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噬

  ......

  暮光城外，詭異的幽靈四處遊蕩著。

  林響藏在了目的地。

  管道區內一片漆黑，只有懷表散發的微弱寒光勉強照亮前方。

  腳下是滑膩的苔蘚和粘液，空氣中瀰漫著工業廢料和靈能殘渣混合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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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響扶著管壁，劇烈的咳嗽。

  每咳一下，斷掉的肋骨都傳來鑽心的疼。

  自己不能在城外待太久的時間，他已經想好了其他地方的去處。

  極光城，是距離暮光城30公里的城市，若是按照末日前的大陸算的話，極光城則是在大陸的東北區域。

  30公里，越往城外走，詭異的氣息就越來越濃。

  可自己不得不走，留在暮光城，只有等死。

  體溫計的讀數在視野中顫抖：【33.8度】

  【你的體溫還在降。】白墟的聲音比剛才更弱了，【這樣下去…不用追兵，低溫症就會先要了你的命。】

  「有辦法嗎？」

  林響喘著氣，靠在管壁上短暫休息。

  【有。】白墟沉默了幾秒，【但.....這種地方怕是沒有吧......】

  「咔嚓。」

  極其輕微的踩碎枯葉的聲音，從左前方的陰影里傳來。

  林響猛地抬頭，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訓練匕首。

  陰影里，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瞳孔是詭異的銀白色，亮金色的頭髮在陰影中輕輕搖擺。

  眼睛的主人蜷縮在一張翻倒的排椅後面，整個人裹在一件過於寬大、布滿污漬和破洞的舊風衣里，只露出小半張髒兮兮的臉和那頭亂糟糟的。

  看起來是個孩子，最多十五六歲。

  但林響沒有放鬆警惕。

  在城牆外的緩衝地帶，能活下來的「孩子」，往往比成年詭異更危險。

  「誰？」

  他嘶聲問，聲音因為寒冷而顫抖。

  那雙銀瞳眨了眨。

  然後，一個有些沙啞、但意外清脆的女孩子聲音響起：

  「你…快死了。」

  林響握緊匕首：「與你無關。」

  銀瞳女孩從排椅後探出更多身體。

  她確實很瘦小，風衣空蕩蕩地套在身上，赤著腳，腳踝上沾著乾涸的泥漿和某種暗紅色的污漬。

  她手裡拎著一個鼓囊囊的、打著補丁的塑膠袋。

  「體溫低於32度，」

  女孩繼續說，銀瞳在林響身上掃視，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胸口發光的紋路上。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活不過兩小時。」

  林響瞳孔收縮。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能看見？」

  林響盯著她。

  這傢伙居然能看清自己的傷，定然不簡單。

  看來自己的體質面對白墟的契約之力還是太勉強了。

  即便現在的白墟實力還沒恢復。

  」強行契約的人，通常只有死哦。即便雙方都同意，若是契約者太弱，也會遭到一定反噬。」

  「你身上…藍色的線，很冷，在往心臟里鑽。還有紅色的傷，黑色的霧…哦，那邊，」

  她指了指林響右臂被影魅劃傷的地方，「灰色的斑在擴大。」

  她說得完全正確。

  林響深吸一口氣，儘管冰冷的空氣刺痛肺部，他來不及詢問這個小傢伙為什麼這麼清楚自己的狀況，「你有辦法？」

  女孩歪了歪頭。

  她思考了幾秒，然後從塑膠袋裡掏出一個用髒兮兮油紙包著的東西，扔了過來。

  東西落在林響腳邊。

  他警惕地用匕首挑開油紙。

  裡面是一塊灰褐色的的膏體。

  「吃。」

  女孩說：

  「能暫時穩住體溫。是『縫魂師』做的抗寒膏，我用三隻蝕骨蟲的甲殼換的。」

  縫魂師？林響記得這個名字。

  城外的一個老醫生。

  「為什麼幫我？」林響沒有動那塊膏體。

  女孩沉默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髒兮兮的腳趾蹭著地面：「我......想求你辦個事情。」

  「你看我都快死了的樣子，不怕嗎？」

  「不怕.......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我的姐姐消失了。」

  「你姐姐？」

  「她不見了。」女孩的聲音低了下去，「三個月前，在永眠公墓。她說去找『能治好我眼睛的東西』，再也沒回來。」

  她抬起銀瞳，看向林響：「你也要去那裡，對嗎？我『看』見…你心裡有去那裡的『線』。」

  林響心中一震。

  這女孩的能力，比想像的更可怕。

  【問她…名字…】白墟的聲音勉強傳來。

  「你叫什麼？」林響問。

  「小七。」女孩說。

  小七。林響默念這個名字。

  然後他看向地上的抗寒膏。

  理智告訴他，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不該信任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但體溫計的讀數已經跌至【31.8度】，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斑，四肢的麻木感正在向軀幹蔓延。

  他沒有選擇。

  不能現在就死了，他好不容易跑出來的。

  他要活著，他要活給那群傢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