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極致冷血的惡人
這是長青俱樂部給他的最後底線,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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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
何志堅嗓音沙啞乾澀,裹挾著無盡的疲憊與頹然。
「針對公訴方、原告方出示的全部證據……辯護方,對犯罪事實不再予以辯駁。」
嘩——
旁聽席再起細碎騷動。
無人預料,這位號稱京都不敗的頂級刑辯律師,會當庭認輸、徹底放棄事實辯駁。
何志堅無視全場目光,咬牙開啟最後一輪垂死掙扎。
「但是!」
他強行拔高音量,試圖挽回最後一絲律師尊嚴。
「方才庭審全程眾人可見,我的當事人周鴻飛在當庭質證階段,出現嚴重精神崩潰、幻覺頻發、自殘失控、言語錯亂的極端症狀!」
「結合其作案時極端殘忍、反人類、違背常人邏輯的施暴手段!」
「我方有充分理由懷疑,周鴻飛患有重度間歇性精神疾病!」
「其在十五年前作案之時,已然處於發病狀態,無法完全辨認、控制自身行為!」
他抬眼直視審判長,語氣近乎哀求,極速援引法條。
「根據《刑法》第十八條規定,精神病人在無法辨認、控制自身行為時實施犯罪,經法定程序鑑定確認,不負刑事責任!」
「即便為間歇性精神病,亦應當依法從輕、減輕處罰!」
「我方正式申請,法庭對周鴻飛啟動司法精神病鑑定,中止當前庭審,待其精神狀態穩定後再行審理!」
「懇請合議庭量刑之時,充分考量其精神異常因素,酌情從輕、留其性命!」
說完,何志堅頹然落座,渾身力氣盡數抽離,徹底垮在座椅之上。
全網直播間彈幕瞬間炸裂,滿屏怒罵。
「太無恥了!輸了就裝精神病?典型的緩兵之計!」
「殺人的時候清醒理智賺錢享樂,被抓了就精神病?鬼才信!」
「為了幫殺人犯脫罪,這律師真是底線盡失!」
「絕對不能同意!這種惡魔就算瘋了也是裝的!」
審判長並未當場表態,垂眸與左右陪審員快速交流意見,隨後抬眼看向原告席。
「訴訟代理人,針對辯護人申請,有無答辯意見?」
陸遠並未即刻起身辯駁。
他側頭看向身側靜坐的徐靜雅。
自視頻播放以來,這個瘦弱的女人始終安靜沉默,沒有哭喊、沒有崩潰,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直至唇瓣破皮滲血,默默吞下十五年的血海深仇。
陸遠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隨即將桌前麥克風緩緩推至她身前。
他抬眼面向審判長,聲音溫和卻堅定。
「審判長。」
「周鴻飛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不單是法律鑑定問題。」
「這更是關乎人性、良知與十五年血海冤屈的事實問題。」
「對此,最有發言權的,不是律師,不是法條,也不是司法鑑定醫生。」
「而是受害者的至親,是被惡魔蒙蔽、欺騙、折磨了整整十五年的受害者家屬。」
陸遠緩緩起身,側身退讓半步,讓出原告席的核心位置。
「我方申請,准許被害人徐曼妹妹徐靜雅,當庭發言陳述。」
審判長微微頷首。
「准許。」
徐靜雅緩緩站起身。
她身形單薄瘦削,一身素黑衣物寬大空蕩,襯得她愈發孱弱孤苦。臉色蒼白無血色,眼窩深陷,眼底是沉澱了十五年的疲憊與悲戚。
「我姐姐,名叫徐曼。」
徐靜雅輕聲開口,嗓音微微顫抖,卻字字清晰、句句沉重,響徹寂靜法庭。
「她比我大五歲。」
「小時候家裡清貧,買不起新衣服。姐姐總把自己的新衣、舊衣改裁翻新,縫上好看的花邊,全部留給我穿。」
「她總跟我說,女孩子要穿得漂漂亮亮,堂堂正正,將來才能擁有安穩幸福的人生。」
法庭之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靜靜聆聽這段塵封的溫柔往事。
「姐姐從小喜歡跳舞,最大的夢想,是開一家免費的舞蹈學校,教那些家境貧寒、無緣學藝的孩子跳舞。」
「她天賦出眾,刻苦努力,考上省藝校,是那一屆最優秀、最耀眼的學生。」
「如果不是遇見周鴻飛,她本該桃李滿天下,本該擁有安穩熱烈的一生,本該歲歲平安、喜樂無憂。」
溫熱的淚水終於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砸在桌面,暈開一小片濕痕。
徐靜雅沒有抬手擦拭,任由淚水肆意流淌,聲音依舊平穩堅定。
「十五年前那個血色深夜,我姐姐離奇失蹤、杳無音訊。」
「年邁父母瘋了一樣找遍整座豫州,張貼上萬張尋人啟事,日夜守候、以淚洗面。」
「而那個時候,周鴻飛一直陪在我們身邊。」
「他陪著父母去派出所報案,陪著我們滿城張貼尋人啟事,陪著我們熬過無數個絕望的深夜。」
「他哭得比誰都真心,說得比誰都動情,信誓旦旦說拼盡一切也要找回徐曼。」
徐靜雅忽然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澀悲涼,比痛哭更讓人心碎。
「我父母當年還滿心慶幸,說我姐姐嫁了個世間最好的男人。」
「哪怕姐姐失蹤不在,這個女婿,也勝似親兒子,重情重義、不離不棄。」
「可誰能想到……」
她話音驟然哽咽,眼底寒光乍現,恨意徹骨。
「那個日日安慰我們、陪伴我們、體恤我們悲傷的好女婿。」
「那個在我們面前痛哭流涕、深情念妻的好丈夫。」
「就是那個深夜裡,拿著冰冷電鋸,一點點切碎我姐姐身軀、碾碎我姐姐一生的惡魔!」
旁聽席上,徐母壓抑的嗚咽聲再度響起,細碎又絕望,牽動著全場人心。
無數旁聽人員、媒體記者眼眶泛紅,滿心悲涼與震怒。
人性之惡,披著溫情脈脈的外衣,潛藏至親身旁十五年,何其恐怖、何其刺骨。
徐靜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手擦乾臉上淚水,眼底只剩一片銳利冰冷的決絕。
「為了查清真相,為了替姐姐沉冤昭雪,為了等到正義降臨的這一天。」
「我嫁給了他。」
「我心甘情願,臥底在殺姐仇人身邊十五年。」
「我日日睡在沾滿我姐姐鮮血的惡魔身側,替他洗衣做飯、打理家事,聽他說著虛偽至極的情話,看他扮演慈善良人、商界君子。」
「每一次他靠近我、觸碰我,我都如墜冰窟,渾身蟻噬萬痛,噁心到極致,卻只能咬牙隱忍、不動聲色。」
庭審終極對決重寫片段
「我都想拿刀捅死他!」
徐靜雅的聲音驟然爆發,積壓十五年的悲憤徹底衝破桎梏,字字泣血,震徹全場。
「但我不能!」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是極致的隱忍與決絕。
「因為我要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話音落下,她猛地轉頭,目光凌厲如刀,直直刺向辯護席上的何志堅。
「你口口聲聲說他是精神病?」
「一個精神病,能縝密清理掉所有作案痕跡,把血腥殺人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讓警方十五年無從查證?」
「一個精神病,能層層布局、偽造出天衣無縫的不在場證明,騙過所有偵查人員?」
「一個精神病,能在殘忍虐殺妻子的第二天,西裝革履端坐會議室,和合作客商談笑風生,穩坐商界高位?」
「一個精神病,能隱忍十五年、偽裝十五年,騙過親友、騙過世人、逍遙法外十五年?」
她聲聲質問,步步緊逼,語氣裹挾著滔天寒意與憤怒。
「如果這樣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極致冷血的惡人也算精神病。」
「那這個世界上遵紀守法、心存善良的正常人,是不是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