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競技場
月玲瓏的小樓里瀰漫著舊木料和灰塵的氣息。
」這裡是我母親的老房子,看來是很久沒來了。」
林響坐在一樓客廳那張褪色的沙發上,看著月玲瓏從一個隱蔽的牆櫃裡取出一個鐵皮盒子。
她打開盒子,裡面是零零散散的靈幣,大部分是面值10、20的小額硬幣,只有寥寥幾張百元紙鈔。
「三年前離開時,我帶走了一些錢。」
月玲瓏數著硬幣,聲音很輕,「剩下的……差不多就這些了。」
她把所有錢堆在桌上,推給林響。
總數:847靈幣。
林響看著那堆錢,沒有動。
「明天我去找點事做。」林響說。
「你?」
月玲瓏抬起頭,扯了扯嘴角,「靈能值312,在極光城能做什麼?去建築工地搬靈能磚?那種工作一天掙30靈幣,累到靈能迴路都會損傷。」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街道上流淌的車燈。
「極光城就是這樣。沒有實力,連生存都奢侈。」
「當然我不是說你沒實力,只不過你這人確實令我意外,一個D級的契約者居然敢也有契約靈。不過你得隱藏身份吧,不能去拋頭露面的。」
月玲瓏的聲音里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我父親雖然是二長老,但月家的資源都掌握在大伯月擎手裡。我這次回來……其實也拿不到什麼錢。」
林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當年你逃婚,除了不想嫁,是不是也因為……不想成為家族交換資源的籌碼?」
月玲瓏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林響看到窗玻璃上,映出她泛紅的眼角。
「我母親是月家的侍女。」
月玲瓏忽然說,聲音輕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父親年輕時愛上她,不顧家族反對娶了她。但母親在月家……從來沒有被當成過正妻。那些長老,那些旁系,看她的眼神永遠像在看一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髒東西。」
「我十歲那年,母親病重。月家最好的治療師都被派去給大長老的孫子治修煉時受的輕傷。我跪在祠堂前求了一整夜,沒有一個人理我。」
「母親死前拉著我的手說讓我離開這裡。」
她轉過身,臉上已經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所以我逃了。不是為了自由,只是為了……不想變成他們那樣冷血的人。」
客廳里安靜下來。
只有牆上老舊的掛鍾在「嗒、嗒」地走著。
林響看著桌上的硬幣,又看看月玲瓏。
這個在廢墟里能笑著請他喝酒、能穿著旗袍在月光下起舞的少女,此刻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像。
他忽然明白,月玲瓏帶他回極光城,不只是為了幫他找碎片。
更是因為她自己,也需要一個理由回來,一個足以對抗這座冰冷城市的理由。
而他把這個理由,壓在了她肩上。
「對不起。」林響說。
月玲瓏搖頭:「是我自己選的。」
「不,」林響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我說對不起,是因為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可能會讓你更麻煩。」
他從那堆硬幣里,數出200靈幣,推回給月玲瓏。
「這些你留著。」他說,「剩下的,我今晚會把它變成十倍、百倍。」
月玲瓏皺眉:「你要去幹什麼?」
林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極光城裡,來錢最快、最不看出身的地方是哪裡?」
月玲瓏的臉色變了。
「你想去地下鬥技場?」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對」林響平靜地說,「我需要錢。需要很多錢。我們需要租房、需要收集情報、需要買裝備、需要應付月家和周家的刁難——靠這六百多靈幣,我們活不過半個月。」
「那也不能——」
「玲瓏。」林響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永眠公墓,我面對過古神。你覺得,極光城的鬥技場,會比那些更可怕嗎?」
月玲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看著林響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狂熱,沒有衝動,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也知道代價是什麼。
「至少……讓我跟你一起去。」月玲瓏最終妥協了,但聲音在顫抖。
「不行。」林響搖頭,「你是月家三小姐,不能出現在那種地方。而且——」
他頓了頓。
「我需要你在這裡,作為我的『退路』。如果我真出了什麼事……至少還有個人知道,我是怎麼消失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讓月玲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猛地撲上來,死死抱住林響。
「你答應我,」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哭腔,「一定要回來。如果你死了……我就去炸了鬥技場,然後陪你去死。」
林響拍了拍她的背。
「好。」
極光城的地下鬥技場,位於外城「鏽錨區」深處。
這裡沒有光鮮的招牌,只有一扇嵌在鏽蝕牆壁上的厚重鐵門。
門兩側站著兩個壯漢,裸露的手臂上紋著猙獰的詭異圖騰——那是鬥技場豢養的「看門狗」,據說都是因為契約靈反噬而失去理智、只剩下戰鬥本能的瘋狗。
林響走近時,其中一個壯漢抬起眼皮。
「新人?」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
林響點頭。
「名字。」
「林默。」
壯漢從懷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水晶板,按在林響額頭。
水晶板亮起暗灰色的光,數字跳動:312。
壯漢嗤笑一聲。
「靈能值312,只能參加『基礎區』的場次。」他收回水晶板,拉開鐵門,「進去左轉,找『疤臉』登記。
提醒你一句,基礎區的死亡率是四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