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囊風波
八月初九。
神霄道院開山日。
作為東荒神州十大聖地之一,神霄道院山門前聚集了無數天驕。
仙門之前,眾生百態,熱鬧非凡。
顧言穿越到這玄幻世界,綁定了【神級簽到系統】,
系統規則簡單粗暴:在不同地點簽到,即可獲得對應獎勵。而眼前這東荒神州十大聖地之一的神霄道院,顯然是個能出好貨的地方。
「唳——!!!」
一聲清越穿雲、威嚴無盡的禽鳴,陡然自九霄之上傳來!
剎那間,風停雲滯!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威壓,如同蒼穹傾覆,籠罩了整個神霄道院山門!
只見極高遠的雲層深處,霞光萬道,瑞氣千條,氤氳紫氣瀰漫長空!
一頭羽翼伸展足以遮蔽小半個山巒、通體覆蓋著璀璨金色翎羽、生有九根華麗尾翎的神禽,破開雲海,翱翔而下!
神禽後方,拉著一輛通體由無瑕白玉雕琢而成、銘刻著無數古老玄奧符文的輦車!
輦車四周,有日月星辰虛影環繞,有混沌氣流沉浮,仿佛自開天闢地之時駛來,攜帶著無盡古老的尊貴與神秘!
「九…九翎金凰?!」有見識廣博的年長修士聲音顫抖,幾乎癱軟在地,「傳說中擁有純淨鳳凰血脈的太古遺種!早已絕跡世間!這…這是何方神聖駕臨?!」
正在眾人驚詫之際,
「轟——!!!」
一聲沉悶巨響,夾雜著木質碎裂與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音,猛然炸開!
一個看起來陳舊無比、卻異常碩大沉重的玄鐵木行李箱,從陡峭的山門台階上失控滑落,裹挾著千鈞之勢,狠狠撞在了玄玉龍鱗駒的前腿上!
那龍鱗駒吃痛,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前腿處玄玉般的鱗片碎裂數片,露出內里淡金色的血肉,更有一處明顯凹陷下去!
「哪個不開眼的混蛋!找死不成?!」
李元青雙眼瞬間充血,暴怒厲喝。
「嘶…玄玉龍鱗駒!這可是擁有真龍血脈的異獸啊!這一撞,怕是把靈脈都撞傷了吧?」
「賠償?怕是把普通小宗門賣了都賠不起…」
「這姑娘…唉,看她衣著樸素,氣息平平,怕是來自偏遠小地,這下禍闖大了。」
「看那李家公子凶神惡煞的樣子,該不會當場動手吧?道院門前,應當不至於…」
周圍的修士、送行長輩目睹此景,議論紛紛。
風暴中心,行李箱的主人,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少女。
她低著頭,凌亂的劉海垂下,肩膀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闖大禍了。
李元青目光狠厲地瞪向那瑟瑟發抖的少女:「賤人!看你幹的好事!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邊是神秘大能降臨,一邊是紈絝少爺和可憐少女,一時好不熱鬧。
「聒噪」
李元青腰間一枚用於護體的家傳上古玉佩,「咔嚓」一聲,竟在這無形威壓下,出現了細微裂痕!
九翎金凰拉著白玉輦車,並未完全落下,只是懸停於半空,垂落下的氣息便已讓萬眾俯首。
輦車珠簾微動,一道身影緩步踏出,凌空虛渡,一步步走下。
顧言身著青色道袍,黑髮隨意束起,
他看起來毫無迫人氣勢,卻自然成為了天地間的唯一中心。
目光淡淡掃過下方,
心中有些無奈。
正想著怎麼低調開局,順便完成這「神霄道院山門」的首次簽到。
人啊,一旦有了實力,想低調就是這麼難,實力不允許啊
罷了。
他輕輕一步,便如同縮地成寸,出現在山門前,正好站在了那布衣少女與李元青之間。
「玄玉龍鱗駒?」
「這異獸,性情還算溫順,可惜成長上限低了點,化蛟已是極限。」
「我後山馬廄里,好像還有七八匹比這血脈純正些的,平日拉車都嫌腳力不足。」
李元青聞言,胸口一悶,差點吐血。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顧言不再看他,反而轉向那似乎與周圍格格不入、依舊沉浸在自己悲傷恐懼世界的布衣少女,語氣緩和了些:「小姑娘,你的行囊,似乎有些特別。」
少女這才如夢初醒,看向眼前這個仿佛發著光的陌生男子。
而就在她抬頭的剎那,顧言清晰地看到,她那雙被淚水浸濕的眸子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一閃而逝的混沌星光流轉而過!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特殊目標!】
【目標分析中…】
【分析完成!】
【目標:???(狀態:自我封印/血脈沉寂)】
【體質:先天混沌道體(未覺醒,萬古無一,與道親和,修煉無瓶頸,可衍化萬法)】
【當前風險:道體泄露將引動諸天劫難,舉世皆敵。】
【建議:收為目標為侍女(護道者),可屏蔽天機,助其平穩覺醒。】
【選擇性簽到任務發布:接納混沌道體擁有者為侍女。】
【任務獎勵:太古神墟(殘)掌控權 x1(內含先天混沌之氣,時間流速異常,可滋養萬物,培育神藥,演化小世界雛形)。】
顧言心中一震。
先天混沌道體?萬古無一?
太古神墟?聽起來就是不得了的東西。
開局簽到的獎勵還沒捂熱,這又送上門一個「大麻煩」和「大機緣」?
他目光再次落在眼前這個穿著寒酸、淚痕未乾的少女身上,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有意思。
這神霄道院,好貨果然不少。
顧言忽然微微一笑,溫和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愣住,呆呆地看著他,忘了哭泣,忘了害怕,忘了周遭一切。
半晌,她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怯生生地回答:
「我…我叫…陸清顏。」
「陸清顏…」顧言微微頷首,記住了這個名字。
此刻,山門前的寂靜被李元青強行打破,他強忍著恐懼和屈辱:
「前…前輩此事與您無關。是…是她撞壞了在下的坐騎…按…按規矩,需得賠償…」
他不敢提靈石,但賠償必須要有,否則他李元青今日將徹底成為笑柄!
周圍的修士們神色複雜。一方面懾於顧言的威勢,另一方面也覺得李元青所言「按規矩賠償」似乎占著理。
只是這「理」,在絕對的實力與背景面前,顯得如此蒼白脆弱。
「賠償?」顧言唇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可以。」
下一刻,顧言手中多出了一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混沌色澤、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玄奧道紋的石頭。石頭出現的瞬間,周遭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微微躁動起來,更有一絲若有若無、仿佛開天闢地之初的古老氣息瀰漫開來。
「這是…」一位鬚髮皆白、陪同孫輩前來的老修士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混…混沌原石?!傳說中蘊含一絲先天混沌之氣,可滋養萬物,點化靈性,甚至輔助參悟大道法則的混沌原石?!」
「什麼?混沌原石?那不是只存在於上古遺蹟最深處的神物嗎?據說指甲蓋大小就足以讓元嬰老祖打破頭!」
「嘶…這麼大一塊…其價值…」
所有識貨之人,看向那塊石頭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李元青更是瞳孔驟縮,心臟狂跳!混沌原石!若能得到,不僅足以彌補龍鱗駒的損失,甚至能讓他修為大進,潛力提升!這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顧言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抽。
只見他指尖微光一閃,那塊足以引起中型宗門血戰的混沌原石,緩緩飛向那匹受傷的玄玉龍鱗駒,然後…輕輕地貼在了它前腿的傷口凹陷處。
混沌原石接觸到龍鱗駒血肉的剎那,散發出朦朧的混沌光華,那碎裂的鱗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再生,淡金色的血肉蠕動,氣息不但恢復,甚至隱隱比受傷前更加精純凝練了一絲!龍鱗駒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嘶,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
「以此石之混沌氣息滋養,不消三日,它腿上這點小傷便可痊癒,血脈或許還能精純半分,抵得上它數十年苦修。」
「這賠償,夠了嗎?」
夠了嗎?
何止是夠!
李元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巨大的驚喜和依舊殘留的恐懼交織,讓他表情扭曲。
顧言卻不等他回答,目光掃過那玄鐵木箱子撞擊留下的痕跡,又看向李元青,繼續道:「不過,你說她撞壞了你的坐騎,需按規矩賠償。那按規矩,你這坐騎突然出現在山門通道,未曾以靈力約束自身氣息威壓,驚嚇到了攜帶行囊的新生,導致其行囊失控…是否也該有所交代?」
李元青臉色一僵。
「我看你這龍鱗駒,方才受驚之下,氣息外泄,似乎也衝撞到了幾位附近道心未穩的新人?」顧言目光淡淡掃過周圍幾個臉色有些發白的寒門弟子,「他們的精神損失,道心震盪,又該如何算?」
「我…」李元青冷汗瞬間下來了。
「罷了。」顧言似乎懶得與他多計較,隨意道,「既然你喜歡談賠償,那便一併算清。這混沌原石價值,你自己清楚。扣除治療你坐騎、彌補它因禍得福所得,再扣除它驚嚇他人、堵塞山門該付之責…剩下的,便算作對你本人的『小小補償』吧。」
說著,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顧言手指再次輕點那塊貼在龍鱗駒腿上的混沌原石。
只見那混沌原石微微一顫,約莫有米粒大小,自行剝落下來,化作一道流光,飛到了李元青面前,懸浮不動。
「賞你。算是了結今日之事。」顧言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你,可有意見?」
他敢有意見嗎?
不敢!
九翎金凰還在天上看著呢!
那輦車上的符文,他多看兩眼都覺得神魂刺痛!
「……沒…沒有意見…多謝…前輩賞賜…」李元青幾乎是咬著牙,顫抖著手,只覺得重若萬鈞,臉上火辣辣的,先前所有的囂張氣焰,此刻都化為了灰燼。
「很好。」
隨即,他轉向一直呆呆站在他身後的陸清顏。
陸清顏完全懵了。混沌原石?賠償?了結?這些詞對她來說都太遙遠。她只知道,那個很兇的人好像不再逼她了,而且…這個幫她的好看前輩,好像用了很貴重的東西…
「前…前輩…那石頭…很貴吧…我…我會想辦法還您的…」她小聲囁嚅著,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顧言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生怕欠人東西的模樣,
「不必。」顧言語氣緩和,「此事本非你之過。那箱子,」他目光再次落在那陳舊卻堅硬的玄鐵木箱上,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也並非凡物,只是你尚未掌控其妙。」
陸清顏茫然地看著自己的箱子,這是爺爺留給她的唯一遺物,除了特別重、特別結實,沒什麼特別的啊?
顧言不再多言,轉而問道:「你也是來神霄道院報到的?」
「是…是的。」陸清顏連忙點頭,
「嗯。」顧言應了一聲,
沈聽瀾也望著顧言,清冷的眸子裡異彩連連。這位神秘青年,不僅實力背景深不可測,行事更是難以捉摸。看似霸道,卻又似乎講著某種他自己的「道理」;
看似揮霍無度,實則掌控全場,恩威並施。
他對那名叫陸清顏的少女,態度也頗為耐人尋味…
「哇!九翎金凰!混沌原石隨手送!這是什麼神仙人物!」
「太帥了!不僅實力強,還這麼講道理!愛了愛了!」
「他剛才保護那個女孩的樣子,好有安全感…我也想被保護…」
「醒醒吧,沒看到人家只對那個陸清顏那麼溫和嗎?不過那女孩確實挺可憐的…」
「前輩!請問您是來道院訪友,還是…」
終於,有膽大的女弟子按捺不住,臉色微紅地揚聲問道,眼神充滿期待。若能結識這等人物…
顧言聞言,目光掃過那些殷切的面孔,神色依舊平淡。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沈聽瀾,微微頷首:「有勞接引。」
沈聽瀾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上前一步,執禮甚恭:「前輩駕臨,神霄道院蓬蓽生輝。晚輩沈聽瀾,內院接引弟子。不知前輩有何吩咐?」她姿態放得很低,完全以下位者面對上位者的禮節對待。對方乘坐九翎金凰玉輦,隨手拿出混沌原石,無論其實力如何,其背景都絕非神霄道院可以輕易怠慢。
「吩咐談不上。」顧言淡然道,「我也是來報到的。」
「……?」
報到?
像您這樣的人物?
來神霄道院…當學生?!
開什么九天玩笑!
神霄道院雖是東荒十大聖地之一,但也絕不可能有學生配以九翎金凰為座駕,拿混沌原石當石頭用啊!
顧言似乎看出了眾人的難以置信,
「嗯,剛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道院的特招玉符。算是…新生吧。」
說著,他手中也出現了一枚玉符。這玉符非金非玉,材質奇特,通體紫金色,上面不僅有著神霄道院的印記,更有一道隱晦卻浩瀚的劍意烙印,仿佛能斬破虛空!這玉符一出現,沈聽瀾腰間代表內院精英弟子身份的玉牌,竟然微微顫動,發出低鳴,仿佛在朝拜!
「紫…紫金劍符?!」沈聽瀾失聲驚呼,美眸圓睜,「道院最高等級的特招令符!唯有院長與幾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聯名,方可簽發!千年未曾現世!」
這一下,全場徹底石化。
特殊渠道?特招新生?
紫金劍符!院長與太上長老聯名!
這哪是什麼新生?這分明是來了個祖宗啊!
顧言卻很自然地收起了紫金劍符,仿佛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入學憑證。他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陸清顏,道:「走吧,一起去報到。」
然後,他抬頭,對著空中那仿佛與雲霞融為一體的九翎金凰玉輦,隨意地揮了揮手。
九翎金凰發出一聲順從的清鳴,拉著白玉輦車,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間沒入顧言腰間那不起眼的儲物袋中,消失不見。天空恢復清明,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但所有人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卻久久無法平息。
顧言不再理會周遭反應,對沈聽瀾道:「有勞帶路。」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恭敬道:「前輩…顧…顧師兄,請隨我來。」她迅速調整了稱呼,對方手持紫金劍符,無論其實力年齡如何,在道院地位都絕對超然,稱一聲「師兄」絕不為過。
她又看向還有些手足無措的陸清顏,語氣也溫和了許多:「陸師妹,也請一同前往吧。」
陸清顏迷迷糊糊地點點頭,下意識地想要去拖自己那個沉重的玄鐵木箱。
顧言卻先她一步,手指隔空一點。那沉重的箱子竟自行浮起,輕若無物地飄在他身側。
「這箱子,我先幫你保管。」顧言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陸清顏「哦」了一聲,乖乖跟在他身後,像個懵懂的小尾巴。
在無數道複雜至極的目光注視下——敬畏、崇拜、嫉妒、好奇、探究——顧言與陸清顏,跟著沈聽瀾,踏入了神霄道院那巍峨如山嶽、吞吐著無盡靈光的山門。
山門之後,是另一番天地,雲霧繚繞,仙峰林立,宮闕樓閣若隱若現,靈禽異獸穿梭其間,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
而在他們身後,山門前的寂靜終於被打破,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轟然炸開!
「我的天!紫金劍符!特招!九翎金凰當坐騎!混沌原石隨手賠!這…這究竟是哪位上古大能轉世?還是某個隱世仙朝的太子出遊?」
「那個陸清顏…好運氣啊!竟然被這樣的人物庇護!」
「李元青這次是踢到混沌神鐵板了…不過他也算因禍得福,得了塊混沌原石碎片…」
「哼,那點碎片,跟那位顧師兄的氣度相比,算什麼?你沒聽顧師兄說嗎?那是『小小補償』,打發他而已!」
「沈師姐親自接引…這待遇…」
人群之中,李元青握著那塊尚帶餘溫的混沌原石碎片,臉色青白交加,看著顧言三人消失在山門靈光中的背影,眼中充滿了後怕、嫉妒,以及一絲深深的怨毒,卻又迅速被恐懼淹沒,不敢顯露分毫。
而更多的女弟子,則是望著顧言離開的方向,美眸放光,心思各異。
「聽瀾師姐運氣真好,能親自接引顧師兄…」
「那位陸師妹,看起來普普通通,為何顧師兄對她如此不同?」
「不管了!等進了道院,一定要想辦法結識顧師兄!」
「還有我!還有我!」
寒門子弟們感慨萬千,只覺得今日見了世面,也隱隱看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而世家子弟們,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嚮往。
神霄道院,隨著這位手持紫金劍符、乘坐九翎金凰、以混沌原石了結糾紛的「新生」顧言的到來,註定不會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