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進城


  周烈,周家旁系第三子,周煌的堂弟。屬於周家在極光城的分支。

  天賦一般,但仗著周家權勢,在極光城外城一向橫行霸道。

  「聽說月家三小姐回來了,我特意來看看。」

  周烈收起摺扇,目光在月玲瓏身上流轉,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三年不見,玲瓏妹妹越髮漂亮了。」

  月玲瓏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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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烈也不在意,視線轉向林響,上下打量:「這位是?」

  「玲瓏小姐的遠房表親。」月河淡淡道,「正要帶去鑑定廳驗明身份。」

  「表親?」周烈笑了,「月家的親戚,我怎麼一個都不認識?」

  他忽然向前一步,湊到林響面前。

  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濃烈的薰香味。

  「小子,」周烈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不管你是誰,離月玲瓏遠點。她是我堂兄周煌的未婚妻,聽懂了嗎?」

  林響看著他,沒說話。

  「裝啞巴?」周烈咧嘴,伸手拍了拍林響的臉。

  很輕,但侮辱性極強,「識相點,滾出極光城,還能留條命。不然……」

  他話沒說完。

  因為就在他手掌碰到林響臉頰的瞬間。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接觸點爆發。

  不是林響主動釋放的。

  是沉睡中的白墟,感應到外界對宿主的直接冒犯,本能的反擊。

  「呃啊——!」

  周烈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他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白霜,皮膚下的血管泛出詭異的青黑色。

  更可怕的是,他身後的四隻火狐同時發出悽厲的哀鳴,像是被無形的冰錐刺中,蜷縮在地,渾身發抖。

  「公子!」護衛們慌忙上前。

  月河瞳孔一縮,死死盯住林響。

  而林響自己,也愣住了。

  他感覺到懷表中的白墟,意識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擊,完全是白墟的自動防禦機制。

  「你……你幹了什麼?!」周烈捧著手,臉色慘白,又驚又怒。

  林響沉默兩秒,緩緩開口:「我沒幹任何事。是你先動手的。」

  「放屁!你用了邪術!」

  周烈怒吼,「月鋒!你看到了!這小子有問題!抓起來!快抓起來!」

  月鋒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林響身上,又落在月玲瓏身上,最後,落回周烈那隻結冰的手。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道疤在笑容里扭曲。

  「周烈公子,」

  月河慢條斯理地說,「您剛才確實先動了手。按照《極光城治安條例》,無故對他人進行肢體挑釁,罰款200靈幣。需要屬下幫您報備嗎?」

  周烈一窒。

  他看看月鋒,又看看林響,最後狠狠咬牙:「好……好!月河,你等著!還有你,小子,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帶著護衛,狼狽地擠開人群走了。

  一場鬧劇,戛然而止。

  但城門前的氛圍,卻更加詭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響身上,疑惑、警惕、好奇、畏懼。

  一個靈能值312的人,怎麼可能瞬間凍傷周烈?

  周烈雖然廢物,但好歹也是C級初階,契約靈更是火系,對冰系有天然抗性。

  月河盯著林響看了很久。

  最終,他側身,讓出了通往城內的路。

  「鑑定廳的事,不急。」

  月河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三小姐剛回來,想必累了。這位『林默表親』,可以先隨三小姐回府休息。鑑定嘛……改日再說。不過你們的車得留在外邊。」

  月玲瓏怔住。

  林響也看向月河。

  對方臉上掛著微笑,但那道疤,讓他看起來像是在冷笑。

  「那就……多謝了。」

  月玲瓏深吸一口氣,拉住林響的手腕,「我們走。」

  她沒再回頭,徑直穿過城門。

  林響跟著她,踏入極光城。

  身後,月鋒站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左臉的疤。

  那裡,是三年前月玲瓏逃婚那晚,被她用碎瓷片劃傷的。

  「三小姐,」月河低聲自語,聲音冷得像冰,「這次,你可沒那麼容易逃了。」

  城內的景象,與城外截然不同。

  寬闊的街道以某種發光的白石鋪就,兩側是整齊的樓閣,飛檐翹角,雕樑畫棟。

  汽車,街道,完全就像是末世前的樣子。

  沿著固定的軌道無聲滑行。商鋪門口掛著閃爍的靈能招牌,販賣著林響從未見過的商品:封裝在晶石里的技能捲軸、懸浮旋轉的武器胚、甚至還有裝在透明罐子裡緩緩蠕動的……詭異器官。

  但林響沒心思多看。

  月玲瓏拉著他,走得很快。

  她低著頭,淺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側臉。

  「玲瓏。」林響開口。

  「別說話。」月玲瓏的聲音很悶,「先回住處。」

  「剛才——」

  「我說了,別說話!」她猛地回頭,眼睛是紅的。

  林響沉默了。

  兩人又走了兩條街,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棟三層小樓,門牌上刻著一個簡單的「月」字。

  月玲瓏用鑰匙打開門,把林響拉進去,然後「砰」地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她仰起頭,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對不起。」

  林響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沒想到白墟會——」

  「不是那個。」

  月玲瓏打斷他,睜開眼睛,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疲憊,「是我太天真了。我以為三年過去,我能改變些什麼……可回到這裡才發現,什麼都沒變。」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窗外,極光城的天空永遠是淡淡的藍紫色,那是城市上空的巨型靈能護盾折射出的光。

  「月河是我大伯月擎的人。月擎是月家大長老,也是當年逼我嫁人的主謀。」

  月玲瓏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事,「周烈今天出現,不是巧合。是月擎讓他來的——給我一個下馬威,也給你一個警告。」

  她轉過身,看向林響。

  「從現在開始,你在這裡的每一秒,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月家的、周家的、蘇家的……甚至城主府的。」

  月玲瓏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後悔跟我來了嗎?」

  林響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那點濕潤。

  他說,「我答應過自己,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從來不後悔選的路。不管這條路通向哪裡。」

  月玲瓏怔怔地看著他。

  然後,她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笑,雖然還帶著淚。

  「傻子。」她低聲罵了一句,卻伸手抱住了他。

  很輕的一個擁抱,一觸即分。

  但林響感覺到,她身體裡緊繃的什麼東西,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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