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荷面行舟
姮瑤選好後,眼看著靈草原封不動跳了回去,更是摸不著頭了。
她還以為裴忌起了賊心要搶她東西呢,看來還是她想左了。
左右都猜不透他在想做什麼,乾脆老老實實當個掛件便算了。
姮瑤心裡一陣腹誹,直到裴忌騰升而起,擁著她穩穩落在湖面停泊的木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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姮瑤順勢從他懷裡跳了出來,見他一手結印,手中靈力湧現,接著朝腳下的舟身一拍,舟舫仿佛被喚醒,緩緩動了起來,帶著他們朝湖心游去。
行舟軌跡不定,時而碾荷,時而摧葉,姮瑤順手扯下一個蓮蓬,正要掰,一朵荷花花苞砸了過來,不偏不倚將她手中的蓮蓬砸個正著,落入水中。
姮瑤可不相信有這麼巧的事,她暗自撇了眼抱胸立在船頭身下灑脫的裴忌,撇撇嘴乾脆站起來,想躲到船篷里去。
姮瑤剛站起身來,感到船身一晃,四周水面翻湧了起來,一陣妖風席捲而過,荷葉狂舞,周遭儘是荷葉互毆噼噼啪啪的聲響。
裴忌周身靈力一閃,小舟將速度提了起來,在密密麻麻的荷牆中,生生壓出一條路來。
姮瑤抱著船篷檐下的一根柱子,忽然感到面上一陣濕潤,細小的雨滴飄飄撒撒地落了下來。
「下雨了?」姮瑤感嘆。
明明前一刻還是朗日高照,無比晴朗的好風光,烏雲不知何時在頭頂聚攏,通透的當空瞬間變得霧蒙蒙。
在姮瑤詫異的瞬間,雨漸漸大了起來,無數雨滴落在船篷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水印子。
風也越吹越狂放。
簡直恨不得把人吹飛,把船掀翻。
「這風也太大了,我要被吹飛了!」
此話在姮瑤脫口的一瞬間,尚有一絲誇大的可能,但下一刻便是如實告知了。
姮瑤甚至來不及大叫一聲,被一股帶著怪力的狂風卷上了天。
一縷白絲從裴忌手上伸了出去,一頭朝空中的姮瑤探去,在碰到姮瑤的瞬間牢牢卷在腰間,絲帶的另一頭被裴忌牢牢抓穩。
他小臂一扯,白絲一縮,帶著驚魂未定的姮瑤落回了舟面上,只是這一次她不再遠遠坐在船篷下,而是抱緊裴忌的腰,躲在他身後。
「鬆手。」裴忌道。
「不!」姮瑤咬牙,心道:「抱什麼都不如抱這個高階修士穩妥!」
她可不想再被吹飛了,那感覺實在太驚悚了。
裴忌瞥了一眼緊緊環在腰間微微發顫的手,微微皺了眉,到底還是沒有將她掃到一邊,而是反手一翻,一層靈力幻化的風牆將整個小舟遮得嚴嚴實實。
躲在裴忌身後,果然一派風平浪靜,姮瑤感到風停了雨靜了,很快鬆了手,老老實實在他身後尋個地方坐下,不斷安慰自己因驚悚而豎起汗毛。
小舟速度奇快,不出片刻的功夫尋到了湖心,停在了那個滿是蛇像的亭子旁。
裴忌回頭看了姮瑤一眼,施施然抬腳走了下去,姮瑤緊隨其後,在她雙腳離開小舟的下一瞬,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看見剛才還穩穩載著他們的木舟登時四分五裂,碎得不能再碎了。
「這是木質物件難以承受靈力的表現」,裴忌淡淡掃了一眼,扭頭看見捂著心口瞠目結舌的姮瑤,還是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姮瑤聞言,緩緩鬆了口氣,但仍緊緊跟在裴忌身後,生怕對方一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真是要命了,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姮瑤與心中腹誹,但見裴忌在亭子中轉了幾圈,左看右看,最後停在面朝東方的亭角處,朝姮瑤擺了擺手。
「過來。」
姮瑤挪著步子過去,順著裴忌的視線看向裸露在日光下的一面湖水。
「跳下去。」
姮瑤以為自己聽錯了,伸手指了指自己,恍然道:「我麼,可我不會水...」
裴忌略過她面上的一副:「你不是在開玩笑吧」的表情,伸手在她眉心一指,姮瑤頓時被一道十分溫潤的藍色光圈包圍。
「跳。」
裴忌說罷,縱身一躍,在空中展現一個極其肆意的跳水動作,看得姮瑤目瞪口呆。
儘管心裡喊著:「我是絕對不會跳的」
身體還是跟著裴忌的腳步跳了下去。
一入水,姮瑤才發覺包裹著自己的藍色光環的是何等的神奇。
她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不說,坐在裡頭還能與裴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緩緩自水下潛行。
這體會可真是相當稀奇。
誰知,穿過荷葉底下的一個數十人環手寬的溶洞後,地下是一片更為開闊的水域,頭上不知有什麼照著,倒也不會太黑,勉強能看見水底搖搖擺擺的水草。
姮瑤被著輪換的場景驚的眼都不眨,眼底閃爍的光在看到成堆成堆白骨後戛然而止。
她開始懷疑裴忌是不是要把自己送個某種龐大靈獸做開胃前菜。
此時,裴忌還不知自己又遭姮瑤怎樣腹誹。
他肅穆著一張俊臉,在水域中央的位置面對一個又深又黑的窟窿停了下來。
他雙手合十一拍,身上散發一陣炫目的金光,在昏暗的水中十分顯眼,就像一個金光燦燦的誘餌。
姮瑤暗暗觀察,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豈料,一張血盆大口在裴忌身前猛然張開,裴忌身上的金光將那怪物的大嘴照亮,姮瑤得以清晰地看見那怪物嘴裡的一顆牙齒都比裴忌的一條腿要高要寬,這要是被咬中了,肯定連跟骨頭都留不下。
姮瑤為裴忌捏了把汗,但事實證明,她的擔心很是多餘。
只見裴忌手中金光一閃,一把長槍憑空出現,金光大盛,在怪物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臉上狠狠一拍。
怪物吃痛,渾身掙扭起來,不敢再貿然上前,藏在暗處的尾巴胡亂擺來擺去,撥起一陣污泥,清澈的湖水瞬間變得污濁起來。
怪物瞬時藏了進去,伺機待發。
裴忌丟出一張黃色符籙,符籙漂浮自水中炸出數道光芒,光芒化作箭羽朝污泥深處扎了下去,將怪物牢牢困住。
姮瑤這才看清,那怪物龍頭蛇身,渾身黑漆漆的鱗片,竟是異獸榜上的魑蟒。
魑蟒眼看動彈不得,張嘴吐出墨色的黑水,本就污濁的水域又被染黑了。
裴忌左手掐訣,一道冰針從掌心刺了出來,刺像魑蟒的七寸處。
魑蟒似乎預感不妙,大吼一聲奮力一撞,將囚困在身上的光箭撞個粉碎,蛇身一扭,堪堪躲過那致命一擊。
它縱身一衝,不知怎麼朝姮瑤沖了過來,張開大嘴似泄憤般欲將這個不速之客咬個粉碎。
姮瑤被它那一聲吼震得頭昏眼花,雙眼一閉一睜,看見魑蟒張著的深淵巨口朝自己遊了過來。
她下意識往後退,這才想起自己身後就是這片水域的出口,魑蟒這是要跑啊。
裴忌怎會讓它如願,只見他帶著納戒的手一動,一口青銅鐘憑空出現在魑蟒頭頂,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
那口青銅鐘不住重量幾許,竟能壓得魑蟒動彈不得,只能不斷猙獰著尾巴和剛剛化形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