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戰鬥


  更糟的是,林響看到被他冰封的那片陰影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

  冰,封不住這東西太久。

  「燈油消耗的速度在加快。」

  李維盯著表,聲音發緊,「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十五分鐘,所有燈都會滅。而且……」

  他看向天花板上那條手臂。

  那條手臂此刻的擺動幅度明顯加大了,手指勾動的頻率也在加快,仿佛在……催促什麼。

  「它在加速這個進程。」

  林響眯起眼睛,「它想快點結束這場『遊戲』。」

  「那我們怎麼辦?」

  瘦高個聲音發抖,「等死嗎?」

  

  林響沒回答。

  他向前走了兩步,來到冰封區域的邊緣,仰頭看著那條手臂。

  手臂上的縫合線密密麻麻,像蜈蚣爬滿皮膚,有些地方線頭崩開,露出下面腐爛的、發黑的肌肉。

  最詭異的是,手臂的斷面處,沒有骨頭,只有一團不斷蠕動的、暗紅色的肉芽。

  「這不是普通屍體。」

  林響低聲說,「這是被『煉製』過的東西。」

  「煉製?」月玲瓏挑眉,「你是說……人為製造的詭異?」

  「嗯。」林響點頭,「縫合線的手法很精細,不是胡亂縫的。每一針都落在特定的靈能節點上,像是……封印術。」

  他頓了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這條手臂本身,就是『鑰匙』。」

  「鑰匙?」蘇晴不解。

  「打開這個領域的鑰匙。」林響轉身,看向牆壁上那些暗紅色的規則字跡,「規則說『天亮,或者只剩下一個人時,遊戲結束,門開』。但沒說『門』在哪裡。」

  他指向那條手臂:「如果這條手臂是鑰匙,那『門』……很可能就在它來的地方。」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花板的那個黑洞。

  洞口漆黑,深不見底,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你要上去?」

  月玲瓏拽住林響的手臂,眼神滿是擔憂,而這一幕剛好被蘇晴凝視著。

  「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林響活動了一下手腕,冰藍色的靈能再次在掌心匯聚,「白墟,能送我上去嗎?」

  懷表中傳來回應,很簡短:【能。但上去之後,我無法長時間維持實體。】

  「十秒就夠了。」

  林響深吸一口氣,看向月玲瓏:

  「我上去的時候,你幫我照看著小七。」

  「放心。」

  月玲瓏拍了拍胸脯,「有我在,沒人能動她。」

  蘇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嘴唇。

  林響不再猶豫。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向上躍起!

  幾乎同時,懷表中湧出冰藍色的霧氣,在他腳下凝聚成一級級冰台階!

  林響踏階而上,三步就衝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條手臂!

  觸感冰冷、滑膩,像握住一條死蛇。

  手臂在他手中劇烈掙扎,五指成爪,狠狠抓向他的手腕!

  但林響早有準備。

  右手掌心,冰藍色的寒氣炸開,瞬間將整條手臂凍成了一根冰棍!

  掙扎停止了。

  林響借著這個力道,身體一盪,另一隻手扒住了天花板的洞口邊緣。

  洞很深,裡面一片漆黑,但能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流從深處湧出,帶著更濃的福馬林和腐臭味道。

  他沒急著進去,而是低頭看向下方。

  冰封的陰影區域,裂痕正在擴大。

  西南角的黑暗裡,又響起了黏膩的爬行聲,而且……不止一處。

  「小心!」小七突然尖叫,銀瞳死死盯著洞口深處,「裡面有東西!很多線!纏在一起!」

  話音未落。

  「噗!」

  東北角的油燈,滅了。

  現在,只剩下西北角最後一盞燈。

  光圈縮小到直徑不足兩米,七個人擠成一團,幾乎要臉貼臉。

  黑暗徹底占據了四分之三的房間,並且正在向最後的光亮處蔓延。

  更恐怖的是,被冰封的陰影區域——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貫穿了整個冰層!

  緊接著,冰層徹底崩碎!

  無數陰影觸鬚從碎冰中湧出,瘋狂撲向最後的光圈!

  「完了……」

  胖子癱倒在地,褲襠又濕了一片。

  瘦高個和李維抱在一起,閉眼等死。

  蘇晴舉槍,但槍口在顫抖,面對這種非實體怪物,靈能槍的作用微乎其微。

  月玲瓏咬牙,雙手星光大盛,準備拼命。

  就在這時——

  「都閉嘴!」

  林響的聲音從天花板的洞口傳來。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

  他單手掛在洞口邊緣,另一隻手——握著那條被凍成冰棍的手臂,狠狠捅進了洞口深處!

  「給老子——開!」

  冰藍色的寒氣順著手臂瘋狂灌注!

  「噗嗤!」

  緊接著,整個天花板。

  牆壁開裂,水泥剝落,地面塌陷!

  而在天花板的洞口處,一道暗紅色的、扭曲的光門,緩緩浮現!

  光門不大,剛好容一人通過。

  門後,隱約能看到一條向下的、布滿青苔的石階。

  「門開了!」月玲瓏驚喜道。

  「走!」

  林響鬆開手,身體從洞口墜下,落地一個翻滾卸力,然後一把拉起小七,「快!這個領域要塌了!」

  他沖向光門。

  月玲瓏緊隨其後。

  蘇晴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胖子三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沖向光門。

  就在他們全部衝進光門的瞬間——

  最後那盞油燈,滅了。

  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而在光門閉合前的最後一瞬,林響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些陰影觸鬚沒有追來,反而全部縮回了黑暗深處。

  天花板的洞口裡,那隻被凍成冰棍的手臂,突然「咔」地一聲——

  裂開了。

  冰層剝落,露出下面……一張扭曲的人臉。

  人臉的眼睛睜開,死死盯著林響。

  嘴唇蠕動,無聲地說出三個字:

  「你來了。」

  然後,光門徹底閉合。

  眼前是向下的石階,潮濕,滑膩,長滿青苔。

  空氣里的腐臭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冰涼的甜香——像某種古老藥材的味道。

  「剛才……那是什麼?」瘦高個驚魂未定,聲音發顫。

  「管它是什麼,反正出來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差點就死了……」

  「還沒完。」

  林響冷冷道,目光落在石階盡頭,「這裡,才是真正的永眠公墓。」

  石階很長,蜿蜒向下,深不見底。

  兩側的牆壁從水泥變成了古老的黑石,上面刻滿了模糊的符文。

  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嵌著一盞青銅油燈,燈焰是冰冷的幽藍色,照亮著前路。

  「那些燈……是長明燈。」

  李維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學術性的謹慎,「古代王公貴族墓室里常用的,用特殊油脂混合香料,能燃燒數百年不滅。但這裡的燈……不太一樣。」

  確實不一樣。

  幽藍色的燈焰中,隱約能看到扭曲的人臉在掙扎、慘叫。

  每一盞燈,都像囚禁著一個靈魂。

  「小心。」

  蘇晴低聲提醒,「這裡的氣息……很不對勁。」

  她胸前的監察局徽章正在微微發燙,這是探測到高濃度靈能污染的標誌。

  林響沒說話。

  他走在最前面,重劍在手,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懷表在胸口發燙,白墟的氣息劇烈波動,混雜著興奮、恐懼,還有……悲傷。

  她能感覺到,碎片就在前面。

  越來越近。

  終於,石階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地下空間。

  直徑超過百米,高約三十米,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像星空一樣照亮下方。

  空間中央,是一座三層台階的黑色祭壇。

  祭壇上,七具巨大的黑色石棺呈環形排列,每一具石棺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圖案:刀劍、盾牌、書籍、天平、王冠、鎖鏈,以及……一個空洞的、沒有面孔的人形。

  而在七具石棺環繞的中心,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冰藍色的晶體。

  晶體內部,有光芒如心臟般跳動。

  第一塊封印碎片。

  但林響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碎片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祭壇前——

  那裡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監察局高級風衣,銀白色的短髮,剛毅的面容,右眼戴著眼罩,左眼是深沉的灰色。

  男人背對著他們,仰頭看著那塊懸浮的晶體,右手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手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此刻正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聽到腳步聲,男人緩緩轉身。

  「三年了,林響。」

  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問候久別的子侄。

  「你終於來了。」

  林響的手,驟然握緊。

  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這張臉,他死都不會忘。

  三年前,父親林嘯天的葬禮上,親手為他戴上「鎮獄者遺孤」徽章的人。

  父親最信任的副官。

  後來在任務中「殉職」的——

  前總局特勤處副處長。

  王乾。

  「王叔叔。」林響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原來你沒死。」

  「死?」王乾笑了,笑容里沒有溫度,「有些事,死了比活著更方便。」

  他的目光掃過林響身後眾人,在月玲瓏身上停頓了一瞬,又落回林響身上。

  「把懷表交出來,然後離開。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不殺你。」

  林響盯著他,盯著那雙深灰色的眼睛。

  許久,他忽然笑了。

  「王叔叔。」他說,「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王乾的笑容漸漸消失。

  「有些答案,」他輕聲說,「知道了,你會後悔。」

  「我問,」林響踏前一步,腳下石板龜裂,「我父親,林嘯天,到底是怎麼死的?」

  冰藍色的寒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王乾嘆了口氣。

  「既然你非要問……」

  他抬起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

  祭壇周圍的七具石棺,棺蓋同時滑開!

  七具屍體,從石棺中緩緩坐起。

  不,不是屍體。

  是七具被改造過的、縫合了無數詭異器官的……

  縫合屍。

  每一具,氣息都不弱於B級!

  「殺了他們。」王乾淡淡下令,「留林響活口,我要他懷裡的東西。」

  七具縫合屍同時睜眼!

  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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