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痛
在身主心中，一幢精心呵護的樓宇轟然倒塌。
不知為何，姮瑤替身主焦急了起來。
而那百袍師傅竟在幾個閃身間，便迅速來到身主身前。
姮瑤一陣毛骨悚然，尤其是聽到那白袍師傅齒間滾舌道了一句：「你的一切，就都交給為師吧...」
這是…奪舍？
姮瑤還在愣神之際，身主已經迅速反應了起來，閃身與賊師拉開了距離，法寶符籙陣旗在一瞬間幾乎傾巢而出。
可惜，依舊無法阻攔賊師的腳步。
姮瑤此時才反應過來，差距，這就是修為之間的差距。
身主自知不敵，迅速扯下藏在胸口前一個小巧的鈴鐺，注入靈力後，鈴鐺化作一道煙霧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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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師尊親眼看見這一幕，身形一滯，目光緊鎖著早已消失不見的煙霧處，雙眼在瞬間布滿了血絲。
隨後，他仰頭大笑，笑聲帶著一股末路般的癲狂。
「想不到啊，想不到，她竟然將這個鈴鐺給了你。」
「我原以為，會在你父親那裡。」
白袍師傅笑夠了，表情一轉陰翳。
「當年，我與你母親師出同門，這傳音鈴便是我師門聖物。
若不是你父親橫刀奪愛，如今，這是玄天城的主人，應當是我。
可惜啊，可惜，你母親識人不清，遇人不淑！在她身邊苦苦守候的她看不見。遠在天邊的她非要去追尋。
我正陽神功最後一重便是奪舍重生。為師本想奪舍你父親的軀體，可那樣便太無趣了。
夫妻恩愛舉案齊眉，遠不如母子亂I倫更令人振奮。
你猜，屆時你母親又會如何自處？你父親將會是何等的走火入魔？」
姮瑤：「……」這是什麼因愛生恨的絕世惡仇？
姮瑤感到手心不斷顫抖，一股洶湧的憤怒、殺意，如野火般自心中騰升而起。
姮瑤原本還感到了一股退意，而此時，退意已被殺意全然代替了。
身主此時，已然放棄了遁逃的念頭。
他眼下只想將昔日尊為師尊，卻肖想他母親，企圖迫害他父親的禽獸一劍殺了。
姮瑤心道一聲不好。
這是顯然是激將法啊！
「他在激怒你，你要是不跑，便正中其下懷了！」
姮瑤大叫一聲，但身主根本無法聽見她撕心裂肺的言語，只看見雙手與胸前迅速結印，頃刻間所有底牌盡出，從不同的方向砸了過去。
身主雖然不敵，但好在通天法寶無數，一件接一件砸下去，即便是神通再厲害的大能，也要疲力應付一陣子。
前頭賊師與靈寶鬥法的靈光大放，姮瑤驟然感覺心口一痛，而後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將一柄長槍自胸腔中拔了出來。
緊接著毫無遲疑地飛身上前，隱藏在靈寶的暗光中，趁著白袍師傅對付靈寶的空檔，長槍破空而出生生從那脆弱的頸部划過。
越級刺殺，這已然是身主最強勁的殺招了。
賊師堪堪躲過，不由眉心一跳。
他大笑一聲，隨後猖狂無比道：「好小子，為師果然沒看錯你！」
身主再刺，但都被賊師輕鬆躲過了。
賊師噙著笑，倚在風中，是何等的風度翩翩，那目光似乎當真在欣賞自己愛徒。
姮瑤呸了一聲，他分明是在欣賞自己即將奪舍的年輕軀體！
身主不斷刺槍而上，但可惜，依舊棋差一招，在賊師眼中，逆徒的拙劣的身法無比緩慢。
而自己親手教導出來天真幼子，又豈會暗藏殺招？
在身主閃身的即將離開的空擋，他雙手一翻，緊接著一股黑雲憑空出現，籠罩而來。
黑雲之中，姮瑤感到自己眉心在發光。
準確來說，是身主眉心在發光。
金色的光芒將黑雲斥退，但卻有數不勝數的黑雲鋪天蓋地的遮蓋過來
駭然間，一隻手從黑雲後探了出來。
姮瑤感到頭顱遭人緊緊攥住，呼吸一滯，只感覺頭皮在瞬間都被人掀翻了一般。
摁在眉心處的拇指力大無比，似是恨不得連皮帶骨將那塊肉生生扣下來。
這種情況下，不論是誰都會下意識地反抗，但姮瑤卻感覺身體無比僵硬，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而此刻濃濃的黑雲散去，賊師的臉逐漸顯現。
姮瑤原本看他白袍黑髮，頗有一股仙風道骨之感，可眼下看見這張吊梢眼，滿面勢在必得，只有本能的恐懼了。
賊師越靠越近，姮瑤心中一陣惡寒，竟看見他欲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來...
你可千萬別...姮瑤又掙又扭，恨不得替身主掙紮起來，可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毫無反抗之力。
賊師面上笑容更甚，眼裡滿是處心積慮後的勢在必得，隨後，他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面色攀上一絲凝重，但轉瞬即逝。
毫無徵兆的，眉心金光大盛，一道開天坡地的鐘聲自雲霄中狂震開來。
姮瑤被這聲金浪震得頭眼昏花，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
一道金浪破開黑雲，長劍直驅，生生在賊師眼前破開，從姮瑤鼻尖擦過。
姮瑤若是能動手，定會伸手摸一摸鼻尖，看看是否破了皮。
但身主並未在意這種小事，他眼見賊師脫手之際，瞬間遁開至百丈之外。
與此同時，遠處一道綠色流星正飛速靠近，待近了，姮瑤才認出，這是身主的母親來了。
姮瑤後知後覺地開始劫後餘生的慶幸。
空中玄天座駕傳來一道磅礴的聲線：「鏡虛，我兒尊你為師，你卻妄圖殘害我兒，究竟是何居心。」
被稱為鏡虛的賊師仰天一笑，面上竟沒有任何退意。
姮瑤感到身主緊握雙拳，心中一股愁緒久居不下。
那鏡虛笑夠了，長劍直指雲霄，豪道：「來得正好，那我便先殺了你！」
兩邊話罷，化作一團光球，猶如兩顆相撞的落星，迅速開始纏鬥起來。
姮瑤跟著身主遠觀兩位大能鬥法，但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此時，一道綠色的光線飛速奔來，而後向著姮瑤所在之處尋了過來。
正是身主的母親，她面色焦急，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郁的血氣。
她來不及多說，目光在身主上下一掃，面上的焦灼才淡了下去。
「收到千絲金鈴傳音，娘不敢耽擱半刻，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姮瑤感到嘴唇一張一合，婦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