據，繼續深挖線索、補齊鏈條，等證據足夠紮實，我們再雷霆出擊，一擊必中。」
杜剛沉默良久，低沉應聲：「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杜剛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滿心憋屈與不甘。
他心知局長所言是體制內的穩妥之道，可心底積壓十五年的鬱結，始終無處宣洩。
整整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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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慘遭滅門，含冤長眠水底，真相塵封多年。
而雙手沾血的真兇，卻披著慈善的外衣，坐擁榮華、名利雙收，逍遙法外。
杜剛睜眼，再度望向屏幕上的出庫單據，眼底寒意徹骨。
他點燃一支煙，任由煙霧繚繞視線。
周鴻飛，你逃不掉的。這一次，我必定親手將你繩之以法。
次日上午九點，陸遠準時醒來，腦海中依舊盤旋著昨夜查實的油布線索。
油布貨源、簽收人已然鎖定，但僅憑間接關聯，依舊無法定罪。
想要徹底錘死周鴻飛，最核心、最關鍵的突破口，是藏匿十五年的第一案發現場。
陸遠走到窗邊，點燃香菸，思緒飛速運轉。
分屍、處理屍塊、隱匿罪證，需要一處絕對私密、隱蔽、不受打擾的獨立空間，還要配套專業工具與排污條件。
十五年前的周鴻飛，究竟身在何處？
陸遠即刻拿出手機，撥通馮銳的電話。
「徹查周鴻飛十五年前的常住住址，精準到具體門牌。」
馮銳微微一怔，立刻應聲：「收到，馬上核查。」
掛斷通話，陸遠坐回床邊。
夏晚晴揉著惺忪睡眼，從被窩裡探出頭：「老闆，我們要去尋找案發現場嗎？」
陸遠點頭：「找不到核心作案現場，所有線索都只是推測，無法形成定罪閉環。」
「可時隔十五年，現場大概率早就被改造銷毀了，還能找到痕跡嗎？」夏晚晴滿臉擔憂。
陸遠沒有應答，靜靜等候核查結果。
短短三分鐘，馮銳的電話火速回撥。
「陸律師，查到了！」
「說。」
「十五年前，周鴻飛常住豫州郊區西陵路38號，是一套獨棟私人別墅。」
陸遠眉峰微挑：「這套房子現在歸屬如何？」
馮銳快速翻閱產權檔案：「案發未滿半年，他便以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拋售，成交價僅為市價三成，拋售意願極其急切。此後房屋歷經三次轉手，現任房主是一名生意人，名叫李建軍。」
陸遠冷嗤一聲：「三成市價，急於脫手，分明是心裡有鬼。」
「我把詳細地址發送給您。」
「好。」
掛斷電話，陸遠隨手抓起外套穿戴整齊。
夏晚晴迅速起身洗漱收拾，十分鐘後，二人下樓乘車。
周毅啟動奔馳大G，目視後視鏡詢問：「陸律師，目的地？」
「西陵路38號。」
周毅不再多問，開啟導航，車輛緩緩駛出酒店地下車庫。
半小時車程，沿途景致不斷變換，市區高樓逐漸被郊區的平房、農田替代，地段愈發偏僻靜謐。
最終，車輛穩穩停在一棟兩層獨棟別墅門前。
陸遠下車打量，別墅外牆通體雪白，院內綠植錯落，外觀規整正常，毫無異常之處。
可不知為何，明明陽光明媚，整棟別墅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壓抑，氣場違和詭異。
夏晚晴緊隨下車，輕聲詢問：「老闆，我們直接上門敲門嗎？」
「嗯，以看房購房的名義上門探查。」
二人邁步上前，按下門鈴。
片刻後，院內傳來腳步聲，房門打開，一名四十餘歲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手中捏著煙盒，滿臉疑惑打量著二人。
「你們找誰？」
陸遠神色溫和，從容開口：「您好，我們聽聞這套別墅有意出售，特地過來實地看房。」
聞言，李建軍臉上瞬間露出熱情笑意，連忙側身引路。
「太巧了，我正打算掛牌出售，快請進、快請進！」
二人走進院落，李建軍緊隨其後，滔滔不絕介紹房源優勢。
「這套房子地段清淨、私密性強，門前還有小湖景觀，居住舒適度極高。」
陸遠微微頷首，並未搭話，目光默默掃視全院。
李建軍話音一轉，壓低聲音道出實情：「不過我也不瞞你們，這房子風水不太對勁。」
夏晚晴微微錯愕：「風水不對勁？」
「對。」李建軍滿臉無奈，「我住進來之後，總覺得屋內陰冷寒涼，不見暖意。我愛人更是夜夜做噩夢，總夢到有女子低聲哭泣，整夜不得安寧。」
陸遠眼底寒光一閃。
夜半哭聲，久久不散。
定然是含冤而逝的徐曼，執念未消。
他表面不動聲色，淡淡笑道：「李先生多慮了，風水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不必太過介懷。」
李建軍連連搖頭：「我也想不信，可居住體感實在太過詭異，實在不敢繼續住了。」
他推開別墅正門：「你們自行參觀打量，價格方面都好商量。」
陸遠踏入客廳，快速掃視全屋布局。
客廳裝修精緻規整，沙發、茶几、家電一應俱全，靠牆位置擺放著一架立式鋼琴，看起來雅致大氣。
可站在客廳正中央，陸遠心底的違和感愈發濃烈。
這裡，絕對藏著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悄然激活專屬技能【殘穢追跡】。
視野瞬間切換，全屋色調驟然暗沉。
原本乾淨整潔的客廳，被一層薄薄的灰色濁氣籠罩，絲絲寒意從牆體、地面縫隙不斷滲出。
全屋濁氣最濃郁的位置，赫然是客廳中央、鋼琴正下方的地面。
此處的灰霧已然化作濃郁的墨黑色，滔天怨氣如同實質，從地底不斷翻湧升騰，盤旋成一道不散的怨氣漩渦，陰森刺骨。
陸遠心頭一凜。
地底，絕對藏著十五年前的慘案真相。
他關閉技能，視野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