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人儲物袋
姮瑤點頭。
掌柜的微愣了片刻,不由摸了摸頭,之前她不過是換些銀子,藥材,怎麼這次改換成靈石了?
兩百靈石,可不是一個小數量,若不藏好,要是碰上了什麼修士惡徒,只怕她要連命都搭進去。
掌柜猶豫了片刻,不知該不該給。
倒不是因為他小氣,而是他將姮瑤上下打量一番,也不見儲物袋的蹤跡。
「莊娘子,可有儲物袋?」
姮瑤平靜的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怔愣的表情,她很快壓了下去,旋即搖了搖頭。
她沒有靈根,根本不會驅用儲物袋。
姮瑤無奈,兩手一攤,向掌柜表示她沒有靈根。
掌柜點點頭,並不意外。
接著,他低頭取下了自己腰間的儲物袋遞了上來。
姮瑤歪著頭,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接了過去,「我能用?」
掌柜扶著鬍鬚笑了笑,看著四下無人,他低聲朝姮瑤道:「這儲物袋不需要靈根,但需要靈石養著,凡人才能驅使。老朽也是當做百寶囊用。」
姮瑤不由將目光移向手中儲物袋,淺藍色的小袋子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的,通身隱隱流動的暗光,似被一股法力維持著。
「多少錢?」
今日她的話比平日多了些,全然因為這個儲物袋她很想要,只是不知道掌柜的願不願意割愛。
掌柜的笑著擺了擺手,姮瑤沉著聲沒再說話,心下卻警惕起來。
在這個世界,免費的東西,往往更貴。
似是看懂了姮瑤面上的提防,掌柜嘆息一聲。
隨後趕忙解釋道:「實不相瞞,莊娘子,如今這世道,是越來越亂了。為了修煉,世家門派不停地搶奪資源,什麼靈獸靈草,只要是有品級有年份的,都被他們霸占了,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凡人,以及那些散修,就算是他們挑剩的也輪不上咱們。我已經好幾個月都收不到像樣的靈藥了,更別說你手中兩百年的璇璣草。」
姮瑤並未發表意見,依舊面無表情地等著下文。
掌柜無可奈何的臉上透出祈求,「莊娘子你看以後…能不能只將靈藥賣給我這一家?」
姮瑤微微皺眉,這是要壟斷她手上的靈藥了?
她向來都是打一個窩,換一個地,一來避免遭人惦記,二來則是為了隱藏身份。
況且,自己很快便要嫁到裴家去,裴家在另一座城中,離姮家所在的城市有一段距離,就算有朝一日能她離開裴家,誰又敢肯定一切都沒變呢?
在掌柜期盼的目光中,姮瑤還是搖了搖頭,她掀起明眸直視掌柜,婉道:「手上有的,全都給你,往後,說不準。」
掌柜的雖然失望,但也被她那句「全都給你」所吸引,退而求次,他也是滿足的,況且,她賣的靈藥向來可靠。
也不為難她,掌柜利索地將靈石裝好,還悉心教她如何使用。
直到姮瑤得心應手後,才從藥莊退了出來。
走遠些了,姮瑤才長舒一口氣,隨即調動喉嚨若無旁人地咿呀了一會。
每次裝了結巴後,她總有一種自己再也說不出話的錯覺。
確保自己的嗓子還能說話後,姮瑤轉過幾條街,先進了鐵匠鋪,買了套防身的袖箭,而後又去了鬼市,隨意買了些不起眼的小靈草。
做完這些,姮瑤才轉身回府。
身為廢物,也是有好處的。
那便是不會引起絲毫注意,只要避開僕從,姮瑤便能在府里來去自如。
一來一去,將所承諾的靈草通通交給掌柜再換些靈石後,姮瑤又將所用的東西通通備齊。
裴家龍潭虎穴,她必須要做好完全的準備。
很快,在姮瑤的忙碌中,離開的日子悄然而至。
這一日,姮瑤難得地換上一身嶄新的裙子,漂漂亮亮地立在門前。
沒有尋常人家辦的喜事熱鬧,相反,今日的姮府出奇地安靜。
沒有喜宴,也沒有新郎官接親,只有一頂小轎子將她抬出了府邸,而後送上了一輛馬車。
「裴家並未因你沒有靈根而退親,只是,親事一切從簡,派了車來接你,到了裴家,萬事小心。」
臨走,姮踐行難得地囑咐她。
看著他臉上的皺紋,姮瑤沉寂良久,還是忍不住低聲問:「父親,倘若有一日,我能成就一番作為,你會不會後悔今日的抉擇。」
姮踐行為之一愣,她語氣中的鄭重,像極了自己記憶中的那人。
她的母親。
心志堅定,令他莫名地感覺到一股有志者事竟成的決心。
可偏偏她們都沒有靈根的人,最後都會衰老在時光的洪流中。
直到聽見身後傳來一身猶為不屑的輕哼,姮踐行才反應過來。
不以為然道:「為父不求你有何作為,只求你平安,在裴家不要惹是生非連累家族。」
「……」是想像中的答案。
姮瑤垂下眼,並無多話,只是傾身拜拜,而後,轉身上了馬車,任由心裡頭木木的。
最後回望一眼姮家大門,長階之上,家族親眷紛紛目送馬車漸行漸遠。
攏緊袖中的儲物袋,姮瑤不住低聲呢喃,
「娘,我走了…」
來日再給您上香,不知是何年何月…
只此一別,往後山高水遠,且看來日,到底是誰才是那個廢物!
姮瑤垂下頭,低沉了片刻,很快便調整好了心續。
畢竟,在嫁給一個名聲極差的暴躁之徒和在姮家被張氏母女折磨而死。
她其實更願意選擇前者。
修仙者閉關修煉少則數月,多則幾十年甚至百年,她總能找到機會逃之夭夭。
馬車搖搖晃晃,姮瑤在心中思忖著她之後要應付的人。
裴家少主,裴忌。
此人,怎麼說呢。
是個不可多得的少年天才,其天賦百年難得一遇,運氣更是奇佳。
還未弱冠,便在機緣之下從築基一躍而上,結成了靈丹。
世人稱之為天之驕子,未來仙君。
但是,不得不提的是,此人脾氣奇差。
世間傳頌此人,除了驚嘆其天賦的話外,什麼邪佞乖戾,殘暴無度。
甚至是「時不時殺個人來解解悶」諸如此類的話,更是層出不窮。
初聽時,姮瑤也被嚇個半死,好幾次都想半夜收拾細軟,計劃逃跑路線。
但是聽多了,她也麻木了。
她現在就像案板上的烏龜,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
而裴家乃修行世家,裴忌更是頂級的天才。
修行之人那麼忙,肯定沒什麼功夫來折騰她這個什麼靈根都沒有的廢物。
姮瑤兀自安慰著,隨著馬車搖晃,腦袋暈暈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驟然一晃,姮瑤毫無防備的被晃醒,睜開了眼。
感覺到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姮瑤伸伸腰正要起身掀開車簾。
不料,一陣更為劇烈的晃動傳來,她被這力道驀然甩開,肩膀撞向了結實的車壁,疼得忍不住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