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身價清白
「林響，別理他。」
月玲瓏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們給錢就是——」
「我問你，」林響開口了，聲音很平靜，「這個條例，適用於所有人嗎？」
守衛一愣：「當然。」
「那剛才那個靈能值1847的傭兵，他需要交嗎？」
「他超過500了，當然不用。」
「也就是說，」林響緩緩道，「這條法律的核心邏輯是：靈能值低於500的人，不配享受極光城的資源，需要額外付費來補償城市的『損失』，對嗎？」
守衛有些不耐煩了：「是又怎麼樣？快點決定，後面還有人排隊！」
林響點了點頭。
他忽然鬆開按住月玲瓏的手，然後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暗銀色的徽章，巴掌大小，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中央蝕刻著一柄插入地面的長劍，劍身纏繞著鎖鏈。
守衛的瞳孔驟然收縮。
周圍幾個年齡較大的守衛，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有人喃喃道。
「鎮獄者徽章。」
林響將徽章舉到守衛眼前，聲音清晰得能讓所有人都聽到，「我父親，前『鎮獄者』軍團的烈士。按照《人類聯合城邦功勳者遺屬保障法》第七條：功勳者遺屬入城，免除一切附加費用，並享有基礎生活保障。」
林響還是不敢說出自己父親的名號，一旦說出，自己的身份也隨之暴露。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需要我背出具體條款嗎？還是說，你覺得極光城的條例，可以凌駕於聯合城邦的法律之上？」
死寂。
城門前的廣場上，此刻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盯著那枚徽章。
鎮獄者，這個名字在末世人類中，代表著傳奇，也代表著悲壯。
三年前那場震驚所有城邦的「深淵鎮壓戰」，林嘯天以自身為封印，將第七號殺神「無盡饑荒」重新封入地底，戰死。
他的故事，連三歲孩童都能說上幾句。
守衛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月玲瓏怔怔地看著林響的側臉。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路上，林響從未主動提起過自己的父親。
哪怕在她講述家族逼迫、講述母親悲劇時，他也只是安靜地聽。
原來不是不在乎。
而是有些痛，深到只能沉默。
「現在，」林響收回徽章，聲音依舊平靜，「我們可以進城了嗎？」
守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月玲瓏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
「等等！」
一個粗糲的聲音從城門內傳來。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隊身著月家護衛制服的人快步走出。
為首的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冷峻，左臉有一道從眼角劃到下頜的疤痕。
他的目光越過月玲瓏，直接落在林響身上。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輕蔑，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月河隊長。」守衛如釋重負，連忙行禮。
月河沒理他，徑直走到月玲瓏面前，微微躬身：「三小姐，歡迎回家。」
語氣恭敬，姿態標準，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讓這句話聽起來像嘲諷。
月玲瓏面無表情：「月河，你怎麼在這裡？」
「前月鋒大隊長几人死於外出執勤，我便接過我哥哥的職位，大長老得知三小姐今日歸家，特命屬下在此迎接。」
月河直起身，目光再次轉向林響，「只是沒想到，三小姐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了……客人。」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這是我的表親，林默。」
月玲瓏向前半步，擋在林響身前。
「表親？」月河笑了，那道疤痕讓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三小姐，您離家三年，可能不知道，月家的『親戚名單』，上周剛重新核定過。所有旁系、遠親，都需要重新驗明血脈、登記造冊。」
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同樣的水晶板，但體積更大，符文更複雜。
「所以，這位『林默表親』，恐怕得先跟屬下去一趟家族鑑定廳，驗明正身，才能入城。」
月玲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聽懂了，月河這是在告訴她：家族知道你帶了人回來，我們要查清楚他的底細。在這之前，他別想踏進月家一步。
不，是別想踏進極光城一步。
因為如果林響不跟月鋒走，他就連城門都進不去。
「月河，」月玲瓏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是在懷疑我？我小時候也沒有虧待過你哥倆吧。」
「屬下不敢。」月鋒低頭，姿態依舊恭敬，「只是家族規矩，不得不守。還請三小姐體諒。」
體諒。
兩個字，把月玲瓏所有的話都堵死了。
她可以發脾氣，可以搬出父親月無涯，但月鋒一句「家族規矩」，就能壓住一切。
因為月家的規矩，有時候比長老的話更管用。
月玲瓏的手在袖中握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三年了，她以為自己變了，以為自己能反抗了。
可回到這座城，面對這些熟悉的臉、熟悉的規矩，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只能被迫接受一切的月家三小姐。
就在這時——
「可以。」
林響的聲音響起。
月玲瓏猛地轉頭，看到他平靜的臉。
「我跟你們去鑑定廳。」林響對月鋒說，「需要多久？」
月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如常：「快則半日，慢則三天。視鑑定項目的複雜程度而定。」
「好。」林響點頭，然後看向月玲瓏，「你先回家。我鑑定完了去找你。」
「不行！」月玲瓏脫口而出。
她太清楚月家的「鑑定廳」是什麼地方了。
「三小姐放心，」
月鋒微笑道，「月家的鑑定廳最講規矩。
只要這位林默表親身家清白，自然毫髮無損。」
林響拍了拍月玲瓏的肩膀，一個很輕的動作。
然後他邁步，走向月鋒。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喲，這麼熱鬧？」
一個輕佻的聲音插了進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穿著火紅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搖著摺扇，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四名護衛，每個護衛身邊都跟著一隻通體赤紅的火狐——那是周家「炎狐衛」的標誌。
月鋒眉頭微皺：「周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