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飛舟?金凰!
離開百草峰區域,顧言繼續前往棲霞坪。
剛走過棧道轉角,一個略帶遲疑的女聲從側方傳來:
「顧……顧言?真是你?」
顧言側目看去。棧道欄杆旁,站著一位身著水藍色廣袖流仙裙的少女。
她身姿窈窕,容顏清麗,氣質在周圍新生中頗為出挑,眉宇間帶著一絲屬於天才的淡淡傲氣,此刻正有些驚訝地看著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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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禾。
顧言從原身零碎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名字。
來自他這具身體原主出身的小國「雲溪國」,是雲溪國三大修仙家族之一秦家的嫡女,天賦出眾,被譽為雲溪國年輕一輩的翹楚。
竟會在此相遇。
「秦晚禾?」顧言停下腳步,神色平靜,「你也入了神霄道院?」他的語氣就像對一個僅有數面之緣、幾乎陌生的人打招呼,毫無波瀾。
秦晚禾眼中的詫異更濃。她對「顧言」這個名字和這張臉有點模糊印象,一年前聽說勉強進了個三流宗門。怎麼會出現在神霄道院?
而且,眼前之人氣度沉靜,眼神深邃,與記憶中那個怯懦平凡的少年判若兩人。
「是。顧……師兄也是本屆新生?」秦晚禾用了「師兄」的敬稱,她本能地感覺眼前的顧言有些不同,謹慎起見保持了客氣。
「嗯。」
對他而言,這只是修行路上一個偶然路過的、略有印象的背景板。
天才也好,嫡女也罷,與他的系統和目標相比,不值一提。他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開。
「晚禾師妹,這位是?」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只見一名身著華貴雲紋錦袍、麵皮白淨、手持一柄玉骨摺扇的青年從秦晚禾身後走出,目光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落在顧言身上,尤其在顧言那身毫無靈力波動的普通青袍上多停留了一瞬。
趙元。與秦家交好的趙家嫡子,天賦尚可,對秦晚禾有意,幾乎是追隨她來到神霄道院。見秦晚禾與一個陌生男子,且是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傢伙搭話,心中頓時湧起不悅。
秦晚禾眉頭微蹙,語氣清冷:「雲溪故人,顧言顧師兄。」
「哦?雲溪國來的?」趙元摺扇輕搖,語氣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優越感,「顧師弟也是來瞻仰這飛虹棧道奇景的?初次見到如此仙家氣象,難免震撼。日後在道院修行,若有不明之處,儘管來問趙某。」他話語看似熱情,實則隱含居高臨下的指點意味。
顧言瞥了他一眼,如同看空氣,只對秦晚禾淡淡道:「恭喜。」說完,徑直離去。
趙元臉色一僵。他何曾被如此無視過?
尤其是在秦晚禾面前!他眼底掠過陰鷙,提高聲音道:「顧師弟留步!看師弟前行方向,可是要去前方的『棲霞坪』?那裡是道院專門停放大型飛行法器和靈獸坐騎之地,管理嚴格,尋常弟子沒有要事或相應坐騎,可是不得隨意靠近的。師弟若是好奇,不如等安頓下來,再找機會去外圍看看便是。」
這話聽著像是提醒,實則暗諷顧言沒資格去棲霞坪,是「尋常弟子」。
顧言腳步未停,恍若未聞。
趙元面子更掛不住,見周圍已有一些新生被吸引目光,他心念急轉,臉上重新堆起看似熱情的笑容,聲音更加洪亮:
「顧師弟!可是要去道院外辦事?神霄道院三十六主峰,七十二別院,幅員萬里,沒有代步工具可是寸步難行。正好,我趙家在此寄放了一艘『流雲飛舟』,雖只是中品法器級,但速度尚可,載客亦穩。念在同鄉之誼,趙某便捎你一程如何?總比師弟辛苦施展御風術,或是去搭乘那擁擠的公共『渡雲鶴』要舒適便捷!」
他特意強調了「流雲飛舟」和「中品法器」,在這新生聚集的棧道上,頓時引來不少羨慕的目光。能擁有私人飛行法器的新生,背景顯然不一般。
顧言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趙元心中一喜,以為對方被自己的闊綽和法器鎮住,臉上的得意幾乎掩飾不住,手中已然拿出控制飛舟的玉珏。
然而,顧言只是用淡漠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不必。」
「我的坐騎,不太習慣與低階法器同行。」
話音落下,顧言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棧道前方的靈雲霧靄之中。
趙元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舉著玉珏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低階法器?他的流雲飛舟可是中品法器中的精品!
一個雲溪小國來的窮酸小子,能有什麼坐騎?
怕是連最普通的馴化靈鶴都租不起吧?也敢口出狂言!
「狂妄無知!」趙元壓低聲音冷哼,臉色鐵青。
秦晚禾望著顧言消失的方向,眸中疑惑更深。顧言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還有那完全沒把趙元放在眼裡的姿態……
他到底有何依仗?
「趙家公子真大方,流雲飛舟都願意借。」
「那小子誰啊?這麼不給趙公子面子?」
「好像叫顧言?沒聽說過雲溪國有這號人物啊……」
「估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怕在秦仙子面前丟臉唄。」
秦晚輕輕搖頭,不再理會趙元,轉身離開。
趙元連忙收起難看的臉色,勉強維持風度跟上,心中對顧言的怨怒卻更深了。
顧言一路暢通,來到了位於一座懸浮仙島上的棲霞坪。
道院執事弟子在此忙碌,為新入院的坐騎登記造冊,發放允許在道院特定區域通行的御獸符引。
顧言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他走向一位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
「這位師弟,可是要為坐騎辦理登記?請出示身份玉符,並喚出坐騎查驗。」執事弟子例行公事道。
顧言點頭,取出了那枚紫金劍符。
執事弟子接過玉符,神識探入,臉色驟然劇變:「紫……紫金劍符?!您是……顧師兄?!」他的聲音因震驚而有些變調,在這相對安靜的登記處附近顯得格外清晰。
瞬間,周圍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充滿了震驚與好奇。紫金劍符?那個傳說中的最高等級特招令符?
「師……師兄恕罪!」執事弟子慌忙躬身,態度恭敬到近乎惶恐,「不知是顧師兄駕臨!您的坐騎……?」
顧言心念微動,溝通了系統空間中的九翎金凰玉輦。
下一刻——
「唳——!!!」
清越威嚴、直透神魂的凰鳴聲,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棲霞坪上空!
浩瀚如海、尊貴無邊的威壓轟然降臨!天空中的雲霞仿佛被無形之力攪動,翻湧匯聚,綻放出萬千瑞彩!
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神聖威嚴、翎羽璀璨的九翎金凰,拉著銘刻太古符文、流淌著混沌氣息的白玉輦車,撕裂空間,自虛無中降臨!
璀璨的神光與古老的威勢籠罩四方,所過之處,其他靈獸坐騎無不驚恐匍匐,嗚咽顫抖,連那些飛行法寶都靈光暗淡,發出哀鳴!
整個棲霞坪,霎時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神話般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語言能力,呆呆地望著那懸浮於仙島中央、宛如神跡的九翎金凰與玉輦,以及玉輦旁那位一襲青袍、神色平靜的年輕男子。
剛剛趕到棲霞坪附近、正準備取出流雲飛舟在秦晚禾面前再顯擺一下的趙元,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他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手中的飛舟玉珏「噹啷」一聲掉落在玉石地面上。
九翎金凰……白玉輦車……
那個顧言……那個他剛才還試圖用流雲飛舟施捨、嘲諷的「雲溪窮小子」……
趙元只覺得天旋地轉,無邊的恐懼和羞恥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自己剛才……竟然在那等存在面前炫耀流雲飛舟?還想踩對方?
他仿佛能感覺到周圍人投來的、如同看跳樑小丑般的目光,臉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立刻自爆消失。同時,無邊的悔恨和後怕啃噬著他的心,生怕對方一個念頭,自己乃至整個趙家都會灰飛煙滅。
秦晚禾也站在不遠處,絕美的容顏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著那傳說中的神禽,看著玉輦旁平靜的顧言,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原來他說的「坐騎」,竟是九翎金凰!他究竟是什麼人?!紫金劍符,九翎金凰……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回想起自己剛才那點淡淡的優越感和疑惑,此刻只覺得無比可笑。
顧言卻根本沒在意遠處螻蟻般的趙元,也未曾多看秦晚禾一眼。
他正對那恭敬得快要五體投地的執事弟子淡然道:「登記。另,安排一處獨立的停駐之地。」
「是!是!謹遵師兄吩咐!甲等一號獨立獸苑一直為您預留!」執事弟子頭點得像疾風中的小草,忙不迭地辦理手續,奉上最高規格的御獸符引。
【叮!棲霞坪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萬獸親和(初級)!靈獸口糧配方(珍品)x1!】
【簡介:微弱提升對大多數靈獸的天然親和力與溝通能力。珍品靈獸口糧配方,可配製出讓絕大多數靈獸垂涎、有益成長的食物。】
顧言收好符引,對那兀自震撼的執事弟子微微頷首,心念一動。
九翎金凰發出一聲順從的輕鳴,拉著玉輦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棲霞坪深處那片靈氣最為濃郁、被單獨陣法籠罩的甲等獸苑。
直到那神禽與玉輦消失,棲霞坪上凝固的氣氛才驟然松解,爆發出震天的驚呼與議論!
「我的天!九翎金凰!太古遺種!」
「那位就是靈犀壁上說的『駕凰師兄』?手持紫金劍符的顧言?!」
「原來他叫顧言!太恐怖了!這等坐騎,聞所未聞!」
「剛才好像有人想用流雲飛舟在他面前顯擺?真是……不知死活啊!」
「快看,那邊是不是趙家的趙元?他臉色怎麼跟死人一樣?」
紛亂的議論聲中,趙元踉蹌著逃離了棲霞坪,連秦晚禾都顧不上了。
秦晚禾站在原地,望著甲等獸苑的方向,神情複雜無比。
良久,她才輕輕吸了一口氣,轉身離去,心中已將「顧言」這個名字,提升到了需要仰望和極度警惕的高度。
顧言並未在棲霞坪久留。
登記完成後,腰間那枚與家族聯繫的普通傳訊符微微發熱。
神識探入,是這具身體原主母親傳來的訊息,詢問他是否平安抵達道院,一切是否順利,並委婉提及,他有一位舅父似乎在神霄道院外院某處擔任執事,若有困難,或可尋其相助。
「舅父?外院執事?」顧言記下了這個信息,但並未放在心上。
以他目前顯露的冰山一角,恐怕不是他去尋求那位舅父的幫助,而是對方得知消息後,會想方設法來攀附他吧。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眼下更重要的是,探索道院其他簽到點,以及……如何自然地讓陸清顏接受侍女的身份,綁定太古神墟。
想到陸清顏那懵懂怯懦又隱含倔強的樣子,顧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這修仙之路,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有趣那麼一點。