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金靈根


  遭遇恩師背叛奪舍,家破人亡落入異世,不論對誰來說,都是不可觸及的悲痛回憶。

  堂而皇之地當著一個差點被奪舍的人面前說奪舍二字,姮瑤真要懷疑這白鶴是不是故意的。

  

  許是感受到姮瑤的視線,白鶴目光一轉落在姮瑤身上,聳肩一笑,「抱歉這位姑娘忘了告訴你,你認識的白鶴,被我殺了。」

  「……」難怪,那日在昊城僅有一面之緣的少年稚嫩靦腆與眼前這個不論是氣質還是樣貌,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

  想到這裡,姮瑤面色一變。

  「在石窟里的時候,就已經是你了,對嗎?」

  「正是在下,鄙人姓元單名一個凝字。」元凝說罷,視線從新落在裴忌面上。

  「好了,兩位,我只取些地火石就走,不擾二位絕境幽會的雅致。」

  元凝說罷,抬腳便衝進洞裡,裴忌未一阻攔,而是站在姮瑤身側靜待片刻,待元凝盯著一頭熱汗出來,他才轉身進去。

  眼見兩人劍拔弩張又互不干涉,然後分道揚鑣,姮瑤一時摸不著頭腦,但她也懶得問了,跟在裴忌身後亦步亦趨。

  但她不問,裴忌又有些不習慣,暗自看了她幾眼,最後好心道:「他身份特殊,不能隨便殺了。」

  姮瑤點點頭不語。

  「他取的火石與你所需的不用,與合歡宗之人所取的也不是同一種。」

  姮瑤點點頭,還是不語。

  裴忌駐足,深深看她一眼,「在想什麼呢。」

  姮瑤張了張嘴,心知裴忌洞察力驚人,若是撒謊又被拆穿便沒什麼意思了,於是老實道:「在想…你猜得真准,那個白鶴果然不對勁,但他為什麼要裝模作樣地演那一番,我看不懂。」

  裴忌道:「做戲罷了,方才合歡宗中幾人中,尚有活口,他持劍亂砍,你以為他在砍什麼?」

  姮瑤又是滿頭霧水,想了想,決定先放過自己的腦子。

  連姮家這樣小門小戶都有源源不盡的內鬥,何況合歡宗此等人數眾多的大門派。

  裴忌似將她心底看穿,繼續解釋道:「門派世家內鬥不止,若想瓦解一個大族,從外頭打難如登天,若是令其內部瓦解,便輕鬆得多,合歡宗使然,裴家亦是。」

  姮瑤惋惜道:「可惜了在昊城有一面之緣的白鶴,是個不可多得的純良之人。」

  裴忌向前走,示意繼續趕路。

  他一邊走,一邊道:「那個莫家的人除了訛你二十顆靈石外,還做了什麼?」

  裴忌如此問來,姮瑤倒是有些意外,不知他意欲何為,於是老實道:「那個人一心想訛靈石,似乎並沒有別的企圖。」

  裴忌微微頷首,嘴唇磨動幾下,一路便再無其他話。

  隨著兩人腳步深入,姮瑤再度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之感,這感覺與之前的純粹的熱不同,而是帶著一股焚燃之感,仿佛再靠近幾步,整個人都會被烤化了一般。

  裴忌豎起兩指,指尖靈光微閃,一道冰盾在姮瑤面展開,涼感撲面而來,姮瑤指尖微卷,心下捲起怪異的愧疚感。

  裴忌幾個跨步,來到姮瑤身前,他身前靈頓一開,徹底隔絕了熱氣。

  再走幾步,姮瑤便看見一汪橙紅色的岩漿在一個十丈寬的深坑中翻湧。

  裴忌一見那坑,毫不遲疑地丟出幾面陣旗,分別落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其餘兩個則是落在頭頂左右兩方石窟上。

  他動作行雲流水,一副隨心所欲的樣子,姮瑤看得正入迷,忽然見他扭頭,滿臉肅然一呵:「來!」

  姮瑤應聲往前兩步,方走到陣旗的範圍內,便被一股力量吸了起來,整個人浮在空中。

  裴忌一手控制陣旗,一手凌空一抓,從滾滾岩漿中抓出一塊人頭大小紅彤彤的石頭。

  萬事俱備,裴忌突然問:「確定是金靈根了?」

  姮瑤聞言差點要坐了起來,錯愕道:「我幾時選了金靈根?!」

  「在湖邊啊。」

  「那時你叫我隨意選一個,所以我才選的石頭!?我要木靈根!」

  裴忌勾唇一笑,促狹道:「靈根本就是無法選擇之物,你選了一次,已經占儘先機了。」

  姮瑤:「……」你大爺,你早說是選靈根我一定無比慎重,絕不會胡亂抓一顆石頭!

  姮瑤在心裡胡亂罵了一陣,很快,便感到渾身充滿了熱血。

  一股靈勁的力量子血管筋脈處遊走,不通之處一舉衝破,貫通之處則加以任性,砌牆一般將凡人薄弱的血肉壘厚加實,走遍全身後,薈聚在丹田之處,不斷凝聚凝聚,直到空空蕩蕩的丹田氣海凝聚出金色的樹狀靈根。

  這是一種很十分奇異的感覺,就好像一覺醒來從,一個氣血不足無比虛弱的病秧子變成了一個血氣方剛渾身力氣的強健之人。

  姮瑤睜開眼,從陣法中心跳了下來,輕盈地落在裴忌身旁。

  裴忌緩緩睜眼,猝然噴出一口血來。

  姮瑤惶然將人扶住,擒住他的手才發驚覺,他體內靈力枯竭到邊緣,再分出一絲靈力,他就會因透支而損害修為。

  姮瑤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在指尖一咬,然後將冒血的手指塞到裴忌口中。

  裴忌掀開眼縫,嫌棄地扭頭。

  姮瑤追著把手送過去,道:「你損耗過大,別掙扎,咽下去,很快就恢復了。」

  她的血還有恢復靈力的功效,原先姮瑤並不知情,也是在救了靈狐之後猜出來的。

  眼見裴忌蒼白的臉色正緩緩恢復,姮瑤的臉色才跟著緩和。

  重塑靈根如此逆天的行徑,她竟然並未感覺到什麼痛處,過程輕鬆跟睡了一覺沒什麼差別。

  顯然是有人替她擋下那些罪,獨自承受了。

  姮瑤面色複雜地看著閉眼運氣的裴忌。

  許是她的眼神過於灼熱,裴忌一睜眼避開了她,視線落在她蜷縮的指尖。

  「這件事,誰都不能說。」

  「嗯。」

  不論是重塑靈根的事,還是她的血可以恢復靈力的事,無論是哪一件,她都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

  裴忌不愧是天靈根,對靈力的吸收遠超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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