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概率學無法解釋的天意
「警方已依規登錄原始帳號,調取完整上傳日誌、文件生成時間、雲端存儲軌跡、設備登錄記錄,所有數據完整閉環、可溯源、可核驗。」
他唇角笑意更冷,直擊對方破綻。
「您方才質疑AI換臉、視頻合成,我想提醒何律師:本案案發、視頻備份上傳時間為1998年。彼時全球尚無任何AI視頻合成、換臉技術,無任何設備可以偽造如此完整、細節真實的作案視頻。」
「這份證據的真實性、唯一性、原始性,經得起任何級別、任何形式的司法鑑定。」
何志堅臉上的從容淡定終於出現裂痕,神色微微一變。
他完全沒有料到,陸遠看似留下了程序漏洞,實則早已提前補全所有合規流程,甚至連周鴻飛隱秘的境外網盤、保險柜帳號都盡數掌握,提前堵死了所有辯駁空間。
精心布置的絕殺攻勢,瞬間被對方從容化解、反將一軍。
但何志堅畢竟是混跡律法圈數十年的老狐狸,瞬息之間便壓下心底的錯愕,迅速恢復了沉穩從容的姿態,面色波瀾不驚。
「陸律師,說辭再激昂,也繞不開既定的法律事實。」
他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擲地有聲,帶著頂級大狀的壓迫感,響徹整間會議室。
「即便你後續補全了搜查取證手續,也無法改變搜查令、取證備案時間滯後於實際取證行為的既定事實。先取證、後補證,先上車、後補票,是刑事取證程序中的硬性大忌。」
「世人皆談正義,但程序,才是正義唯一的合法載體。脫離合法程序獲取的所謂鐵證,本質上不是司法正義,而是私刑武斷。」
這番話分量極重。
他看似在辯駁取證程序,實則暗中定性,隱晦暗示陸遠與刑偵警方違規勾結,動用非常規私刑手段辦案,踐踏司法程序。
會議室瞬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陸遠身上,靜待他的反擊與辯駁。
陸遠緩緩轉身,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何志堅。
兩道氣場極強的目光在空中驟然交匯,無形的張力碰撞,仿佛有細碎火花驟然濺射。
「何律師久居京都頂級律所,深耕規則博弈多年,怕是早已忘了基層司法的煙火氣,忘了地面泥土的真實味道。」
陸遠語氣平淡,卻字字鋒芒暗藏。
「霍姆斯大法官曾言:法律的生命在於經驗,而非邏輯。」
「當犯罪事實如巍峨鐵山般矗立、無可撼動時,任何拘泥於細枝末節的程序詭辯,任何試圖撼動真相的規則博弈,最終只會讓自己粉身碎骨。」
陸遠伸出一根修長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會議桌,聲響清脆,震徹全場。
「周鴻飛網購防水油布、購置大功率電鋸,在密閉地下室囚禁、殺害徐曼,殘忍分屍、銷毀屍身,這是無可辯駁的鐵的事實。」
「他為掩蓋滔天罪行,重金賄賂在場證人、篡改酒店數據、刪除監控證據,多年動用自身權勢、人脈保護傘,層層壓制案件調查、阻撓司法推進,這也是板上釘釘的既定事實。」
「你口中奉為圭臬的程序正義,初衷是保護無辜良善不被冤屈、保障公民合法權益,從來不是為了庇護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為重罪兇手搭建脫罪的溫床。」
「倘若司法只因一張手續簽名的時間滯後、一處程序細微瑕疵,便對受害者滿地鮮血、十五年沉冤視而不見、置之不理,那才是對正義二字最大的褻瀆,是司法最大的悲哀。」
陸遠抬眼,氣場凜冽,不退分毫。
「何律師執意要打程序戰,我陸遠奉陪到底。但我不妨直言,在層層鐵證面前,你所有的規則技巧、辯駁套路,終究只是徒勞,不過是給周鴻飛既定的死刑判決書上,多添幾行無關緊要的廢話罷了。」
何志堅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這般沉穩凌厲的氣場、對法律條文與司法實踐的極致拿捏、對庭審博弈的通透掌控,絕非普通年輕律師所能具備。
這個年輕人,遠比表面看起來高深莫測,絕對不簡單。
何志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與忌憚,緩緩合上手中卷宗,神色恢復淡漠。
「既然陸律師如此自信,那我們正式法庭之上,再見分曉。」
話音落罷,他不再多言,起身整理衣著,帶著身後一眾京都律師團隊,步履沉穩、氣場十足地大步走出會議室。
隨行的年輕助理途經陸遠身側時,忍不住下意識側目多看了他兩眼,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驚懼與敬畏。
會議室大門合攏,緊繃的氛圍終於鬆弛。
杜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放鬆。
「陸律師,剛才真是太懸了!這老狐狸嘴皮子太利索、套路太深,邏輯一套接一套,我差點就被他繞進去、帶偏節奏。」
陸遠沒有應聲,抬手摸向口袋的煙盒,指尖剛觸到包裝,才想起此處是法院辦公區域,隨即默然收回手。
「這僅僅只是開端。」
陸遠語氣淡淡,眼底卻藏著凝重。
「何志堅這類頂級訟棍,心性沉穩、不達目的絕不罷休。庭前會議不過是他的試探摸底,真正的殺招、真正的硬仗,還在正式庭審之上。」
夏晚晴輕聲收拾好桌面的卷宗文件,緩步走到他身側,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擔憂:「老闆,我們最終的贏面,大嗎?」
「只要核心鐵證不被他當庭廢掉,我們的勝率,就是百分之百。」
陸遠低頭看了眼腕錶,斂去眼底凝重,語氣鬆弛了幾分:「走吧,先去吃點東西,休整一下。」
一行人走出法院大門。
外頭天色徹底沉了下來,晚風凜冽,捲起滿地枯黃落葉,在街邊盤旋翻飛,透著幾分蕭瑟寒意。
陸遠剛走下法院台階,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彈出一串陌生號碼,歸屬地清晰顯示:魔都。
陸遠腳步微頓,抬手接通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一道慵懶嫵媚、帶著標誌性沙啞質感的女聲,調笑意味十足。
「陸大律師,方才庭前會議上舌戰群儒、力壓京圈大狀,是不是格外威風?」
陸遠眉梢微挑,語氣平淡:「蘇總的消息倒是靈通,我在豫州的這點小事,你遠在魔都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電話那頭的蘇媚輕笑一聲,笑意倏然收斂,語氣瞬間沉斂,多了幾分嚴肅鄭重。
「我何止知道你在豫州,更清楚你這次對上的對手是什麼來頭。」
「陸遠,你這次務必千萬小心。何志堅絕非普通商業律師,他是京城長青俱樂部的御用核心律師,專門負責替俱樂部處理各類見不得光的齷齪爛攤子、兜底各類高危案件。」
陸遠眼底溫度瞬間驟降,眸光冰冷。
長青俱樂部。
又是這個暗流涌動的名字。
「他此番專程趕赴豫州,帶來的不只是律法條文、庭審套路。」
蘇媚的聲音帶著一絲警示:「據我所知,俱樂部給的最終指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保下周鴻飛。若是庭審之上律法博弈贏不了你,他們便會動用庭外盤外招。你身邊的人、你自身的安危,全都要多加提防、步步謹慎。」
數日之後,清晨。
豫州省高級人民法院門口,戒備森嚴。
警戒線層層拉起,外圍早已被各路媒體、自媒體圍得水泄不通,長短鏡頭層層堆疊,閃光燈此起彼伏瘋狂閃爍,快門聲連綿不絕,響徹街頭。
就連擁有專屬通行權限的官方採訪車,都被人流堵在兩條街之外,無法靠近。
這便是全民關注的熱度與分量。
十五年前的「11·19徐家碎屍滅門案」重啟庭審,早已不是一樁普通的重大刑事案件。
它承載著一樁沉冤十五年的血案真相,承載著受害者家屬的無盡苦楚,更承載著全民對司法公正的期待,是對豫州本地司法體系的一次嚴苛大考。
最高法專屬直播平台尚未正式開播,漆黑的直播間界面上,已然湧入數千萬網友在線蹲守。
密密麻麻的彈幕飛速刷屏,幾乎將整個屏幕徹底覆蓋。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十五年沉冤必須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