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幻
隨著這具身體敏捷的腳步,姮瑤很快就從宮殿外圍進入到一個精緻小巧的寢殿中。
姮瑤原本還在驚訝於這座宮殿的富麗堂皇,但每走一步,便被近乎絕世的陳設物驚得體無完膚,再到內殿寢宮時,姮瑤已然波瀾不驚了。
以這裡的奢華程度,就算豢神龍做靈獸,圈鳳凰做靈寵,也毫不令人稀奇了。
穿過一層又一層垂簾後,殿中軟榻上靜靜坐著一個保養得體、衣著華貴的貌美婦人,婦人原維持這打坐調息的姿勢,隨著姮瑤走近,婦人還未睜開眼,唇角便掛起笑。
「回來啦?」
婦人的聲音溫暖如春,她說罷,掃了掃裙擺便起身相迎,拉著姮瑤的一隻手臂便落座在軟榻上。
姮瑤暗自觀察著,心中猜想隨著婦人輕喚的一聲「吾兒」得到了證實,姮瑤只是驚訝了一瞬身體竟是男子之身,但很快就被婦人的樣貌所吸引了。
眼下的境地,哪裡還有什麼閒心計較什麼男男女女。
縱觀女人的眉眼與輪廓,姮瑤心中揚起一股模糊的熟悉感,可只要稍加努力細想,不出片刻,腦袋中便會傳來一股尖銳的疼痛將她刺退。
想了一會,腦仁實在痛得要緊,姮瑤乾脆不再去想,老老實實縮在這具身體中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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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與美婦人寒暄了一陣,姮瑤聽不見身體的聲音,只聽見婦人溫柔的聲線正循循善誘,似在安慰著。
「你師傅一身正陽神功無人傳承,你是他的弟子,將來,他自是要將神功傳授給你的。」
「莫急,吾兒,你父親的舊疾我已找到法子。」
「你父親破關在即,眼下千萬不能再讓他分心了。」
「皓瀾島危險重重,你帶人守在百里之外即可,不必靠近。」
隨著婦人的幾句話,姮瑤勉強分辨得出,「自己」正與她談論的話題。
婦人先是勸慰自己的兒子好好跟著師傅修煉,而她不久後則要去往危險重重的皓瀾島,為夫尋藥治病。
除此之外,姮瑤無法得出更多關於此地的關鍵信息。
身體與婦人寒暄結束,便回了另一座宮殿,有侍從奉水入殿,又有侍女在一旁燃香。
這是要沐浴焚香?
姮瑤心中大動,恨不得舉手捂住雙眼,但這具身體又豈會聽她使喚?
姮瑤尷尬了片刻,感覺自己就像是藏在鏡中的老鼠,偷窺這位顯赫世家的少爺...
就在姮瑤反覆安慰自己,「好歹能從水中窺探這具身主的尊榮」時,卻只看到了一陣又一陣的白霧。
她依舊不知這具身主容貌幾何,修為幾何...
如此…也好,免得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而這具身體似乎不知疲憊,沐浴焚香之後便又開始修煉,除了修煉外,便是逗貓逗狗,玩靈獸,整日不知停歇。
但無論他做什麼,座駕無時無刻都極為龐大,就算逗一隻小貓玩,身後都有數不清的修士、侍從、侍女遠遠跟著,隊伍綴得老長。
可惜,在身主的視角,他們都是極為模糊的,姮瑤需得十分刻意,才能窺見分毫。
而身主也只有在面見他所謂的師傅時,能老實定坐,其他時間不是玩弄法器便是撰寫符籙。
玩的儘是一些姮瑤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金光閃閃的絕世之物。
一日下來,這具身體的行跡簡直可以用隨心所欲、輕狂無比來形容。
而令人嫉妒的是,即便是這樣,這具身體的修煉速度依舊突飛猛進,快得令人咋舌。
姮瑤以身體的輕盈和幼稚程度推斷,這具身體不過十幾歲的活脫少年,但他的修為卻已經步入結丹期。
這修煉速度恐怖如斯...
姮瑤想了想當年風光一時的姮家老祖,也是修煉到四十歲左右才步入結丹期。
在藏靈大陸已是一樁美談。
想到這裡,姮瑤腦中頓時靈光一閃,以這樣鼎盛的家族與修煉天賦,藏靈大陸應當有所傳聞才對。
可姮瑤在腦中仔細想了一陣,依舊無法從自己有限的見識中得到隻言片語可與身主相匹配的。
姮瑤縮在這具身體裡,也是過了一把修仙的癮。
只是她有時清醒,有時又似昏睡。
只見身外的風景場所時而飛快掠過,時而又像是切身實地的正在經歷事。
一次昏睡後,姮瑤再醒來時,便看到身體正部署隊伍,很快就要前往那皓瀾島。
臨行前,貌美婦人飄浮於眾軍首位,姮瑤就在她身側不出兩步的位置飄浮著。
「吾兒,記住,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靠近。」
臨行前,婦人回過頭,仔細叮囑著。
不知身體如何回答,姮瑤感到一股無比凝重的心緒凝聚在心口處。
婦人說罷,便率領眾軍起程。
身主則遠遠跟在後面,保持著距離。
姮瑤不知飛了多久,只覺一陣眩暈傳來,待姮瑤清醒後,身主便已經來到了一座島嶼的上方。
他與凌空處來回踱步,姮瑤已然感覺到他極為焦慮的心情。
此時,島嶼處一陣靈波盪開,身主本想直奔而去,但似乎是想到了與其母親的約定,只能圍繞著島嶼看了幾圈。
身主無法靠近,心中的焦慮更甚。
直到一個白袍男子猶如一道流星般出現在眼前。
身主一喜,忙迎上前去。
姮瑤認得出,這便是身主的師傅。
白袍師傅一出現,便無二話,直道:「速速與為師回去救你父親。」
可這師傅一開口,姮瑤便感身主心口傳來一陣禍不單行的恍然無措感。
身主看向島嶼處,又看向白袍師傅,似乎無法再瞬間決斷。
姮瑤無法理解,若是她,她定不會去就恆建行那個渣爹的。
但姮瑤感受到,在身主心中,父親母親是無法分出孰輕孰重來的。
就在他猶豫的當間,白袍師傅安慰道:「別怕,為師尋了幫手,有他在你母親定會安然回來的。」
聽到此言,姮瑤感到心中燃起一陣感激,而後迅速與白袍師傅動身了。
兩人一前一後,飛了數百里後,前頭的師傅忽然停了下來。
身主不明所以,靠近不知問了什麼。
白袍師傅目光始終落在腳下的一片汪洋中。
「徒兒,有時候,為師真是羨慕你啊。」
「得天獨厚的天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家財,甚至還有一雙疼你愛你的雙親。」
「你得到的,擁有的,太多太多了。」
這突如其來的言語弄得身主不明所以,但心思機敏如他,默不作聲地拉開了些許距離後,不知又說了什麼。
姮瑤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愕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