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門風波

  葉紫發來的訊息，言辭比之前更加直接。

  「顧師兄，百藝坊新到了一批東海『鮫綃紗』，據說製成的法衣不僅水火不侵，更能隨心意微微變化光澤，頗為新奇有趣。師妹想著，師兄氣質出塵，若得此紗點綴，定更顯風采。不知師兄今日可有閒暇，一同前往品鑑？」

  緊接著，又是數條訊息接連傳來，甚至包含了幾段以留影石記錄的動態影像——雲霧繚繞的溫泉邊，一雙修長筆直、包裹在某種半透明靈蛛絲織物中的玉腿緩緩划過水面；或是背影回眸，輕紗滑落香肩……

  「這葉紫，倒是懂得投其所好。」

  他如今心性早已不同，美色雖可欣賞，卻難動搖其道心。

  不過，既然對方如此熱情，去見見也無妨，正好問問關於道院內部一些適合簽到卻又不太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正準備回復，傳訊玉符又震動起來，一道神念傳來。

  「顧師兄~」葉紫嬌柔婉轉的聲音直接傳入識海，帶著一絲委屈和期待，「師兄可算理人家了……傳了那麼多訊息，還以為師兄嫌師妹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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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在辦理坐騎登記，未曾留意。」顧言語氣平淡，「葉師妹方才所說鮫綃紗，在何處？」

  聽到顧言回應，葉紫聲音立刻雀躍起來：「就在外院百藝坊的霓裳閣！師兄現在有空嗎？師妹在附近的『迎客松』下等師兄可好？我還知道一家膳堂的靈膳特別美味，我們可以先去嘗嘗，再去逛百藝坊。」她語速輕快，規劃得明明白白。

  顧言本也打算在道院內外轉轉，熟悉環境並尋找新的簽到點，便應道：「可。半炷香後，山門處見。」

  「太好了！師妹這就去準備！」葉紫欣喜道。

  結束神念交流。他駕馭起簡單的御風術，朝著山門方向不緊不慢地飛去。途中，他注意到道院外圍區域也有幾處靈氣匯聚之地，默默記下位置，準備日後探索簽到。

  山門外，白玉廣場邊緣那株據說已有數千年樹齡的迎客松下。

  葉紫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本就容貌嫵媚，身段窈窕，此刻略施粉黛，眼波流轉間更添幾分動人風情。

  「不愧是葉紫師姐，真是我見猶憐……」

  「她這是在等誰？莫非是那位新來的……」

  「有可能！聽說她和沈聽瀾師姐都接觸過那位手持紫金劍符的顧師兄……」

  議論聲中，一道略顯輕浮的聲音伴隨著風雷之聲傳來：

  「喲，我當是誰如此光彩照人，原來是葉紫師妹。今日怎有雅興在此駐足？可是在等為兄？」

  只見一艘風雷舟降落在附近。舟上跳下一名身著錦藍法袍、手持摺扇的青年，容貌尚可，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流氣，正是道院內有名的紈絝子弟之一，杜雲霆。其家族在附近修仙城池頗有勢力，他本人修為尚可，但最喜拈花惹草，憑藉這艘價值不菲的中品法器級風雷舟，倒也引得一些女修趨附。

  葉紫見到來人，明媚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疏離：「杜師兄。我在等人，不勞師兄掛心。」

  杜雲霆對葉紫的冷淡不以為意，反而湊近幾步，目光在她那雙驚人的長腿上掃過，嘿嘿笑道：「等人？這神霄道院內外的青年才俊，為兄大多相識。不知是哪位有幸，能得葉紫師妹如此等候？說出來，為兄也好替你參謀參謀。」

  「不必了。」葉紫側身避開他些，語氣轉冷，「杜師兄請自便。」

  「葉紫師妹何必見外？不如到為兄的風雷舟上小坐，飲杯冰鎮的『寒玉露』，豈不愜意？」

  他話音剛落——

  「唳——！！！」

  清越威嚴的凰鳴，再次響徹山門上空！

  杜雲霆那艘剛剛還被他炫耀的風雷舟，在這威壓之下，表面的雷光噼啪亂閃，瞬間黯淡下去，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胸口發悶，體內靈力瞬間紊亂，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滿臉駭然與恐懼地抬頭望天！

  只見那神禽虛影之中，一道青袍身影踏空而下，步伐從容，仿佛自九天降臨。正是顧言。

  他並未乘坐玉輦，只是讓九翎金凰以這種方式宣告了一下存在，便將其收回。威壓如潮水般退去，但留在眾人心頭的震撼卻久久不散。

  顧言落地，微微頷首：「葉師妹，久等了。」

  「顧師兄！您可算來了！」她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慘白的杜雲霆，心中暢快無比。

  「這位是？」

  杜雲霆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在……在下杜雲霆，見……見過顧師兄！」

  「在下有眼無珠，胡言亂語，衝撞了師兄，還請……請師兄恕罪！」

  顧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杜雲霆如墜冰窟。

  「風雷舟？」顧言的目光再次掃過那艘中品法器，語氣依舊平淡，「煉製手法粗糙，雷紋刻錄有誤，核心陣法有三處隱患，長期駕馭恐傷神魂。建議你，換了。」

  隨即對葉紫道：「走吧。」

  「是，師兄！」葉紫乖巧應聲

  留下杜雲霆呆立原地，感受著周圍投來的或嘲諷、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顧言隨口點出的風雷舟隱患……家族煉器師似乎曾隱晦提過類似問題！難道是真的？

  經此一事，杜雲霆恐怕短時間內，再也不敢在任何人面前炫耀他那艘風雷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