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築基初期


  在靈石的加持下,不過半刻鐘的功夫,裴忌損耗的靈力已經恢復大半。

  他伸手拉過姮瑤縮在一起的手,兩指在其脈搏上摁了摁。

  「築基初期,吸收得不錯。」

  因靈力損耗過大的薄唇微微發白,輕輕道出令姮瑤心潮澎湃的話。

  姮瑤難以置信地舉起雙手,視線因震動的心臟模糊了一瞬,掌心乃至身體軀幹顫抖不安。

  人類的劣根,在十分激動時就忽然很想抱點什麼。

  於是她渾身發顫地朝裴忌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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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忌猝不及防,被一陣馨香撲個滿懷。

  「謝謝你,裴忌,真的。」

  千言萬語在姮瑤心中無限編織,最後只吐出了一句真的。

  因為她就是真的,很感謝很感謝。

  感謝道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靈根,猶如一道割破昏曉的陰陽線,將芸芸眾生分出了兩撥人。

  一撥問道修仙,一撥泯然於滾滾紅塵中,躲不過生老病死的糾纏。

  姮瑤曾是廢物,是絆腳石,是累贅,是所有人都不會高看一眼的內宅女子。

  但現在,她是金靈根築基修士。

  只要努力修行,就算修為無法再上一層樓,永遠止步於此,她也擁有了自保的能力。

  「怎麼,一個築基期就把你高興成這樣?」

  姮瑤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猝不及防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但她也不惱,輕輕鬆開環在裴忌脖子上的手,不好意思笑了笑,而後鄭重而認真道:「謝謝你,溫凌。」

  她說的是溫凌,而並非裴忌。

  她相信機智如他的,一定能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裴忌微一動唇,仍舊保持著被撲倒的姿勢,兩手支撐在身後,一條腿長長懶懶地放在一邊,另一條腿散漫又隨意支起。

  「別異想天開了,以你現在的修為,我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殺回去,況且...」

  又在潑冷水...姮瑤心道。

  但她依舊好心情,終於夢想成真,她豈會因為兩句話就便熄滅了滿腔熱血,伸手將他拉了起來,鬥志昂揚道:「事不宜遲,抓緊修煉才是正事。我雖然修為到了築基期,但是沒有任何功法支撐,心慌得很。」

  裴忌站起身,拍了拍身後的灰,道:「功法還不簡單,但你現在需要的,並非功法,而斂氣,隱藏修為。」

  「隱藏修為?」姮瑤不解,剛剛成為修士就要隱藏自己的實力,這也太打擊人了,雖說她目前沒有任何實力可言,但她也想感受一下上天入地自由之感。

  裴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手心一翻,一塊泛黃的羊皮紙憑空出現,姮瑤看著,學著他的動作心念一動右手一翻,果然從儲物袋裡准去無誤得取出自己想要的一顆靈草來。

  隨後她心念再動,又將東西放了回去,幾個來回,姮瑤便摸清了儲物袋探物的規則,不再跟以前似的,她得拿出一連串的東西然後從中選擇自己想要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隨意而動?

  姮瑤一陣歡喜,視線重新落在裴忌手上的羊皮卷上,她剛想伸手拿,那羊皮卷就自己飄了過來。

  到手仔細一看,姮瑤試著將丹田張揚的靈力隨著羊皮卷上所言,一點一點,給自己的丹田靈海蒙上一層白紗,徹底阻擋了金光閃閃的靈氣外泄。

  她原以為很難,沒想到一下就成了,茫然中下意識去裴忌。

  裴忌面上同樣略過一絲意外,垂眸思索片刻後,他道:「看來,你體內的血靈體天生就有運作靈氣的奇效,如此一來,藏靈大陸所有頂階的功夫與你而言,都毫無難度,只需花費些時間就可練成。」

  他語氣平淡,並無其他情緒,但心中暗自驚駭了好一會。

  誠然,就算在靈界,以他的天賦都是同類中數一數二的存在,但眼前這個剛到築基就一副修得大道的傻姑娘,其天賦與他相對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或許,他的大計並非一場空夢。

  姮瑤不知裴忌心中的翻江倒海,只聽他的話忽然有些惆悵了。

  「我一個無家室無宗門的散修...去哪裡要頂階功法...」

  裴忌聞言,壓眼的眉毛一跳,露出一個壞笑來。

  「你可以拜我為師啊。」

  他說完,雙臂環胸,頂著一臉邪笑看著姮瑤。

  看得她心裡毛毛的,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小聲提醒道:「那怎麼行...我們還有婚約在身呢...」

  「婚約?我要是不認,誰敢在我身上強加。」

  不知怎麼,若是往前倒數半個月或許在她聽見裴忌此話或許做夢都會笑醒。

  此時她毫無預兆得呼吸一滯,然後掩蓋似的深呼吸一口氣,將心底酸澀的滋味壓了下去。

  伸手撥了撥擋在額間的頭髮,道:「好吧,但是師傅兩字放在你身上一副老氣橫秋之感,我還是叫你的名字,行麼?」

  裴忌道了句隨你,面上表情毫不在意。

  他目光在地火核心部位一掃,用力將懸在正中央的一顆晶瑩剔透的黃寶石般的火石扣了出來,收在納戒,隨後扭頭對姮瑤道:「走了。」

  「去哪裡?」姮瑤一面走,一面問。

  裴忌一手握在另一手的手腕處,「回家。」

  兩字被他咬得極重,姮瑤幾乎在他脫口的瞬間便猜到,他話中的家,是指裴家。

  直到兩個從地火山內部離開,上了飛鸞,姮瑤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你當重塑靈根是種菜麼,兩個月,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

  裴忌整個人橫在飛鸞身上,語氣隨意。

  但姮瑤卻無法從因他隨意的語氣將此事輕鬆揭過。

  她湊到裴忌身邊,「少主大人恢復得如何了,要不要再來點血?」

  裴忌被她臉上諂媚的笑容看得一陣惡寒,不忍嫌棄道:「省省吧,你的血我可不敢再喝了。」

  姮瑤一怔,還有人不想她的血的?

  於是好奇問:「為什麼?」

  為什麼?裴忌不答,轉身閉目養神,心底卻又是一陣驚駭。

  因為她的血,他險些控制不住突破境界,將元嬰修為給磊實了,方才在地火洞中費力壓制了一番,眼前絕非光明正大的凝結元嬰的時機,那群老東西虎視眈眈,他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然後一舉反殺。

  看裴忌一副不想多話了樣子,姮瑤撇撇嘴坐直了身子,開始將意識漫遊出去。

  她無比新奇地發現,她的意識可以隨著飛鸞的移動,可以在一個範圍內知曉一切事物。

  於是她凝神,將意識緩緩向下放去,略過低空飛行的一隻白鷺,穿過樹梢鳴唱的小鳥,最後停在一隻金色甲殼蟲旁邊。

  金色的甲殼蟲旁邊還有一隻黑色的甲殼蟲,兩隻蟲子不知因為什么正在一片微微泛黃的葉片上掐架,打得飛翅震動,汁液橫飛,姮瑤深入其境,看得正入迷,卻被飛鸞拉走了,那兩隻打的你死我活的甲殼蟲也離開了她的意識範圍之內,不知最後誰勝誰負。

  於是她將意識收了回來,放在空中自己能夠到最遠的位置。

  想像自己是一直穿梭在雲間的鳥,感受空中的風和略過臉頰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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