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燈滅
小七那句話剛落下，頭頂那盞「燈」就猛地慘白了一瞬。
光一亮，周圍那膠質般的灰霧就猛地向後退去。
仔細一看，幾人正處在一個巨大、空曠、四四方方的水泥房間。
房間沒有窗戶，牆壁是陳舊的水泥灰色，刷著斑駁的綠漆，有些地方漆皮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像乾涸血跡的污漬。
頭頂是幾根裸露的、鏽跡斑斑的水管，滴滴答答往下滲著暗黃色的水。
空氣里一股子濃重的福馬林和血腥味。
房間中央，七個人或站或坐，正是林響、月玲瓏、小七、蘇晴，以及蘇晴帶來的那三個便裝人員：胖子、一個瘦高個、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的男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懵了。
「這……這他媽是哪？」胖子聲音發顫，四下張望，「我們剛才不是在……」
他話沒說完，房間一側的水泥牆壁上，突然毫無徵兆地滲出一行行暗紅色的字跡，像是有人用蘸血的毛筆在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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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標本室』。】**
**【規則很簡單：】**
**【一、房間四角，各有一盞油燈。燈亮著，安全。】**
**【二、燈油有限。每五分鐘，隨機一盞燈會熄滅。】**
**【三、燈滅後，黑暗中的『東西』會出來。被它碰到，就會成為新的『標本』。】**
**【四、天亮，或者只剩下一個人時，遊戲結束，門開。】**
**【祝你們……玩得開心。】**
字跡寫完最後一筆，便迅速乾涸、凝固，成了牆上一道醜陋的疤痕。
幾乎同時，房間的四個角落，「噗」地一聲，各自燃起了一盞老式的銅製油燈，燈焰是詭異的幽綠色，只能照亮周圍不到兩米的範圍。
燈光之外，是無邊的、粘稠的黑暗，仿佛有實質，在緩緩蠕動。
「標本室？燈滅？」
瘦高個臉色發白，「這……這是要我們自相殘殺，或者被黑暗裡的東西殺死？」
林響仔細打量著這個地方，腦子裡正進行一場頭腦風暴。
而這時，白墟的聲音已經在自己的腦海里響起。
「這裡詭異眾多，他們的力量被束縛在這座公墓里，久而久之會形成一種領域，我想是你們剛剛打鬥的過程中，被他們拉進去了。"
」這種領域極為強悍，進去後很難通過外力出去，我想，只有根據他們的規則活著走下去。」
林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慌什麼！」
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李維）推了推眼鏡，他強作鎮定，「規則說燈滅後『東西』才會出來。我們只要保證燈不滅……」
他話沒說完。
房間正中央，天花板上一塊鏽蝕的蓋板「哐當」一聲掉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緊接著，一條慘白腫脹、布滿縫合線的手臂，從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垂了下來，手指還在微微勾動。
「啊——！」
胖子嚇得尖叫。
「閉嘴！」
蘇晴低喝，已經拔出了靈能手槍，對準那條手臂，但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敢輕動。
她看向林響，眼神帶著詢問。
林響沒看她，目光掃過四個角落的油燈，又看向那條手臂，右眼的灼痛感在加劇。
在他的視覺里，那條手臂散發著濃烈的、扭曲的死氣，
那條手臂在空中僵硬地擺動了幾下後，四盞油燈的燈焰，同時猛地搖曳了一下！
緊接著，離林響他們最遠的、東南角那盞油燈，燈焰「噗」地一聲，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那片角落瞬間被黑暗吞沒。
「來了！！」
瘦高個尖叫。
黑暗中，響起了黏膩的、仿佛無數濕滑觸手在地面拖行的聲音，迅速朝著光亮處靠近！
「靠牆！聚到燈下來！」
李維大喊。
七個人下意識地朝著最近的三盞亮著的油燈靠攏。
林響、月玲瓏、小七自然站在一起，靠近西北角的燈。蘇晴猶豫了一下，也帶著胖子三人退到了東北角的燈光邊緣。
黑暗中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一片模糊扭曲的、不斷變化的陰影輪廓，正從熄滅的東南角方向湧來。
「攻擊！用靈能攻擊它！」
胖子嚇得胡亂揮手，一道微弱的火球砸向那片陰影，卻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濺起。
「沒用的，規則里的『東西』，普通靈能可能無效！」
林響額頭冒汗。
月玲瓏指尖星光流轉，一道熾亮的光束射向陰影，稍微阻隔了它一下，但陰影只是頓了頓，便繼續蔓延。
「廢物東西，用你那契約靈！」
胖子躲在蘇晴身後，突然對林響吼道，「你那紅衣的不是很厲害嗎？快放出來啊！不然大家都得死！」
瘦高個也附和：「就是！你不是挺能耐嗎？剛才對蘇監察下手那麼狠，現在怎麼慫了？」
他們三個剛才被白墟嚇破了膽，現在卻想逼林響去扛最危險的事。
林響眼神冷了下來。
月玲瓏更是直接嗤笑出聲：「喲，剛才誰嚇得尿褲子來著？現在倒會使喚人了？」
蘇晴臉色難看，正要呵斥，那陰影已經蔓延到了燈光邊緣，距離他們不過兩三米！
一股陰冷、滑膩、帶著福馬林味道的寒意撲面而來。
「啊——！」小七嚇得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
西南角的油燈，燈焰再次猛地一跳！
「不好！第二盞要滅！」
李維驚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第二盞燈熄滅，黑暗區域擴大，那「東西」的活動範圍就更大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響動了。
他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咔……咔嚓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凍結聲響起！
以他手掌前方為起點，肉眼可見的、散發著淡淡藍白色寒氣的冰層，如同活物般瘋狂向前蔓延、攀爬！
所過之處，水泥地面、牆壁、甚至空氣，都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堅硬的玄冰！
那片扭曲的陰影首當其衝，它似乎沒有實體，但在這股蘊含著白墟本源氣息的極寒之下，它的「存在」本身被強行凍結、凝固！
陰影的蠕動瞬間停止，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冰晶，然後整個「凍」在了原地，形成一大片猙獰詭異的冰雕輪廓，甚至還能看到其中那些虛幻觸手張牙舞爪的姿態！
冰層蔓延之勢不止，一路衝過東北角的燈光範圍，甚至將蘇晴四人腳下的地面都凍住了一小片，嚇得胖子跳腳。
最終，冰鋒抵近東南角那盞熄滅的油燈，才緩緩停止。
整個房間，幾乎有三分之一，被林響這一手冰封！包括那片致命的陰影！
寒氣瀰漫，房間裡溫度驟降。
死寂。
胖子張大了嘴，瘦高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李維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
蘇晴怔怔地看著那片被凍結的陰影，又看向林響那隻緩緩收回、還縈繞著淡淡寒氣的右手，瞳孔深處，震撼、複雜、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悸動，交織閃過。
月玲瓏吹了聲口哨，眼中異彩連連：「可以啊林響，深藏不露？」
小七也睜開眼睛，崇拜地看著林響。
林響臉色微微發白，剛才那一下消耗不小，但體內白墟碎片反饋回一股暖流，迅速補充著消耗。
他冷冷地掃了胖子三人一眼：「再廢話，下一個凍住的，就是你們的嘴。」
胖子三人嚇得一哆嗦，縮到蘇晴身後，屁都不敢放一個。
剛才還想著逼迫林響當炮灰，轉眼就被這絕對的實力差距打臉，臉皮火辣辣的疼。
「別高興太早。」
林響沒理會他們，抬頭看向剩下三盞油燈，「燈油……確實在燒。這鬼地方，天亮還不知道要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還垂在房間中央的、慘白腫脹的手臂上。
或許，出路的關鍵，不在燈，而在……這條手臂，或者它來的地方？
就在這時——
「噗。」
西南角那盞油燈，滅了。
現在只剩下兩盞燈——西北角的燈照著林響三人，東北角的燈照著蘇晴四人。
黑暗區域擴大到了近一半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