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吃了它
裴忌將右手的長槍一拋,長槍順勢化作七根金針,隨主人伸手一指,順勢刺如魑蟒胡亂掙扎的身體中。
其中一根穩穩刺入七寸處,暗紅的鮮血狂溢而出,魑蟒渾身一抖,再翻不出風浪來
裴忌附身而下,在魑蟒的七寸處伸手一滑,取出了一個紅棗大小的圓溜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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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姮瑤召了下來,將那流連著暗光的小丸遞到姮瑤眼前,道:「吃了它。」
姮瑤原對他手上的東西有些好奇,聽他這麼一說,一陣惡寒涌了上來。
後頭魑蟒七寸的剖口鮮血淋漓,染紅了水域中大半水源。
裴忌手心這顆小球雖然看上去晶瑩剔透,但誰知有沒有什麼奇怪粘液粘在上面。
而且這魑蟒不知吃了多少人,洞口白骨無數,她想想就覺得有些噁心。
姮瑤搖搖頭,非常抗拒。
「我不要。」
裴忌長眉一挑,道:「不要?這魑蟒妖晶一旦離體不出半柱香的時間便會靈力盡失,勸你老老實實吃下去,否則,再殺一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裴忌所言不假,魑蟒確實不好殺,但這妖晶對她有什麼用?
姮瑤很是不解,接過妖晶後仔仔細細擦個乾乾淨淨後,還是沒能放入口中。
姮瑤看向裴忌微壓的眉眼,試探問:「這個魑蟒妖晶吃了有什麼用。」
「通經疏絡,洗去你身上的廢物雜質。」
姮瑤更是摸不著頭了,她一個凡人要這個做什麼。
雖然沒有用,但沒壞處,聽上去似乎還挺健康的。
在魑蟒妖晶的光芒暗淡之前,在裴忌那股「你不吃我就殺了你」的目光中,姮瑤掙扎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視死如歸般將那顆尚且殘留魑蟒體溫的妖晶吞了下去,拼命壓下胃裡反上來酸意。
妖晶剛如腹,便感到丹田傳來陣陣涼意,姮瑤被這股涼意刺的虛汗從身體裡的每一個毛孔冒了出來,而涼意在體內肆意遊走,四肢,五感,渾身經絡,沒有放過一處。
像個窮兇惡極地劫匪,在她體內肆意燒殺擄掠,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痛。
這是姮瑤唯一的感覺,痛到昏厥時,她想:難道這就是修仙者們常說洗髓麼,那也太難受了,她體內的雜質有這麼多麼…
而後,便什麼也記不清了,只記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她下墜的身體牢牢拖起。
對沒有靈根護佑的凡人來說,洗髓是極為痛苦的。
裴忌清晰這一點,但這也是重塑靈根的必經之路,沒有任何捷徑可言。
但是,看見姮瑤臉上五感因為痛苦而扭曲時,他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幫她一把。
洞府的暖泉中,裴忌本想讓姮瑤獨自泡著,怎料昏睡的人竟似泥鰍一樣的滑溜。
只要他一鬆手,姮瑤整個人就會無比絲滑地溜進泉水中,無奈只能又將人提了起來,如此重複幾次,姮瑤終於被憋得快背過身去,裴忌也沒了耐心。
乾脆褪了衣物跳下去,將人擁在懷裡,才消停了下來。
姮瑤感覺自己病了一場,恍惚回到母親去世後的第一個冬天,因為身上的襖子漏風而感染風寒。
彼時張氏剛進門,主君新婚之喜,闔府沉浸在一片喜氣中。
照顧她的老僕豈敢在這個時候因原配所出的孤女而去觸主君與主母的霉頭。
年僅八歲的姮瑤獨自躺在冰冷的床上,難受得翻來覆去,像條被扔上岸的魚,反覆掙扎,直到缺氧暈死過去。
她原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冬天,醒來卻看見滿身紅衣的張氏噙著虛偽的笑望著她。
她迷迷糊糊得叫了聲娘,惹得張氏欣喜無比地將她抱了起來,她渾身僵硬,想哭,卻怎麼也不敢哭出聲來,只能一個勁的流著淚。
可這時,姮瑤在溫暖的泉中醒來,看見裴忌眼上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淺淺的陰影,呼吸均勻,一手馱著她的腰,一手扶著她的背。
兩滴淚不只是何時從臉上滑落的,很久很久,姮瑤都沒能伸手去擦,直到裴忌的眼尖微微顫動。
她才落荒而逃般閉上眼睛,而後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輕輕從他懷中離開。
「我這是怎麼了。」
姮瑤摸了摸臉,率先打破平靜。
裴忌視線落在她臉上,難得好心地解釋道:「凡人洗髓,本就是痛苦的,但你應當已經察覺,自己變得與往常不同。「」
裴忌說罷,順手一指,水面上跳起一把水,在空中凝結成冰,冒著森森寒氣。
姮瑤好奇湊過去,冰鏡上自己的倒影,臉上的皮膚變得吹彈可破,摸一摸還順滑無比,原本疲憊無神的眼睛變得神采奕奕,因疲憊而產生的細微褶皺統統消失不見。
整個人完全可以用容光煥發,氣度絕佳來形容。
想不到洗髓還能變漂亮啊,姮瑤驚喜萬分,渾然不覺冰鏡後的裴忌眉梢微動,化作一道光從暖泉里跳了出去。
姮瑤自顧自的欣賞了半晌,才從暖泉里爬了出來,忍不住從儲物袋中翻出最好看的一件天藍色長裙給穿了起來,這條裙子可價值一百二十顆靈石,她從來沒捨得穿過。
直到過足了癮,才躺在草甸上,伸手抓過路過的雌靈狐,問:「我好看嗎?你覺得我好看嗎?」
雌靈狐膽子小,被她一抓嚇得背後的白毛刺了起來,姮瑤趕忙放手,不敢再招惹它了,哼著歌,把洞府前頭亂糟糟的靈草收拾了一番,能活的統統被她收集了起來。
洞府內的東南角陽光充值,又足夠濕潤,再滴上一滴血,便能奄奄一息的靈草重新生根。
種植靈草可是姮瑤的拿手活,看著小土坑裡一株又一株靈草跟白菜似的排列得整整齊齊,姮瑤滿意地點點頭而後伸出手,熟練地比畫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在掌心割一個口子。
因為靈草數量多,若是刺指腹的話不等靈草雨露均沾,又得從新再扎一個口子。
匕首還未接觸到肌膚,便被一隻手給奪了過去。
「做什麼呢。」
裴忌不知何時出現在姮瑤身後,姮瑤被這神出鬼沒的人的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才捂著心口道:「這些靈草還有救...」
裴忌視線落在姮瑤攤開的白嫩掌心,一陣嗤笑:「你的血千金難求,你去救幾棵草,未免太奢侈了。」
姮瑤被他陰陽怪氣的話弄得有些無措,誠然道:「對別人而言是靈寶,但對我而言是身體中的一部分,若沒有那些靈草,我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裴忌收了笑,厭厭的表情變得肅穆,如寒霜凝結般,「從今天開始,你的血,絕不能再用來培育靈草,更不能給那兩隻蠢狐狸。」
姮瑤一怔,下意識捂住儲物袋,那她這些靈草怎麼辦?他是幾時知道靈狐嘗過她的血了...
她剛想問,裴忌轉身往洞口處走去,許是不見她跟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